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油國的航司被油價打死了，1.5萬員工要失業

精神航空（Spirit Airlines）那個騷黃色的涂裝我見過兩次，一次在洛杉磯，另外一次忘了具體是在執行美國哪個機場的廊橋上，當時旁邊的機長嘀咕了一句——不知道這公司還能撐多久。

結果撐到了今年5月2號。34年，清算。新聞稿里的說法是"中東沖突以來航空業第一個犧牲品"，聽著挺慘烈的，像是一個無辜的冤魂。

但我感覺這新聞稿寫得有點扯淡。

中東那邊真正把油價拱起來是三月底的事，精神航空的市場份額在今年2月份就已經從2025年的5.1%掉到3.9%。1.2個百分點是什么概念？在美國那種成熟市場上，一年掉1個點你已經算是斷腿了，何況是1.2%——這不是被戰火打的，是它自己先進了ICU，中東那邊的沖突只是順手給拔了管子。

我們這行都知道一件事，航司不是突然倒的，航司都是慢慢爛的。一家公司真走到清算這一步，前面至少有兩三年的財報能看出端倪，有一堆運力調整、裁崗、換高管的動作，有一些明明該換發動機卻一直在拖的機隊計劃。

精神航空早在2023年捷藍收購案被法院否決的時候，出路就基本堵死了。那之后它發債、展期、再發債、再展期，就是往賬面上糊泥巴，糊一天算一天。

所以中東那把火真不是死因。

產油國的航司，為啥還是被油打死

這事不少人想不明白：美國頁巖油、特朗普天天"drill baby drill"、WTI油井多得跟燈籠似的，一家美國航司喊自己被油價打死，聽起來有點離譜。

但事實上，美國航司燒的是Jet A，價格跟布倫特原油掛鉤，是全球定價。沙特那邊出個事，德州井口再滿，你該付多少還是付多少。

油價波動的時候真正能救航司的是燃油套保。西南航空當年能在高油價時候笑出聲，就是因為它套保套得兇。精神航空這種超低成本玩的是把每一分成本都壓到骨頭縫里，商業模式本身就不留余地，套保那筆錢它舍不得花——或者說它的資產負債表早就撐不起一個像樣的套保合約了。

債主先下車了，政府拉都拉不住

在精神航空這事上，白宮其實是想救的，據說動作還挺密集，但最后被債權人否了。

為啥否了？因為政府的救助方案有個條件：聯邦這筆錢進來，得放在所有現有債務前面先還。

翻譯成人話就是——要救命，但救命費先扣。債主們看完方案算了下賬：這筆錢一進來，我們原來的債權被擠到后邊，緩過來還好，緩不過來那就血本無歸。

然后這幫最懂精神航空賬本的人，用真金白銀投了"讓它死"的票。

說到這個我想起老東家，當時海航在做破產重組的時候，我一個搞投資的朋友，他說過一句話我印象特別深："一家航司如果它的債主都不想救了，上帝來了也白搭。"

搶飯吃也要客客氣氣的

這個事里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情況。在同一個行業里，兩個協會，但它們的主張完全相反。

低成本航協說：救。不救老百姓就沒便宜票坐了。

美國航空協會說：別救。救了對那些"自救"的航司不公平。

漂亮話誰都會說。實際情況是精神航空騰出來的接近5%的市場份額不會憑空消失，大概率被達美、美聯航、美西南瓜分。

這5%里有多少是利潤帶？紐瓦克到勞德代爾堡、拉斯維加斯到底特律、奧蘭多到一堆二線城市——過去幾年精神航空用低價從三大航嘴里硬咬下來過一塊，現在肉又回桌上了。

所以美國航空協會反對救助，一點都不冤，人家是真心反對。

協會博弈，外人看像是行業代表在發聲，里頭的人都知道那是在搶飯吃，飯桌上還裝得特別客氣。

全文完，如果覺得不錯請關注、點贊、推薦、留言與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