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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干面館里的考古宇宙:盤龍城遺址》,盤龍城遺址博物院 著,金城出版社 西苑出版社2026年出版
百萬年前的古人類面對復雜多變的生存環境究竟會衍生出怎樣的適應性策略?我的專業——舊石器時代考古,一直讓我不停地思考這個問題,對應當今社會加快的演化速度,讓人焦慮稍有不慎真的就會成為被考古的發掘對象。我把這樣的危機想象成三千只朝我飛撲而來的貓,唯恐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撞進舊石器時代。同理,傳統科普類圖書如何應對這個瞬息萬變的時代?這一切,在我以編輯的身份處理科普中科學與普及的“適應性”問題時,感受尤甚——“普及”似乎被強行推到了讀者舞臺中央,但它的一舉一動好像又被“科學”的某一面牢牢掌控,舉步維艱。
主動置身于變化之中,絕非易事。第一關便是出城,追尋屬于我的“綠野仙蹤”。讀博最后一年,我沖破了一座圍城——放棄科研,執著科普。做什么選題呢?我立馬想到了家鄉武漢的盤龍城國家考古遺址公園。2015年8月,我“‘騎’著一輛撒著四條腿在鄉間野路顛簸狂奔的雙層大巴,幾經輾轉來此打洞三尺……難得土地公公有人陪,只是熱了些”。當時寫下的文字讀著怪誕,卻表現了彼時的舟車不易和公園并未建好的失落。這份情緒一直延展到了2024年2月,我決定把我的第一個選題留給那份失落——這便是考古科普繪本《熱干面館里的考古宇宙:盤龍城遺址》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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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題緣起
第二關,讓安徒生來講故事。對本碩博都從事考古學研究的科班生而言,我常懷遺憾:一些嚴謹的科普書逐漸成為研究生輕松了解學術動態的中文綜述,而普通讀者很難有情緒共鳴。選題策劃之初,腦海里浮現出一個跳脫的念頭:“安徒生講了一個關于考古的童話,科學一震”——我想表達的是,一本為群眾喜聞樂見的科普好書,或許應該適當容錯和“下放”。
帶著這樣的思考,基于前期的市場調研——盤龍城相較于三星堆等遺址而言名氣不夠,那該如何破局?結合地方文旅或許是關鍵——“熱干面”脫穎而出。緊接著,盤龍城出土的目前我國已知最早的金玉飾件——綠松石鑲金龍形飾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大膽構思:當一名考古學家走進一家熱干面館吃了一碗熱干面后,面館突然出現一條神奇的龍,這位考古學家通過與龍互動,解鎖一個個帶有科普內容的關卡,順利走出面館。當大門重新打開,考古學家驚愕發現自己分明正在考古工地上發掘著一件神奇飾件……于是“當考古學家在龍背上吃了一碗熱干面”的策劃案便形成了。“熱干面館里的考古宇宙”——這個設定讓讀者體驗武漢“過早”文化的同時,也能飽覽商代文明。但無論選用何種設定,初心都是希望“下放”科普,讓艱澀的學術浸染于地道的城市風物間,氤氳于市井喧囂的氣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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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手稿
第三關則是共創——當貓闖進考古的世界,春暖花開。如今,任何一個創作者都很難成為“獨裁者”,于是,我們提出了“共創”。學術型作者提供權威的科學內核;科普型編輯搭建情景和敘事框架,并對科學內核進行趣味化重塑,同時周旋于作者與繪者、藝術與考古之間,深度參與每一個對開的構圖與繪制過程。為了將一本科普書打造成可玩可聽的“考古游樂園”,更多科普愛好者也被拉入局,有的是具有繪畫天賦的科研工作者,由她來設計吉祥物;有的是來自博物院不同職業、年齡的志愿者,他們或扮成商代勇士,或化身考古學家,讓讀者得以用聲音“觸摸”盤龍城;甚至還有“老武漢”,只為一聲正宗地道的“過早”吆喝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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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創共享
就這樣,21堂鮮活的科普課就在一群志同道合者時而激辯、時而擊鼓而歌的快意中水到渠成。至此更讓我堅定,作為科普編輯,要多一分“出城”的勇氣,在面對紛繁復雜變局時,前置危患,以身入局,通過主動地適應調整獲取更多的應變技能,然后勇敢地出城去和安徒生做朋友——要在三千只貓朝我撲來前,變成一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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