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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鄭州住了好些年,每日里穿行于街巷樓宇之間,自以為對這個城市已算熟悉。哪條路堵車,哪家店好吃,哪個公園最熱鬧——說起來頭頭是道。可昨天與朋友閑聊,偶然說起五月看花的去處,朋友問我:“你去過咱鄭州的月季公園沒有?”我竟愣住了。月季公園?鄭州有月季公園?朋友見我一臉茫然,忍不住笑起來:“您這位老鄭州,可真是孤陋寡聞了。好歹也住了這些年,連這個都不知道?”我訕訕地笑,心里卻著實有些慚愧。可不是么,年年五月心心念念往南陽跑,只為看那一園月季,卻不知自家門口就藏著這么一處所在。
說起來,南陽的月季公園我是極熟悉的。每年五一前后,總要約上三五好友,坐一個多小時高鐵趕去。那里的月季成片成片地鋪開,一望無際,如海如潮。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層層疊疊地涌過來,看得人目不暇接。園里游人如織,熱鬧非凡,我還曾在朋友圈里炫耀過多次。如今想來,實在是有些可笑——家門口就有花,偏要舍近求遠,這不是典型的“燈下黑”么?
今天午后,閑來無事,心里忽然掛念起這座月季公園。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暖洋洋的,帶著暮春特有的慵懶氣息。我換了件輕便的衣裳,背著相機便出門了。
地鐵里人不算多,車廂晃晃悠悠的,像搖籃似的。不過幾站路的工夫,出了地鐵口,順著手機地圖走了五六分鐘,還沒看見園門呢,一股熟悉的、甜絲絲的香氣便撲面而來。那香氣不濃不淡,一陣一陣的,隨著微風時有時無,像是有什么人在遠處輕輕地招手。
園門有點氣派,一塊長型風景巨石坐臥公園門口,刻著鄭州月季公園幾個紅色大字。走進公園,眼前豁然開朗——不是那種猛然一驚的開闊,而是慢慢地、溫柔地展開的。園子里竟藏著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步一景,曲徑通幽,全然不像我想象中那般直白。最惹眼的是一道長長的月季花廊,廊架上爬滿了藤蔓,一株株粉紅色的月季包裹著整個廊頂,密密匝匝的,只漏下星星點點的日光。人走在廊下,仿佛穿行在一條粉色的隧道里,頭頂是花,兩旁是花,連呼吸都染上了花的甜味。
大片大片的月季順著地勢鋪開,一畦一畦整整齊齊的,又高高低低地起伏著,像一幅巨大的、立體的織錦。紅的、粉的、黃的、白的、紫的,還有許多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密密地簇擁在一起,仿佛是誰把天上的云霞剪了下來,一片一片地貼在了大地上。我站在入口處,一時竟有些怔住了。
慢慢沿著花徑往里走,才注意到園子的格局有些特別。公園周圍都是原紡織廠家屬院,安靜地立在花海的那一頭,看了說明牌才知道,這里原來是鄭州紡織廠的地盤。鄭州的紡織業,當年可是赫赫有名的。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幾家國棉大廠撐起了這座城市的半壁江山,機器隆隆響著,梭子來來往往穿梭,女工們系著白圍裙在織布機前忙碌,那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是許多老鄭州人共同的記憶。如今機器的轟鳴早已遠去,只留下這些沉默的家屬樓舍,像幾位退休的老工人,坐在花叢間曬太陽,安詳而滿足。原來工業的紋理,竟讓月季的花瓣接續上了;原來的棉紗氣味,也換作了滿園的芬芳。那新修的亭臺樓閣,飛檐翹角,立在花叢與家屬院之間,倒也不顯得突兀,反而有種古今交織的趣味。小橋下流水潺潺,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然地游著,偶爾探出水面,激起一圈漣漪。
園里的月季是真的好。有些花朵大得像小碗,花瓣層層疊疊的,雍容華貴,頗有幾分牡丹的氣度;有些卻小小的,一叢一叢地開著,素素雅雅的,像鄰家女孩。有一種深紅色的,紅得發紫,紫得近乎黑,仿佛是積了許多年的心事凝成的,沉甸甸的;有一種淺粉的,粉得透明,粉得嬌嫩,像是少女頰上的紅暈,陽光一照,仿佛就要化開了似的;還有那種鵝黃色的,嫩嫩的,帶著清晨露水的甜味,惹人憐愛。我不由得想起楊萬里的詩句:“只道花無十日紅,此花無日不春風。”月季又叫“長春花”,它不像別的花那樣矜持矜貴,開幾天就謝了;它開得大方,開得長久,從暮春一直開到深秋,每月都有新花綻放。這種不驕不躁、細水長流的美,倒和這園子的氣質很相稱。
