天津
凌晨四點，整棟樓都靜悄悄的。
六樓的老人忽然覺得身體不舒服，劇烈的嘔吐讓他渾身發軟。兒女都在外省，屋里就他一個人。
他強撐著走到門口，想打急救電話，手卻抖得按不準鍵。
他用盡力氣敲響了隔壁鄰居的門。一下，兩下，三下——聲音不大，在寂靜的樓道里格外清晰。
門開了。對面住的是個年輕姑娘，剛搬來沒多久，和老人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大爺？您怎么了？”姑娘看到老人臉色煞白，整個人搖搖欲墜，二話不說把人攙進屋里。她倒了杯溫水，一邊打急救電話，一邊在柜子里翻找。
等急救車的間隙，姑娘從抽屜里拿出一套全新的保暖內衣，包裝袋還沒撕開。她利落地拆開，抖開衣服——純棉的，柔軟厚實，還帶著嶄新的折痕。
“大爺，夜里涼，您先穿上，別凍著。”姑娘把新衣裳遞過去。
老人哆嗦著嘴唇想說什么，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送到醫院后，姑娘請了假，白天去醫院陪他取藥、辦手續。老人的兒子趕回來，握著姑娘的手道謝。姑娘笑著說：“誰家碰上這樣的事都會幫忙的。大爺那天幸虧來敲門了，不然……”
兒子回去收拾父親的家，在客廳桌上發現了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服——就是凌晨姑娘給父親穿上的那套。包裝袋還在旁邊，衣服顯然只穿過那一次，還是簇新的。
他把衣服拍照發給父親。老人在病房里看了，眼圈紅紅的，像個孩子似的笑了：“替我謝謝那姑娘。那套新衣裳，我穿著真暖和，從來沒穿過這么舒服的。”
后來老人出了院，特意端著一盤熱騰騰的餃子去敲姑娘的門。姑娘接過盤子，看見老人氣色好多了，身上穿著的正是那套新保暖內衣——標簽還沒拆，露出一小截。
“您怎么不拆標簽？”姑娘問。
老人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想留著，看著心里踏實。這新衣裳，我都沒舍得洗呢。”
從那以后，樓道里多了許多聲響——問候聲、聊天聲、端來端去的飯菜香。老人逢人就講：“那個凌晨敲門的日子，我一輩子忘不了。一個陌生姑娘，用一套新衣裳和一個不眠的夜晚，讓這個冬天不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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