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春,海軍測量船“中建”號在南海云雨翻涌的浪尖上拋錨,勘察隊員在一處水下暗礁安放了測樁,留下“曾母暗沙”四字。這座全年被海水覆蓋的珊瑚礁,從此被寫進了中國的海圖,也成為后來《南海諸島位置圖》劃線時的最南點。
1994年,另一艘掛著五星紅旗的軍艦再度抵達這片坐標點,官兵們將一塊花崗巖主權碑沉入海底。碑文簡短,卻足夠讓國際航行船只明白:此處屬中國。海風呼嘯,海軍老兵憶起當年測量日志里的句子——“浪大如墻,礁深難測,然疆土寸土莫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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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年后,2019年5月14日,臺北的悶熱午后,東吳大學禮堂里燈光亮如白晝。馬英九在講座中忽然拋出提問:“各位同學,可知我國領土最南端?”話音落地,臺下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主持人尷尬地扯了扯麥克風,學生們面面相覷。
就在沉默快撐不住時,后排傳來一句清晰的回答:“曾母暗沙!”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馬英九一愣,隨即露出舒心的笑容:“答得好!你哪所學校畢業?”回答者站起身,靦腆地說:“我是大陸來的。”禮堂里爆出輕微笑聲,也有人悄悄低頭。
表面的插曲,讓隱藏多年的教材裂痕暴露在聚光燈下。臺島高中歷史課本的演變,自1990年代啟動的“本土化”起,已七易綱要:從“88”一直改到“106”。早期的統編本把東漢到清末排得密密麻麻,學生記得的是唐宋元明清;如今版圖被切分,“臺灣史”自成冊,“中國史”被擠進“東亞脈絡”。
李登輝上臺后,“去中國化”成了顯學。課本中“澎湖巡檢司”被淡化,“鄭成功收復臺灣”被縮寫,“明鄭”被稱為“海盜政權”。到陳水扁的“95”與“98”課綱時,“臺灣史”徹底脫鉤中國史,清代臺灣變成模糊一筆,抗戰也被拆解成島內與“外部戰場”兩章。
馬英九任內試圖補課,2015年推“104微調課綱”,把鄭氏稱號、臺灣光復、釣魚島主權等條目重新寫回,卻碰上街頭抗議。許多青年高喊“反黑箱”,因為他們已在前版教材里成長,認知框架早被定型。歷史一旦被切割,再拼合比割裂更難。
值得一提的是,臺灣并非沒教過“曾母暗沙”。1950年代的《國民常識》課本里,南海“九段線”清清楚楚,最南端標注“曾母暗沙(又名詹姆斯暗沙)”。60多年過去,圖像換了,記憶被抹去,課堂上再聽到這四個字,竟成了陌生的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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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目光投向大陸,大、中、小學教材里一直強調“陸地面積約960萬平方公里,領海約300萬平方公里,其中最南端為曾母暗沙”。學生們背誦“海陸兼備”數據,除了口號,更是坐標。幾十年反復強化,答案便自然烙進心底。
南海地理位置特殊,東連西太平洋,南接印尼群島,西通馬六甲海峽。曾母暗沙雖小,卻堪稱中國海上邊疆的燈塔:水深22米,周圍海山、沙包星羅棋布,礁區蘊藏石油天然氣,被國際航線環抱。海圖學者常說:“守住最小的暗沙,才能守住最大的航道。”
在法律層面,中國于1992年出臺《領海及毗連區法》,歷次白皮書均言明南海諸島及其附屬海域屬于中國。2009年,政府向聯合國提交基點坐標,再次把曾母暗沙列為最南基點之一。世界地圖出版社隨后修訂全國政區圖,普通讀者掀開地圖冊,就能找到它的經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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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間禮堂的靜默,并非簡單的知識盲區,而是多年的教育取向累積的結果。地圖的線條沒有變,變的是年輕人心中的認同。歷史課不是冰冷年表,它關乎“我們是誰、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的追問。失去了大坐標,曾母暗沙就像被潮水掩沒的礁石,若隱若現。
面對這一空白,島內學者近年呼吁“讓孩子重讀大航海時代的中文航海圖”。有人翻出清末水師的《南海更路簿》;有人帶學生到臺博館,看鄭和下西洋的銅制舵輪;還有人自費組織“海疆之旅”,橫渡巴士海峽前往南沙駐島慰勞官兵。種種努力,或許能讓下次課堂里的提問,不再只靠遠道而來的客座生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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