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79年對越自衛反擊戰中,中國在兩條戰線一共投入了20多萬兵力。在20萬大軍中,有一個“特殊”的解放軍戰士。
他就是唯一有確切記錄證明香港籍身份的解放軍戰士王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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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越自衛反擊戰中的解放軍戰士
1958年,王志軍在香港出生。父親是早年輾轉來港的愛國人士,在一家中資機構討生活。雖然身在殖民地的霓虹燈下,父親心底卻始終念著北方那片土地。
為了讓兒子不忘根本,王志軍讀完小學后,就被父親果斷送回廣東老家,繼續念中學。這在當時的香港家庭里并不多見。
從香港的街頭巷尾到內地的中學校園,這樣的轉變對一個少年來說并不容易適應。但也正是這段經歷,讓王志軍擁有了同時跨越香港和內地兩種社會環境的獨特身份。
1976年,中學畢業的他做了一個改變一生的決定:在內地報名參軍。這一年他才18歲,正式成為一名解放軍戰士。
王志軍被編入的部隊,是一支有著鐵血榮光的王牌勁旅:55軍163師487團。這支部隊的前身戰功赫赫,它的“紅一團”正是“狼牙山五壯士”所在的老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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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山五壯士
王志軍擔任了“狼牙山班”的班長,從這個細節就可以看出,他絕不是一個混日子的普通士兵。
歷史有時充滿宿命感。
多年之后,當五星紅旗在香港會展中心升起,解放軍駐港部隊正式接管防務時,人們發現,駐港部隊的前身,正是王志軍當年服役的這支部隊。
仿佛冥冥之中,他個人與國家命運之間,早就寫下了一個深情的交匯點。
1979年2月17日,對越自衛反擊戰正式打響。王志軍所在的部隊接到命令開赴前線,目標是越南諒山方向的同登地區。這里地勢險要、山洞密布,是越軍經營多年的防御要塞。
同登與諒山戰役,是整個戰爭期間最為慘烈的戰斗之一。越軍在這個方向部署了精銳部隊,他們依仗工事頑強抵抗,對我軍造成很大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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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登與諒山戰役
王志軍和戰友們一頭扎進了這片炮火連天的熱帶戰場,親歷了什么叫彈雨橫飛、生死一線。
戰后他坦率地談起過對手。
王志軍說,越軍意志頑強,單兵技術高超,給他們制造了很大的麻煩。他沒有刻意矮化敵人,而是選擇尊重事實。只有真正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有勇氣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給他內心造成最劇烈沖擊的,并不是敵人的強悍,而是身邊戰友的犧牲。他親眼看見那些年輕的戰友沖上去、倒下來,再也沒有回來。他開始真正理解什么是國家,什么是生命的分量。
他說,戰爭的殘酷讓他重新認識了自己,也讓他為自己作為中國人感到由衷的自豪。
戰爭結束后,王志軍脫下軍裝,回到香港。
從炮火連天的戰場,回到高樓林立的都市,反差實在太大。他開始像普通人一樣謀生,但每到夜深人靜,腦子里總是浮現出那些戰友的面孔,想起那些在異國土地上長眠的同袍。有些記憶,時間無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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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紀80年代的香港
多年過去,他發現外界對那場戰爭的了解非常有限,有些說法甚至有失公允。他多次返回內地,探訪當年的參戰老兵,發現一些傷殘戰友生活艱難,一些烈士陵園年久失修。
他意識到如果再不有人站出來記錄,這段歷史可能真的會被遺忘。
于是他拿起筆,開始整理自己親歷的那段歲月。為求準確,他還廣泛搜集雙方公開的圖文資料,反復對照核實。他不要寫一本只講自己故事的書,他要盡可能還原戰爭的完整面貌,讓后人知道真相。
2008年底,距離那場戰爭爆發將近30周年之際,王志軍的《1979對越戰爭親歷記》在香港正式出版。
他在書的扉頁鄭重寫道:
“謹以此書獻給所有活著的或犧牲了的戰友們。”
這十幾個字背后,是他半生的情感與堅守。
這本書一經面世,就獲得如潮好評。著名軍事評論員何亮亮高度評價,認為這是當時研究那場戰爭最深入、最全面的一部作品。因為它不止是個人回憶錄那么簡單,而是一部有嚴謹考證、有雙方視角的專業戰史文本。這遠非普通參戰者能夠做到。
更令人感佩的是這本書背后的用心。
王志軍做了一個令無數人動容的決定:將售書所得的所有利潤,全部捐獻出來。這些錢用來幫扶那些生活困頓的傷殘戰友,撫慰犧牲烈士的親屬。
他不為名、不為利,只是想用屬于自己的方式再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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