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30日夜,烏軍“亞速旅”前參謀長、馬里烏波爾捍衛者博格丹·亞歷山德羅維奇·克羅捷維奇,發帖評論烏戰近況,稱:
“2026年‘弗拉基米爾·普汀’,他發動了對烏全面入侵,現在正請求美國——這個其宣傳機器多年來一直稱之為‘主要敵人’的國家——去影響烏克蘭,不要在5月9日打擊俄領土。所以邏輯是:先入侵一個主權國家,然后請求你的‘敵人’去說服那個國家不要回應,因你有個節日游行計劃。很難說這是否是最初計劃的一部分,還是‘宏大戰略’不可避免地導致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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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開篇即是克羅捷維奇關于烏戰近況的評論,不僅因筆者認同其邏輯與立場,更希望挺烏讀者閱讀本文后,能寬容這位烏軍將領的不同選擇,能勇敢面對烏克蘭不堪的一面,猶如這位離職的將軍。
這位旅長親身經歷了許多,其內心充滿對現實的無奈與憤懣和抗俄的意志與信念。
本文是為記錄這位旅長,也想展示烏人抗戰中的一些問題,側重于紀事,而非評論。
對于這位旅長的說法,如其明顯夸大其詞的烏軍傷亡,對烏軍總司令西爾斯基一些批評,筆者并不認可,但理解其感受,并引述其對西爾斯基的批評。
作為烏克蘭“亞速”旅、現第12特種作戰旅的知名前指揮官,克羅捷維奇有多部維基百科條目、主流媒體深度報道和個人傳記文章,包括英文、俄文、烏克蘭文的維基百科、2025-2026年的采訪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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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捷維奇,1993年3月26日,出生于烏克蘭敖德薩州伊茲梅爾,童年在克里米亞度過,曾就讀辛菲羅波爾藝術學校和德語強化中學,時值烏克蘭復國初期的動蕩年代,但他少年時未曾考慮投身軍旅。
2008年克羅捷維奇隨家人移居基輔,后考入基輔國家航海學院,希望做一名教師。在讀期間,2013年冬天,他第一次走上街頭參與抗爭,參加了“尊嚴革.命”。
親俄總統亞努科維奇以暴力對待學生的抗議。
2014年春,俄蒙面部隊入侵他的家鄉克里米亞,烏東頓巴斯地區的親俄武裝則占領當地的政府大樓,宣稱成立“人民共和國”。
俄人吞并克里米亞后,克羅捷維奇全家移居基輔并放棄學業,后以軍人身份完成學業。
2014年8月,21歲的克羅捷維奇作為志愿者加入當時尚未正規化、剛成立不久的亞速營(還是屬于民兵性質,2015年正式升格為團),從普通步兵開始。
俄人污蔑亞速營為“新納粹”與“反俄恐布組織”,美國一度相信俄人說法并制裁亞速營,隨著事實披露,美國取消了制裁。
不過,一些小黃鴨對此深信不疑,至今仍在呱呱叫。
后來,亞速營成為烏軍專業軍隊,戰力卓越,成為烏人抗俄的精神象征。
在亞速內部,克羅捷維奇從基層士兵晉升為中校軍官。
他參加了頓巴斯戰爭中的多次關鍵戰斗:希羅基諾、斯維特洛達爾斯克突出部、馬林卡、克拉斯諾霍里夫卡,2016年升任排長。
2021年克羅捷維奇擔任“亞速”團參謀長兼第一副指揮官;
2022年后,克羅捷維奇在馬里烏波爾防御戰中擔任關鍵指揮角色,參與“亞速斯塔爾”鋼鐵廠86天防御戰。遵照烏克蘭最高統帥部的命令,2022年5月,克羅捷維奇隨守軍一起投降;同年9月21日在換俘行動中獲釋。
2022-2023年克羅捷維奇短暫擔任亞速團代理指揮官,因原指揮官丹尼斯·普羅科彭科在土耳其羈押。
2023年起,亞速團改編為國民警衛隊第12特種作戰旅,他繼續擔任參謀長兼第一副指揮官,負責部隊重建、訓練,并參加扎波羅熱、克雷明納、托列茨克等前線作戰。
西爾斯基就任總司令一年后,2025年2月26日,克羅捷維奇正式結束服役,離開第12“亞速”旅參謀長崗位,當時軍銜是中校。
退役之際,他說:“亞速旅塑造了我,讓我成長為一名男人、一名愛國者,為此我心懷感恩。”
亞速旅新聞處官方公告對此發布了中性的公告,稱“中校博格丹·‘塔夫爾’·克羅捷維奇完成服務并離開崗位”,但未公布具體原因,其本人表示“不是完全離開國防軍,只是結束現役”。
其退役是主動結束服役,不是被解職、強制退役或政治清洗。官方和亞速旅均未提及任何紀律問題或沖突,并否認“因與馬斯克爭執”或“政治斗爭”而匆忙離開的傳聞。
2025年2月,馬斯克在X上發帖批評澤倫斯基為D財。克羅捷維奇在其X賬號上用粗口回懟馬斯克,“埃隆,滾蛋”,但隨后刪除了帖子。
2025年2月20日前后,退役前后幾天里,此事被RIA、Lenta.ru等多家俄媒報道,并迅速傳播,甚至猜測其退役與此“沖突”有關。
克羅捷維奇本人在后續采訪中,稱退役主要原因是軍隊內部指揮問題,而非單純因馬斯克,但后來還發長帖批評馬斯克利用Starlink干擾烏軍、批評馬斯克侮辱各國政要的言論,呼吁抵制馬斯克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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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三四月間,烏克蘭安全局SBU通知克羅捷維奇,稱被俄聯邦安全局(FSB)將其列入了“清算名單”,可能實施暗殺。2025年10月受訪時,克羅捷維奇首次公開了此事。
退役三個月后,總統澤倫斯基給克羅捷維奇頒發了博格丹·赫梅利尼茨基二級勛章。
為什么要離職?
