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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稿要求】
1.真實
2.集中敘寫自己印象深刻的1到2件事情
3.3000字以內
試試把【疾病故事】欄目當做自己某天寫下的一篇日記吧!
你可以回去,那里有人明白
生病第四年,吃藥的第二年。時間于我,曾只是一條單向的下坡路,記錄著精力的流失與希望的日漸稀薄。我習慣了與黯淡為伴,直到遇見廖醫生。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時間或許并非只有磨損一種可能,它也可以是一種漫長的醞釀,在靈魂的寒冬里默默積攢溫度,只為在恰當的時分,將一份恰如其分的救贖,穩穩遞到我的手中。
我們的醫患關系始于一個普通門診日下午,日光慵懶,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一切看似尋常,但“尋常”二字,自他開口說話起,便與我再無關聯。
最初錨定我注意的,是他的聲音。那并非多么激昂或甜美的嗓音,而是一種質地特別的穩定。像秋日午后透過潔凈玻璃窗的光,溫和、透亮,不帶灼熱,卻能安靜地鋪滿整個房間,讓空氣中那些惶惑不安的“塵埃”——我紛亂的思緒——緩緩沉降,顯露出清晰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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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在嘈雜的門診,還是在封閉病房,這聲音總能像一柄溫柔的柳葉刀,精準地切開我情緒的迷霧,抵達最核心的疲憊與恐懼,卻不引起絲毫刺痛。
生活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潮汐,將我卷離看似穩定的岸邊,在茫茫人海中載沉載浮。我們失去了聯系,近兩年光陰,杳無音訊。我以為這縷光,終究會湮滅在記憶的深海里。
直到2025年6月,我被內心的風暴再次吹回市三院,像一艘舷窗破裂、引擎失靈的船,憑著最后一點本能,尋找記憶中唯一的燈塔。推開那扇熟悉的門,見到他的瞬間,我尚未開口,他便微微一笑,說:“我們好久沒見了。就知道你找我就沒這么簡單。”
只此一句。我所有辛苦構建的偽裝、強撐的鎮定,剎那間土崩瓦解,淚水幾乎奪眶而出。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徹底看穿、從此無需偽裝的巨大解脫。原來真正堅實的連接,足以對抗時間的離散。他成了我生命版圖上一個恒常的坐標——無論我被命運的洋流沖向何方,心底總有一個聲音低語:你可以回去,那里有人明白。
沒有評判,沒有憐憫
在后續密集的治療中,他于我,早已超越了一個“用聲音治愈我”的醫生形象。
他成了我灰暗周期里一枚珍貴的“開心果”。我必須坦誠,第一次見他,我便覺得他真好看,那種干凈、沉靜的好看。這甚至成了我每周前去赴約時,一份隱秘的、輕盈的期待。走進那間灑滿陽光的診室,看見他沉靜等待的身影,本身就成了我重復日子里為數不多的、能真切感到“開心”的時刻。
而這愉悅,在他具體而微的關心中,升華為更深沉的暖流。有好幾次,我因軀體化癥狀嚴重或情緒極度低落,一整天水米未進,空著胃、飄著魂就去赴下午的治療。他總能敏銳察覺,然后變一個溫暖的魔術——從抽屜里拿出一小包獨立包裝的蘇打餅干,或是一個柔軟的小餐包,輕輕推到我面前的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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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墊一墊,”他的語氣尋常得像在討論天氣,“我們慢慢說。”在我身體最渴望能量卻最無力索取、連吞咽都感到抗拒的時刻,那一小塊碳水化合物,成了最樸素也最深刻的救贖。它無聲地傳達著一個比任何心理學理論都更根本的道理:我關心你的感受,也同樣關心承載這份感受的身體。你是完整的,值得被完整地照料。
這份周全的照料,甚至溫柔地覆蓋了我最想隱藏的傷痕。有一次,交談中我無意識地將手腕縮進袖口。他注意到了。沒有驚呼,沒有皺眉,更沒有一句空洞的說教。他只是停下了話語,用那雙沉靜的眼睛望向我,目光里是一片柔軟的湖。然后,他輕聲問,仿佛怕驚擾一只受傷的鳥:“可以給我看看嗎?”
