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品讀】曹家渡的前世今生

曹家渡，聞名滬西的“小上海”，是上海重要的交通樞紐與商業中心，地跨長寧、普陀、靜安三區交界。談及曹家渡之名的由來，如今知者已不多。筆者走訪過當地老人，有曾同住北曹家宅祖宅的曹氏后人；父母解放前曾居北曹家宅，岳父家住南曹家宅，長輩們慣稱“南曹”“北曹”。從小聽著長輩們生前聊起的諸多軼事，為我拼湊出曹家渡珍貴的記憶。

明朝初年，曹家渡還是吳淞江畔一片茅草萋萋的灘涂。其名，最早源自曹家宅北面的吳淞江渡口。明永樂年間，徽州舉人曹守常一族自臨安（今浙江杭州）遷此開基，在今長寧路140弄內建造兩座二層院宅（93號、103號已拆遷）定居，吳淞江北岸也筑有多處房宅。曹氏以鹽業起家，坐擁大片耕地，范圍東至小辛莊，南抵萬航渡路676弄以南至武定路，西達華陽路。曹家宅大致沿今長寧路兩側分布，是滬西較早形成的居民聚落。

曹氏鹽業興旺、人丁漸盛，遂分北曹家宅與南曹家宅（長寧路南，屬靜安區）。清乾嘉年間，曹氏后裔多為鄉紳，家道殷實；舊宅主梁曾雕有冠翅一對，拆遷前我仍親眼得見。清咸豐十一年（1861年），英美租界越界修筑極司非而路，也就是今萬航渡路及萬航渡后路，商賈沿路建房開店，東西綿延二里許，店鋪鱗次櫛比。彼時民居多為磚木老式平房或翻建的二層簡樓，弄道迂回、瓦檐櫛比，曹家鹽業也更趨鼎盛。

曹家渡的興起，深深刻著徽商印記。明隆慶、萬歷年間，吳淞江航運日興。據《法華鄉志》記載：曹氏先祖曹旸在世時，大批曹氏宗親與揚州徽商來此地經商，將木材、文房、茶葉等物資集散于此，江邊紛紛建起碼頭、倉庫、店鋪。隆慶元年（1567年），為便利兩岸往來，曹家在吳淞江南北三官堂與長生庵間（原三官堂橋堍）建渡亭、設義渡，鄉民呼為“曹家渡”。曹氏先人堪稱“古代志愿者”——既便利兩岸百姓，又彰顯家聲，用現在的話來說——雙贏。

20世紀80年代曹家渡五角場舊貌（來源 網絡）

自此，上海與寶山、嘉定的水陸交通多取道于此，柴米漁獲匯聚，曹家渡聲名遠播，地名也由渡口擴展為整片區域。其發展脈絡清晰：先有徽商曹氏建南北宅，后有曹家渡；先有鹽業，后興百業；先有義渡，后建三官堂橋；先有南岸三角場，后成五角場。道路沿革亦有序：先有極司非而路，后有白利南路（今長寧路）、星加坡路（今余姚路）、康瑙脫路（今江寧路）。曹家渡開基始于徽州鹽商曹氏，正應了“無徽不成鎮”的老話。

20世紀80年代，曹氏故居歷經歲月變遷，留下了滄桑的痕跡，筆者的同事作為曹氏后人，依舊安居老宅之中。

曹家渡歷經五百余年滄桑，最終成為聞名的滬西鬧市。歷史上，它曾從法華鄉劃出，單獨設立曹家渡鎮，后與法華鎮合并為法曹鎮，再改法曹區——我收藏的1948年版《上海地籍分區圖》可佐證，這便是長寧區的前身。明清至今，上海成長為聞名全球的國際大都市，其發展脈絡又何嘗不是如此呢？曹家渡的百年沉浮，正是上海城市更新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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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于網絡

作者：俞鴻虎

編輯：程 前

責編：李 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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