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兒寫作業一年后，我躲在衛生間大哭一場，終于明白了這件事

我身邊幾乎每個有孩子的朋友，都跟我說過同一句話：不寫作業母慈子孝，一寫作業雞飛狗跳。

陪孩子寫作業這件事，現在已經成了很多家庭的“定時炸彈”。不知道多少親子關系，就是從翻開作業本那一刻開始，一點一點裂開的。

今天，我想跟你聊聊我陪女兒寫作業這一年，是怎么崩潰的，又是怎么慢慢走出來的。

陪女兒寫作業的困難

女兒今年一年級，在一所公辦學校讀書。對于依然以應試教育以分數為主的教育體制我無力抵制，它的存在必然有它的原因。我沒有實力為女兒提供更好的教育但可以學會適應。

女兒是帶著成長的期待和欣喜踏入小學的大門的，可一切的轉變似乎從寫作業這件事開啟。

過了踏入小學的新鮮期，作業開始成為每天的重頭戲，每天晚上幾乎會上演這樣的場景：

女兒大多時候會借著寫作業的時機發泄她在學校里一天承載的各種負面情緒：數落老師的各種不是，和同學相處的困境，學校的飯菜不美味……

剛開始我會很努力的嘗試聆聽，嘗試共情，可常常在最后會因為一道講了好多遍的算術題她還是不明白的發脾氣讓我徹底失去了耐心。那個一直用力扮演一個好媽媽的完美形象最后破碎了一地。

好幾次，我在跟女兒歇斯底里后崩潰的躲在衛生間哭了很久，后背陣陣涼意涌起。過后，我驚愕于暴怒的自己，我自責于自己的無力，我擔心著自己對女兒造成的傷害，我一遍又一遍的反復回想著整個過程，嘗試找到突破和修正的契機，我回憶起自己的曾經……

我在衛生間里努力的調整好自己，因為我依然要披上好媽媽的外皮。我抹去眼淚，擦掉鼻涕，勉強擠出笑容，打開衛生間的門伸開手抱住跟我一樣經驗到破碎的女兒，不停的跟她說對不起。我看不清女兒的回應，我只知道我需要盡快的表達出道歉誠意來挽回關系。

咨詢室里，剛開始我沒有跟我的咨詢師提起陪女兒寫作業的困境，仿佛總有更重要的事情。陪女兒寫作業這件事在我這里一次又一次的經歷破碎和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重整后覺得無需談起。

咨詢室里那些更重要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言說，被咨詢師一次又一次的抱持、涵溶、看見，我們一起梳理、深入，走入越來越深的黑暗。

當有一個容器容納我難以消化的情緒，我開始有了空間容納女兒的情緒，而不僅僅是用力擠壓自己。

咨詢室里發生的轉變

咨詢里，我多次談起自己的過去。一次咨詢里，當我談起剛上學時的自己。

那時候媽媽生病，大姐因為要承擔起一個家庭里空缺的母親角色不得不被迫中斷繼續讀書的念想。大姐雖比我年齡大挺多，但她也還是這個家庭里的孩子。

我的自在童年時光從上學那一刻開始中斷，大姐告訴我：“你一定要好好讀書，好好考一個好大學，否則你的人生就像我一樣，完蛋了……”

我把大姐的話刻在心里，我很努力，從不落下老師布置的作業。我的空閑時間都被大姐關在幽暗的房間里，她會陪著我一起寫作業，寫各種各樣被她布置的課外作業。

有時候，她會忙自己的事情，布置一些作業讓我獨自完成。有一次，因為我偷懶，趁她不在時偷偷玩起自己的洋娃娃，結果被狠狠體罰，大冬天里凍瘡的耳朵被擰出血才終止了這場作業未完成事件引發的風波。

好幾次周末，因為想跟同伴一起玩耍偷偷溜出去，帶著不安和惶恐回來后，大姐卻沒有對我有任何懲罰。她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散發出的光讓我久久難以平靜。這么多年，夜深人靜，這件未懲罰事件一直縈繞在我的內心，我似乎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必然的懲罰，在幻想里不斷的演繹著未完成的恐懼。

當我在咨詢室里滔滔不絕的講述著這些過往，當我把內在封存很久很久的感受在咨詢師面前打開，咨詢師給了我這樣一個回應：“仿佛那個家需要封存一些東西，就像你的心。一個孩子面對失去母親的喪失需要通過寫作業的方式逃避情感的決堤，這個家也是！”

咨詢師的話語像一把亮劍，讓一直緊緊收住情感的我徹底破防，我痛哭流涕，蒙蔽在眼底的迷霧一點點撥開。

寫作業背后的秘密

小時候，我只知道乖乖寫作業大姐會開心，我會安心，那個家也會安寧。寫好作業是我的武器，成績好老師會看見我，同學會跟我玩。我的童年時光幾乎都緊張在寫作業里。我不知道使得一個孩子的童年沉浸在寫作業的用力里而忘卻了她失去一個母親，忘卻了這個家缺失一個母親。

