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軍,你這次去深圳務工,最好把你媳婦也帶上吧!"老張壓低聲音,神情嚴肅地拍著我的肩膀。夏夜的蟬鳴聲中,他的話像一把錘子敲在我心上。
"咋了?帶她去多一份開銷,我還想多攢點錢回來蓋房子呢。"我喝了口散著熱氣的茶水,疑惑地看向他。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大爺正下著象棋,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晚飯的香味。
老張四下張望了一下,湊近我耳邊:"你沒發現嗎?自從隔壁村的王老板回來辦廠,三天兩頭往你家跑,說是看看你爹娘,可每次都是你媳婦小芳接待。村里人都在議論了..."
我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炸開一地碎片。小芳是我高中同學,結婚三年,感情一直很好。雖然她比我漂亮很多,但從沒讓我擔心過。可現在...
"軍哥,你別聽老張瞎說。"同村的小李在旁邊插嘴,"王老板是回鄉投資,走家串戶很正常。"
我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記得上次回家,小芳確實提到過王老板,說他家辦廠子能解決不少村民就業問題。當時我還夸她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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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回家問問!"我站起身,心跳如雷。
"別沖動!"老張一把拉住我,"你先觀察,帶她一起去深圳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在農村,流言蜚語最厲害,寧可信其有。"
夜色漸深,我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腦海中全是小芳和那個素未謀面的王老板...
回到家,小芳正在廚房忙活,香氣撲鼻。"回來啦,今天燉了你最愛吃的排骨。"她回頭沖我笑笑,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顯得格外動人。
我心里一陣刺痛,猶豫著該不該直接問她。看著她忙碌的背影,我突然意識到,自從結婚后,我為了賺錢已經有兩年時間在外打工,一年才回來三四次。
"小芳,我聽說王老板經常來咱家?"我試探著問,假裝不經意地觀察她的表情。
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后自然地回答:"是啊,他想在村里辦服裝廠,經常來動員村民。你爹娘腿腳不便,都是我接待的。"
"那..."我想繼續追問,卻被門外的聲音打斷。
"小劉回來了啊!"一個陌生的男聲從院子里傳來,隨后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兩瓶好酒,"聽說你回來了,特意來看看。"
我一眼就認出這就是村里人說的王老板,四十出頭,皮膚白皙,一身名牌,與村里的老農民形成鮮明對比。
"老王,你來得正好,剛要開飯。"小芳自然地打著招呼,好像他是常客。看到我臉色不對,她趕緊解釋:"他是想請你去他廠子當主管,特意等你回來談的。"
飯桌上,王老板熱情地描述著他的服裝廠,如何需要我這樣有外出經驗的年輕人。他談吐不凡,時不時還夸小芳賢惠能干,說我有福氣。我喝著他帶來的茅臺,心里五味雜陳。
吃完飯,小芳收拾碗筷時,王老板悄聲對我說:"其實,我這次來還有別的事。村支書告訴我,上次你爹突發病,是小芳一個人背著去醫院的,差點沒撐住。你長期不在家,她一個女人照顧老人確實不容易。我那廠子正好缺個會計,聽說小芳以前學過,工資不比你在深圳差。"
我心里一震,父親生病的事小芳從未在電話里提起過。
夜深了,小芳在漆黑的房間里小聲問我:"你是不是聽了什么閑話?王老板只是看得起你,想讓你回來幫忙..."
"我在想..."我深吸一口氣,"這次去深圳,你跟我一起去吧。"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小芳驚訝的臉上。她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哭了:"我就知道你也跟別人一樣,不信任我!我寧愿留在這照顧爹娘,也不要跟一個不信任我的人遠走他鄉!"
我愣住了,趕緊把她摟在懷里:"不是的,我是想帶你出去見見世面,咱們一起努力..."
她哭著說出了這些年的委屈:一個人照顧老人的辛苦,村里人的閑言碎語,還有我不在身邊的孤獨。"王老板確實經常來,但我從沒動過歪心思,他也很尊重我。我只是希望你能回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
聽著她的哭訴,我羞愧難當。原來我擔心的根本不存在,倒是我這個當丈夫的,辜負了她這么多年。
第二天,我去找了王老板,認真了解了他的廠子。確實如他所說,待遇不比外地差,而且離家近,能照顧到父母。
最終我決定留下來,在王老板的廠子當了主管,小芳也在財務部工作。我們不僅能照顧父母,還能每天相守。那些流言蜚語也隨著我們的恩愛生活不攻自破。
老張后來見到我,不好意思地說:"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笑著拍拍他肩膀:"謝謝你提醒我,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逃避,有時候面對它,反而能得到更好的解決方案。"
有時候,我們以為的危機,恰恰是轉機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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