園里的游人,真真如潮水一般了。雖是工作日,人卻不少——老人、孩子、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還有穿著漢服的姑娘,三三兩兩,絡繹不絕。月季花廊下更是熱鬧,有人舉著手機尋找最好的角度,有人端著單反相機蹲在花叢邊,快門聲此起彼伏。更有幾位老阿姨,披著鮮艷的絲巾,在花前擺出各種姿勢,笑聲朗朗,驚飛了花間的粉蝶。還有個中年男人,獨自站在一株深紅色的月季前,旁若無人地吟誦著什么,大約是古人的詩句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人人臉上都帶著笑意,那笑是從心底漾出來的,不摻一絲虛假。喜形于色,笑逐顏開——這八個字,用在這里再恰當不過了。有的在花海里慢慢散步,低頭嗅著花香;有的在涼亭里小坐,三五一伙聊著家常;還有孩子趴在小橋的欄桿上,好奇地數著水里的魚。那自在安逸、灑脫從容的樣子,看得人心頭一熱。平日里大家為生活奔波,難得有這樣松弛的時刻。這一園子的花,仿佛有一種神奇的力量,能讓時間慢下來,讓心靜下來,讓人暫時忘了房貸、忘了業績、忘了那些林林總總的煩心事。這樣的景象,著實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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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走著,不時俯下身去抓拍心儀的花朵。有一只蜜蜂正在花心里忙碌,渾身上下沾滿了金黃色的花粉,胖乎乎的,憨態可掬。它全然不理會我的注視,只顧自顧自地忙它的。這時候陽光透過花枝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斑點點的光影,風一吹,光影也跟著晃動,像是活的一樣,我輕輕按下相機快門,一幅有靈氣的照片定格在相機里。
我心里忽然生出許多感慨。這些年總以為好花都在遠處,總把目光投向遠方,卻不知近處也有這樣好的景致。人們常常是這樣罷,對身邊的東西視而不見,偏要千山萬水地去尋什么。其實美哪里都有,只是我們長了雙眼睛,卻常常不懂得看。今天如果不是朋友那一句提醒,我還不知道要錯過這座公園多少年呢。一面慶幸,一面慚愧,又有些暗暗的歡喜——好在終于沒有一直錯過下去。
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斜了。天邊的云彩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園里的光線柔和下來,月季的花瓣上像是鍍了一層薄薄的蜜。游人漸漸少了,園子安靜下來,那些家屬院和亭臺樓閣在夕陽里拉出長長的影子,顯得格外寧靜。小橋下的流水聲反而清晰起來,叮叮咚咚的,像是在輕輕哼著一首催眠曲。我該回去了。臨走時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花靜靜地立在晚霞里,安詳而滿足。明天它們還會這樣開著,后天也是,一天一天地,把日子過得踏實而美麗。我在心里對自己說:以后不必再舍近求遠了。有些美好,其實一直都在身邊,只是需要一雙會發現的眼睛,或者一個偶然的機緣罷了。
出園的時候,那香氣還在身后跟著,淡淡的,若有若無的,像是不舍得我走。地鐵站的風吹過來,把這香氣也切碎了,一縷一縷的,散在暮色里。我回頭望了一眼,園門已經隱沒在樹影中了,可那股子甜絲絲的香,卻一直跟著我上了地鐵,跟著我回到了家。今晚的夢里,大約也是一片月季花海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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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紹:寒風(原名劉安)文學愛好者,在國內報刊雜志網絡媒體累計發稿通訊、詩歌、散文、小說60多萬字,2024年散文《母親河》獲第六屆當代文學杯全國文學創作一等獎,2025年被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聘為特約作家,并被詩詞學會授予“年度最佳詩人(作家)”,2025年7月詩歌《黃河怒濤》獲中國詩人作家網“中華傳承杯杰出文學獎”并被中國詩人作家網編委會認證為金v會員和終身會員,詩歌《鄉愁》獲華夏思歸客詩詞學會重慶分會“青未了”詩歌賽一等獎。2025年9月,詩歌《黃河組詩五章》獲中國詩人作家網,海外精英文學主辦“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文學賽”金筆文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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