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累時,就躲在書房繡帕子。
繡工比我和嫡姐都好。
此事暫表不提,不然父親知道要瘋。
等我十四歲時。
嫡姐已經十六。
她樣貌才情樣樣不缺,卻遲遲沒有定親。
只因父親已經升到了御史中丞。
說好聽一點,父親一身清明,最怕落下結黨營私的把柄。
嫡姐的親事,要好好商議。
說難聽一點。
嫡母揪著父親的耳朵。
“還不是你在外頭得罪了那么多人,鸞兒這么好的孩子,都找不到一門合心意的親事。”
最后還是嫡母娘家兄長牽線。
新科進士,才學樣貌俱佳。
出身江南清流世家,治家嚴謹,門風清白。
兩家一相看,滿意極了。
三書六禮流程操辦起來。
納吉前夜,府內設宴,款待嫡母娘家的兄長。
酒酣宴濃,大家興致正高。
我起身舉杯,向舅父敬酒。
舅父向來只喜歡大哥。
他曾勸嫡母。
“鸞書和鳳知都是女兒,遲早要嫁出去的,何必那么嬌慣?”
“鶴言雖是庶子,以后才是沈家的頂梁柱,妹妹你可別顧此失彼。”
他說這話時,絲毫沒有顧及到,嫡姐是他親妹子十月懷胎,九死一生才生下的女兒。
打那以后,我便常和他作對。
無非是在他的茶里加鹽,湯里加黃蓮。
反正嫡母也不會真的罰我。
此事我這般舉動,他高興得胡子都翹起來。
還未等我開口,他端起長輩的架子,款款說教。
“鳳知啊,你要是想求舅父找門好親事,也該學你阿姐一樣乖順。”
我皮笑肉不笑輕哼了一聲,假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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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知道舅父是怎么給阿姐找到這樣的好夫婿?”
“我這未來的姐夫,什么都好,只一樣不行。”
我慢條斯理,拖慢了語言,引得眾人好奇。
舅父好奇問道:“什么不行?”
我吊足了桌上人的胃口,才緩緩開口:
“偏心呀。”
這個詞觸發了父親的心理陰影,額角太陽穴突突的。
偏心兩個字一出來,他還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嗎?
只是他還沒能站起來阻止。
我已水靈靈地從袖子里掏出兩張花箋,展開抖了抖,不無委屈道:
“都是情書,為何他寫給阿姐的,比寫給我的要多一行字,這不是偏心是什么?”
嫡姐噗嗤一笑,打破了餐桌上的寂靜。
眾人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意識到自己這時是要悲傷的。
可她把手掐爛了,還是沒忍住嘴角抽搐的弧度。
倒是我,淚眼濛濛,竟直接哭了。
因為嫡姐掐的是我的手。
疼。
父親叫大哥將花箋拿走,仔細辨認字跡。
御史中丞的他,在朝堂上什么局面沒見過。
此刻,卻被兩封花箋氣得渾身發抖。
大哥攙扶著父親坐下。
“或許只是個誤會——”
“啪地”一聲,打斷了舅父的狡辯。
嫡母起身來到他跟前,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滾。”
眾人誰也沒料到一向雍容嫻靜的嫡母會動手。
我和嫡姐急忙圍到嫡母身邊。
“娘,仔細手疼。”
我握住她那只打人的手,看著她掌心的通紅,心疼不已。
這雙手是喂我吃點心,哄我睡覺的手。
何至于為了這種人動手。
嫡姐吩咐丫鬟取來傷藥,親自給嫡母上藥。
嫡母冷冷對父親道:“老爺,不必顧念我的臉面,給鸞兒鳳兒一個交代才是要緊的。”
說完,帶著我和嫡姐離開。
這門婚事就此作罷。
但有些事不是就能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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