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西部人口第一大省,四川也生不動了。
作為國內西部第一人口大省,去年四川出生人口只有43.4萬人,人口出生率5.20‰;死亡人口78.6萬人,人口死亡率9.42‰;人口自然增長率為-4.22‰。
年末全省常住人口8318萬人,比上年末減少46萬人。這一數據不僅創下了四川省對外開放以來的出生人口新低,更揭示了一個嚴峻的現實:曾經的人口大省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生育危機。
要理解43萬出生人口的真正含義,必須從婦女總和生育率這一核心指標入手。總和生育率是指一名婦女在其生育年齡期間(通常為15-49歲)平均生育的子女數,這一指標直接決定了一個地區的人口再生產能力和長期發展趨勢。
根據四川的規劃,2025年總和生育率的目標值是1.6。但現實數據可能遠低于這一預期。有分析估計,四川省2025年的實際總和生育率可能只有0.89,另一來源則提到四川省2025年總和生育率僅1.12,低于全國平均水平。無論采用哪個數據,都遠低于2.1的人口更替水平。
從數學角度計算,43.4萬出生人口對應著怎樣的生育水平?
以四川省2025年末8318萬常住人口為基數,假設育齡婦女(15-49歲)占總人口比例約為25%(基于全國平均水平估算),則育齡婦女數量約為2079.5萬人。若按總和生育率1.12計算,年出生人口應為2079.5萬×1.12/35(平均生育年齡跨度)=約66.5萬人。但實際出生人口僅為43.4萬人,這意味著實際總和生育率可能更低,或育齡婦女基數已出現結構性萎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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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擔憂的還是縱向對比。2024年四川出生人口還有53.6萬人,短短一年時間就減少了10.2萬人,降幅高達19%。這種斷崖式下跌不僅反映了生育意愿的急劇下滑,也預示著四川人口負增長的趨勢還在加速。
這也意味著,要想讓四川的出生人口提升到可持續水平,面臨著幾乎難以逾越的障礙。
首先,就是基數萎縮的乘數效應。四川人口自然增長率自2021年起已經連續四年為負,2021年至2024年,四川的人口出生率從6.85‰降至6.41‰,而死亡率從8.74‰升至9.43‰。2025年,出生率進一步降至5.20‰,死亡率升至9.42‰。
這種“生少死多”的局面導致育齡婦女基數持續萎縮,形成惡性循環:今天的低出生率意味著20年后的育齡婦女減少,進而導致未來的出生人口將進一步下降。
其次,四川女性生育意愿也存在結構性低迷。西南財經大學社會發展研究院教授王學義指出,生育意愿持續走低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年輕人婚育觀念改變、育兒成本居高不下、女性職業發展壓力等等,這些都進一步導致生育率難以提升。
與此同時,四川的老齡化還在加劇,老年人口占比上升,死亡率逐年提高。2024年四川死亡人口已經接近79萬人,這比出生人口多出了25.3萬。
第三,生育刺激效果還在邊際遞減。
事實上,四川在刺激生育方面也做出了諸多努力。2025年11月,四川省修訂了《四川省人口與計劃生育條例》,將婚假延長至20天,女方生育假延長90天,生育第三個子女還可以再延長30天,男方護理假30天,還設立了育兒假。
這些措施都是為了降低婚育機會成本,直接刺激生育意愿。但根據測算,在婚假延長至20天后,四川省年均預計新增婚姻登記對數只有8萬對,帶動生育率只提升了0.05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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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的人口問題不僅是數量問題,更是結構問題。數據顯示,四川總撫養比(非勞動年齡人口與勞動年齡人口之比)已接近50%的人口紅利臨界點。與第六次人口普查相比,第七次人口普查顯示四川15-59歲人口比重下降4.5個百分點;60歲、6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分別上升5.4個、6個百分點。這一降一升,雙重消解了人口紅利。
“成都勞動力現狀及趨勢預測研究”測算,本地勞動力峰值最快在2026年出現。作為四川省的經濟中心和人口集聚地,成都尚且面臨勞動力峰值即將到來的挑戰,四川全省的情況更不容樂觀。2023年,四川總撫養比49.2%,已經高出全國2.7個百分點。
人口結構的惡化會帶來一系列連鎖反應:養老金壓力增大、醫療資源緊張、消費市場萎縮、創新活力下降。特別是對于四川這樣正在大力推進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建設的地區來說,人口結構的優化是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基礎性支撐。
從全國范圍來看,四川不是個例。去年國家推出的三胎現金補貼,疊加四川的假期延長,一定程度上可以有效緩解人口問題,但從歷史經驗和國際比較來看,僅靠假期延長和經濟補貼,難以從根本上扭轉低生育率趨勢。
生育之所以難,除了經濟因素之外,更重要的還是這一代年輕人或許根本“不懂愛”。今天這代年輕人,從小就是在“情感教育”的荒漠里長大的。
父母那輩,大部分都是在“完成任務”,結婚是任務、生孩子是任務、家庭是義務,個體獨立服務于家庭這個群體,所以個體本身的感受不重要,湊合過日子反而最重要。
到了今天這代年輕人,個體獨立意識開始覺醒,開始學會傾聽自己感受,注重自己體驗,但與此同時呢?卻又因為家庭或教育的原因,根本沒有體驗過“健康的愛”,最終這也導致個體和兩人戀愛關系之間不斷沖突、畸形,導致很多人對戀愛乃至婚育失去興趣。
更通俗來說,除了宏觀上的經濟壓力之外,在親密關系上,今天很多人完全不懂如何識別情緒、如何表達需求、如何在關系里吵架、和好。
而更要命的是,今天互聯網的存在還把一些極端案例無限放大,讓一批人開始對婚育恐懼。
過去很多人常說結婚是幸福,三餐是平淡,但今天大部分人會覺得,這不過是搭伙過日子。
而婚育的成本,在今天也被無限放大。除了經濟因素之外,你還要會共情、會溝通、會妥協,要在一身疲憊的時候,能夠接住對方的情緒,還要容忍對方的無理取鬧。
這對在職場里已經被榨干的年輕人來說,這種成本其實相當高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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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激生育的困難不僅在于經濟成本,更在于社會結構和價值觀念的深刻變遷。當代年輕人面臨的是“三座大山”——住房、教育、醫療,以及職場競爭加劇、性別平等訴求提升、個人價值多元化等多重壓力。在這些結構性因素未得到根本緩解前,任何單一刺激措施最終可能都很難產生顯著效果。
而生育率本身,則不過是這些問題破產的利息而已。
這不僅僅是四川所面臨的問題,放眼全國來看,這一現象都是如此的普遍,它超越了地理、習俗、氣候和民族,而要想打破低生育率的怪圈,就目前來看,任何單一層面的努力,在這些“大山”面前,都遠遠不夠。
end.
作者:羅sir,關心人、社會和我們這個世界的一切;好奇事物發展背后的邏輯,樂觀的悲觀主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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