克羅捷維奇在2025年4月后的多次采訪中直言不諱地發出批評,其核心是:留在軍隊無法自由批評高層,必須退役才能公開說話。
在職期間,克羅捷維奇也直接批評甚至檢舉軍中存在的問題。
根據對岸媒體《報道者》報道,2024年6月23日,一則貼文震動烏克蘭軍事圈,馬里烏波爾圍城戰的抗俄英雄、亞速旅中校參謀長與副指揮官克羅捷維奇,向國家調查局(SBI)檢舉某中將指揮官怠忽職守、違反軍紀,稱“被他害死的烏克蘭士兵,比死在俄軍手上的還要多。”
這位中將是其上司、烏軍聯合作戰司令索多爾中將,后者在2022年后因抗戰有功被授勛“烏克蘭英雄”勛章。
根據《華盛頓郵報》取得的內部檢舉書,索多爾中將是馬里烏波爾戰役“名義上”的指揮官,戰爭期間屢屢指揮失能。如俄軍圍城前夕,索多爾多次扣住馬里烏波爾的防御增援與彈藥補給,多次命令亞速旅在火力不足情況下發動“自殺式沖鋒”,前線軍官質疑命令合理性時,索多爾濫用軍法手段進行報復。
檢舉書中,克羅捷維奇指控索多爾怠忽職守,間接幫助俄軍攻城略地,讓數千名烏軍士兵送命。克羅捷維奇的部隊最后彈盡援絕、死守亞速鋼鐵廠之際,索多爾在電話里留下一句“我們完蛋了!”然后不再回應前線指揮官。
克羅捷維奇檢舉道:“索多爾將軍從未參與城市防御,連在馬里烏波爾城內都沒待過一個小時——但他仍因此獲得了‘烏克蘭英雄’勛章。”
檢舉事件引發劇烈震蕩,不到24小時,總統澤倫斯基便解除了索多爾的指揮權。一個月后,克羅捷維奇再次發聲,指責SBI以技術性理由凍結調查:“正直人的路,總要被邪惡的人用不公與虐政阻擋。”
數月后,國防部宣稱索多爾中將因“健康問題”提前退役。
克羅捷維奇退役后的批評更為猛烈。
英國《衛報》2025年4月9日報道了克羅捷維奇提出的諸多批評,其文章標題是《烏克蘭軍方總司令“必須下臺”,辭職發聲的指揮官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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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捷維奇離職的導火索是無法執行“邊緣犯罪”命令,“我開始從高層指揮部、從總司令部收到越來越‘邊緣犯罪’的命令,我憑良心無法執行和向下傳達。”
如輪換后的士兵不得去后方休息,只能留在距離前線僅50米的排觀察基地,“這把所有人置于嚴重威脅之下。指揮部犯罪性地不理解現代戰爭原則——FPV無人機能飛22公里、滑翔炸彈如何工作……他們還在用2016年的條例打仗。”認為稱這是“反系統管理”,像“有組織犯罪集團”,“從巴赫穆特開始的歷史來看,把不同部隊混成‘大雜燴’——這就是他標準的工作方式。”認為西爾斯基“只知道一種打法:扔更多人上去,或后撤,從來不考慮機動戰”,并提到具體單位在2025年7月單月損失比亞速旅兩年進攻戰還多,卻能立刻補齊人員與裝備。
“事情不會好轉,除非換掉總司令和他建立的體系。”
“我已經70%決定要退役了,因為指揮官要求士兵做他們自己絕不會做的事。”
作為馬里烏波爾戰俘,自己“有權離開”,不愿再把明知危險的命令傳給部下,打算“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戰斗”。
退休之初,克羅捷維奇計劃成立一家私人性質的“戰略作戰與情報機構”(Soia),計劃在倫敦、華盛頓等地活動,收集俄、白等對烏不友好國家的情報,削弱俄使其無法再發動戰爭,并作為烏克蘭與西方專家聯絡的橋梁,推動烏克蘭軍隊改革。
2023年夏季反攻失利后,烏軍長期沒有能再奪回大片領土,被動的戰局凸顯了兵力告急的弱點:前線人疲馬乏、逃兵頻傳,后方征兵效率低落等。
基層軍人質疑高層將領的戰略判斷,這是信任危機。這場信任危機直指“改革未竟、根深蒂固的軍中將官文化病灶。”
克羅捷維奇的公開揭弊使得軍紀松弛、問責失靈、效忠思維籠罩等結構性問題進一步暴露出來。
退役后,克羅捷維奇事業轉向退役軍人、公共評論員、國防咨詢,創辦并參與“AZOV.one”慈善基金,為部隊募集資金,在倫敦、華盛頓等地發表演講。
克羅捷維奇仍保持著影響力與活躍度,在X、Telegram 和主流媒體上持續發表前線分析、軍隊改革建議、動員問題批評等,為Kyiv Independent 等媒體撰寫專欄評論,批評議會國防委員會、討論武器法、分析俄烏局勢等,卻拒絕進入政界。
本人曾幽默表示“31歲開始學交水電費”,2026年重點放在家庭與相對平靜的生活上,但仍保持“腎上腺素”狀態。
作為亞速旅知名退役軍官、馬里烏波爾防御戰參與者和直言批評者,他在烏克蘭軍方、退役軍人圈和國際媒體中仍有較高聲望,常被視為內部改革聲音,保持著戰士轉型公共知識分子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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