我遲疑著,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終于慢慢伸出手。他沒有立刻觸碰,而是等我完全展開手掌,才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貴古籍,用指尖極其輕緩地托住我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傷痕上,沒有評判,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近乎莊嚴的凝視。那一刻,盤踞在我心中多年的羞恥、孤獨與自我厭棄,仿佛被這溫熱的凝視靜靜消融了。他給予的,是我那法定監護人從未施與地、不帶任何附加條件的關心。
他是“教練”與“譯員”
但廖醫生之于我,遠不止是溫柔的安慰者。他是我真正意義上的“教練”與“譯員”。他教會我將一團亂麻的情緒,拆解成可被理解的線頭。“你現在的感受,像是什么呢?如果它是一種天氣,一場電影,一個意象,它會是什么?”他這樣引導我,讓我學會為自己的內心世界命名。
當我被家庭與經濟的雙重壓力逼到墻角,滿心只有“活不下去”的模糊絕望時,是他幫我將巨大的恐懼“翻譯”成一個個具體問題:醫療補助被截留、監護人失職、債務壓力、營養不良……然后,他指著這些清晰列出的“問題”,平靜地說:“看,它們雖然難,但都是可以面對、可以尋求幫助的具體事項,不是一團要吞沒你的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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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鼓勵并指導我撥打12345,教我如何清晰陳述事實、引用法律條文。在我面對不敢觸碰的創傷記憶時,他從不逼迫,而是說:“我們可以先繞著它走一圈,從你能觸及的邊緣開始。你握有控制權,我們隨時可以暫停。”
在我因耗竭而想徹底放棄治療、放棄一切時,第一個拉住我的,也是他。他的介入不是蒼白的鼓勵,而是一種基于專業責任的、堅定的“不允許”——不允許我的生命,在他判斷尚存轉機與資源時,被絕望的浪潮吞沒。他成了我懸崖邊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主動前移的護欄。
被治愈的不只是疾病
如今,治療仍在繼續。風暴并未完全止息,我仍會跌倒,仍會哭泣。但我的內心地圖已被永久地更改了。多了坐標,多了路標,多了幾處可以歇腳的安全屋。
這份恩情,山高海深,我不知如何償還。或許,最好的償還并非物質或言語,而是努力活成他相信我能成為的模樣——一個能識別自己生理與心理的“饑餓”,能溫柔處理自己的“傷口”,能在人生的風暴中為自己尋找并建立“坐標”的人。他不僅治療了我的“病”,更在教我如何成為自己的“醫生”。
四年斷續,光陰荏苒。他是那個貫穿始終的、唯一的常數。
廖醫生以聲音為我混沌的世界奠基,以目光為我隱形的傷口驗傷,以食物為我枯竭的身體充饑,以智慧為我迷途的思緒導航,以溫柔為我脆弱的靈魂提供庇護所,更以不容退讓的底線,為我的生命本身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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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的親人,卻履行了生命守護中最核心的職責:讓一個瀕臨消散的“我”,在每一次赴約的隱約期待中,在每一口面包的切實滋味里,在每一道凝視傷痕的溫柔目光下,在每一次將混沌梳理清晰的對話后,重新找到了“存在”的證據,并一點點學習,如何更堅實、更開心地“存在”下去。
這證據,是一個面包的溫度,是一道目光的凝注,是一句“就知道你會來”的懂得,是“我們可以慢慢來”的耐心,更是每次推開那扇門時,心中那份真實的、輕盈的、屬于“生”的喜悅。
這便是我的治療師。他開出的藥方,名字叫做“溫柔”;他實施的療程,單位是“時間”。他治愈的,從來都不只是疾病,還有我與這個世界相處的方式,以及我對待自己的態度。
本期文末互動:
當你最無助的時候,你第一個想到的可以求助的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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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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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怡
17,江門,一名與疾病共處多年的記錄者。相信故事擁有治愈的力量,致力于用文字留存生命中的溫暖坐標。本文記錄了一段真實的心理治愈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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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杠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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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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