寫作業的背后承載著很多喪失：失去作為一個孩子的喪失，失去母親的喪失，一個家里父性功能的喪失……

媽媽說，小時候她很想念書，因為是一個女孩子，因為是家里的大姐，外婆生病，所以她不得不承擔起填補一個家庭里外婆缺失的角色。

媽媽還說，以后無論怎樣，她都要讓自己的孩子有機會好好讀書。自己再苦再累都要讓四個孩子讀他們想讀的書。

生命總會這般無力，大姐身上重導著媽媽的相似命運。大姐沒有完成自己繼續讀書的遺憾成為媽媽的心病，成了她們關系的永久難解開的結。

媽媽生病那些年，爸爸依然常年在外做生意，生計是一個家庭首先需要考慮的事情。

寫作業是一個契機

回到女兒這里，當我的孩子長成我曾經相仿的年紀，那些封存的感受通過寫作業這件事被激活。寫作業不再是寫作業本身這件單純的事情。

陪孩子寫作業這件事可以成為代際傳遞的通道，也可以成為看見自己的開啟。當曾經的自己被說起，當喪失被一次次哀悼，當傷口在安全的環境里輕輕的慢慢的打開，被一點點的修復，我終于開始有能力平靜的陪伴女兒寫作業，我也終于慢慢看見曾經的自己。

要知道，曾經的創口永遠都在，修復是剔除掉那些腐爛的會再次感染的部分。所以，首先是有勇氣面對那些腐爛的膿液和血水。有些部分我們自己可以搞定，有些不得不需要專業人員幫忙清理。心理咨詢是一個可以幫忙的渠道，這一切在我身上發生過，轉化過，見證過。

寫作業這件事承載著太多太多的投射。今天就不聊它關聯到的其他可能的事情。從我自己這里，我開始漸漸清晰作業和自己的關系。無法直接言說依然可以在一次次的言說里慢慢被說起。

理清自己與自己的關系

當我明白我自己，我內在的混亂不再傳染給我的女兒，我開始能夠在女兒和作業的關系里給予陪伴和支持。

當面臨一個跟孩子寫作業的場景感到難耐時，要知道哪些是我們自己的困難，哪些是面前孩子真實的境遇。當我們能夠分得清楚哪些是我們和作業的關系、哪些是孩子和作業的關系、哪些是我們和孩子的關系時，我們才具備涵溶自己和孩子的容器功能。

一個家，父母是孩子的容器。父母首先具備抱持和涵溶自己的能力。

破碎的容器需要修補，先給自己找一個安放破碎的容器。

同時，在我持續上課的嬰兒觀察課里，我看到一個嬰兒身后無人的涼意。

我感受到一個嬰兒用力的收緊身體聚攏自己，我看到嬰兒在跟父母失聯時尋找身邊各種東西塞住流失的自己，還有焦慮不安不停忙碌的母親。在陪女兒寫作業的時候，我經歷著嬰兒般的恐懼、憤怒、無力、失望、用力、努力，我也體驗著通過做很多事情防御靠近情感的母親。我在用力兜住兩個嬰兒的情感，那是曾經的孩子和我自己，那是家族里很多不被看見的命運。

成人的世界里沒有新鮮事，很多當下的感受早在我們無法言說的嬰兒期，重復著體驗和感受。

一個嬰兒在經歷很多的與父母不同頻的環境下，他帶著失望和無處安放的憤怒與痛苦前進。當他開始學會爬行，當她開始呀呀學語，母親也慢慢可以和她對話可以和她靠近。

一個嬰兒被一個對她好奇有興趣的心智吸引，一個嬰兒也有著他自己獨一無二的心智生命。當我們在觀察中不斷的判斷這個嬰兒以后的發展是好還是不好，這個母親做的對與不對的時候，我們就遠離了真實的生命。

那個無法與嬰兒同頻的母親內在也住著一個無力的嬰兒，一個嬰兒會喚醒母親。成長是在關系里嘗試調頻，這是一場涵溶挫折的過程。

就像我陪女兒寫作業的經歷，依然充滿著不確定和各種隨時會引發的混沌情緒，但我漸漸具備涵溶它們的能力。孩子也從我這里慢慢學會抱持和涵溶她自己。

這些年的學習和成長，我也慢慢走在成為咨詢師的路上。這條路不容易，首先你得對自己和他人充滿好奇。

從對自己的興趣到當你從另一個人（咨詢師）眼里看到熱切的關注時，意味著她帶著深沉的愛與思索，在探求你的內在心靈。這是一個人從嬰兒期的渴望，這也是一個生命的力量。

是時候，通過理解嬰兒的最初世界，來深度療愈我們自己。《嬰兒觀察：深入成人的心智》課，由Graham老師親授。他不僅是擁有22年嬰兒觀察教學經驗的資深精神分析師，更是英國蘇格蘭NHS嬰兒心理健康服務負責人與兒童心理治療主管，長期深耕于嬰兒早期心理發展領域，其專業深度與臨床經驗備受國際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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