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財政危機：軍費占GDP22%，赤字西方填，士兵加薪錢何來

五月一日，澤連斯基發了一條社交媒體帖子，宣布將于六月啟動烏軍改革，重點是大幅提高前線步兵的薪酬，讓戰斗崗位的收入達到后方崗位的數倍，同時探索軍人分階段退役的可能性。

你看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可能是：這是好事啊，前線士兵本來就應該多拿錢。

這條消息背后有一個讓人說不出話來的邏輯：澤連斯基宣布要提高前線薪酬，說明前線士兵現在的薪酬是不夠的。說明在整整超過四年的戰爭里，那些趴在頓巴斯戰壕里的人，從來都沒有得到他們應得的東西。說明這場戰爭打到今天，烏克蘭政府才想起來，要用錢來留住那些還沒有死的人。

所謂分階段退役，是因為根本沒有足夠的人可以接替這些老兵的位置。如果有，早退了，不用“分階段”。這不是改革，是在承認一個正在發生的現實：烏克蘭已經打不動了，但還要打。

澤連斯基的任期在2024年5月就到期了。他沒有舉行選舉，用戰時狀態法令把自己的執政合法性續了一期又一期，最近一次續到了今年八月。他把能用的合法反對派全壓了，最有競爭力的前總統波羅申科被禁止離境，資產被限制，幾乎無法在公共媒體上發聲。能威脅到他軍事權威的總司令扎盧日內，被以健康為由解除職務，打發去倫敦當大使了。清算了二十多個親俄政黨，現在又開始收拾親歐的反對力量。

他把烏克蘭政治上能擋路的人全清理了一遍，然后轉過身來告訴外界，他是烏克蘭民主的化身，如此自洽。

這場仗打到今天是什么局面？烏軍名義上有八十多萬人，但實際上兵源壓力從未停止。為了補充前線，2024年把征兵年齡從二十七歲下調到了二十五歲，后來又擴展到十八歲全年齡段強制服役，2025年通過了戰時女性義務服役法，把七萬女性整編入現役。六十歲以上的老兵也可以簽志愿合同上前線了。從少年到花甲，烏克蘭把所有能動的人往里填，填了四年多，還沒填完。

烏克蘭2024年的國家預算收入約合人民幣三千多億，支出接近七千億，軍事開支占GDP的百分之二十二。也就是說，烏克蘭財政支出里，超過五分之一打進了戰爭的黑洞里。這個赤字的絕大部分，是靠西方援助填的。沒有美國和歐洲的錢，烏克蘭政府撐不過三個月。

去年四月三十日，美烏終于簽署了礦產協議，美國拿到了烏克蘭五十七類關鍵礦產新礦藏開發的優先開采權，烏克蘭礦產和能源開發收益的一半，將歸入美烏共同重建基金。換句話說，烏克蘭用未來的資源換今天的繼續作戰。至于美國到底給了什么換回來——沒有安全保障，沒有北約承諾，沒有明確的軍援續期，就是一個“政治框架”，連分析人士都說象征意義大于實際價值。

但協議還是簽了。為什么？因為不簽，美國就不給錢，不給錢，前線就斷供，斷供，仗就打不下去，仗打不下去，澤連斯基就沒了籌碼，沒了籌碼，他能去哪兒？

你看，他其實沒有選擇。

有人說，澤連斯基是在為美國人和猶太人的利益打仗。這話是情緒說法，但后面有一個真實的結構性問題：這場戰爭的目標究竟是誰定的，是誰在受益，又是誰在出血？

烏克蘭流走了超過八百萬難民，其中大量是有教育背景、有一技之長的中青年人。戰后首年新生兒出生率驟降四成多。十八到六十歲的男性凈減少了近四分之一。這些人要么離開了，要么死在了戰壕里。留下來的人，正在被一次次延長的戰時狀態法令固定在這片土地上，哪里也去不了，只能等著下一次動員通知敲門。

烏克蘭東部的礦區開采權、黑海沿岸的港口權益、工業地產的估值，早已在多個離岸平臺完成掛牌。戰爭還在打，資產已經開始分了。

澤連斯基當然知道這一切。他不是傻子。他在2019年靠著反腐和草根形象贏得選舉，他那時候可能真的有想法要做點事。但一場戰爭把所有的內政議程全抹掉了，他的執政邏輯從那以后只剩一條：打下去，只要打下去，才有存在的理由。

停下來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停下來，就要談判；談判，就要割地或者讓步；讓步，國內的民族主義情緒就會把他燒掉。更關鍵的是，一旦和平來了，選舉壓力隨之而來，他的合法性問題就要被正面追究——他的任期早過了，他靠什么坐在總統的位子上？戰爭是他的擋箭牌，也是他唯一的護身符。

所以他說要改革烏軍，他還會繼續說。六月到了，會有新的公告。公告里會有具體數字，有誠意滿滿的措辭，有關于士兵福祉的承諾。這些承諾能兌現多少，取決于西方這個月打進來多少援助款。而援助款打進來多少，取決于特朗普那邊今天心情怎么樣，取決于歐洲的選情和財政赤字，取決于世界上另外三十七個地方今天有沒有發生更值得關注的事。

烏克蘭軍隊改革的空間，卡在這些變量里。

不是說澤連斯基不想改。是說他能動用的資源從來不由他掌握。他是那個在前臺念臺詞的人，資金、武器、外交背書，全部來自場外。場外的人隨時可以改劇本，隨時可以減少投入，隨時可以換一個更聽話的人來接他的位置。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才那么頻繁地出現在各種峰會上，才那么執著地刷存在感，才那么不遺余力地維持“烏克蘭不能輸”的敘事。

因為那個敘事一旦崩了，他也跟著崩。

他被問過退路。他說沒有，他說他和烏克蘭是一體的。這話聽起來壯烈，但你要想一想，一個在2024年5月就任期屆滿、靠戰時法令續命的人，一個把所有政治對手都清理出場的人，一個把國家最重要的礦產資源打包簽給外國的人，他真的沒有退路，還是他選擇了一條讓自己沒有退路的路？

澤連斯基五月一日這條帖子，發出來的時間是五月勞動節。用一個承諾給士兵提薪的帖子在勞動節這天發出來，你不覺得這個時間點選得很精準嗎？前線的人看到了，會不會多撐一段時間？西方盟友看到了，會不會覺得澤連斯基政府還在認真管理軍隊？輿論上會不會有幾天相對平靜的窗口期？

他是喜劇演員出身。他深刻理解什么時候該說什么話，什么樣的姿態能讓觀眾繼續看下去。

他今天宣布改革，這件事本身是真實的。改革能不能落地，要看他的資金來源能不能穩定。資金來源能不能穩定，要看特朗普下周說什么。特朗普下周說什么，誰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