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4月29日),商米科技在港交所掛牌上市了。
開盤價97.5港元,較招股價24.86港元高出2.9倍。每手100股,一手就能賺7264港元。香港公開發售部分,超過20萬人搶籌,超購倍數突破2000倍,認購一手的中簽率只有5%,認購15萬股(1500手)才能穩定獲配一手。國際配售也錄得7.91倍認購。認購金額超過2100億港幣,凍資規模創下2026年港股新股市場的新高。總市值超過390億港元,一夜之間踏入港股“智能硬件百億軍團”的大門。
螞蟻集團持股27.27%,美團持股8.2%,小米持股7.78%——三巨頭在商米科技里合計持股超過43%。打新的基石投資者里還有China Orient Enhanced Income Fund這樣的長線資本。三巨頭聯手托舉,2000倍的超購熱情,資本市場到底在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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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職高生到百億市值“POS機大王”:一個“沒有光環”創始人的逆襲
先看創始人林喆。1976年生,1994年從汕頭市鮀濱職業中學畢業,19歲就創辦了廣東川田科技有限公司,做POS機制造業務。那不是“風口上的創業”,1996年的中國,PC互聯網都還沒普及。2013年,林喆做出了關鍵轉身,在上海成立“我有信息”,推出“我有外賣”O2O智能硬件系統,把POS機從“收銀工具”升級為“外賣接單終端”。
資本的接力棒從那時候就開始傳遞。2014年,暴龍投資投了500萬天使輪,小米和深創投跟進入局。2015年美團進場,通過旗下漢濤咨詢投資1.05億元。到2019年螞蟻集團入局,連續兩輪投資,商米科技的估值一度沖到66.8億元。一路走下來,商米的融資路線圖上依次出現了小米、深創投、美團、螞蟻——幾乎涵蓋了中國互聯網最重要的流量和支付入口。
商米科技采用了同股不同權的架構設計。創始人林喆直接持有27.38%的股份,但通過A類股份(每股10票投票權)和B類股份的組合,控制了公司79.04%的投票權。這意味著上市后,螞蟻、美團、小米作為第二、第三、第四大股東,在董事會的話語權被嚴格鎖死,商業模式、戰略方向、重大決策的控制權仍然牢牢握在林喆一人手里。螞蟻、小米、美團甘愿讓出經營權——本質上是把商米視為戰略拼圖而非盈利工具,是更深層的生態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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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頭的生態暗線”:一場用訂單鋪出來的資本棋局
商米的故事里,螞蟻、美團、小米不只是財務投資人——它們就是最大的客戶。
早在2019年,支付寶開始大舉布局刷臉支付賽道,商米科技跟著螞蟻一起研發并推出了全球首臺刷臉支付設備。2025年,支付寶推出“碰一碰”支付,商米又是首批合作終端廠商。美團把商米的設備鋪到了Keeta等海外業務的場景里。小米的智能硬件生態,從手機、家電延伸到商用IoT設備,商米補上了最后一環。
三巨頭的掏錢邏輯很清楚:螞蟻需要商用終端把支付場景鋪下去,美團需要線下硬件把商戶數字化抓起來,小米需要IoT設備把生態鏈擴出去。與其去市場買別人的硬件,不如直接投一家,把訂單鎖定在自己人手里。對商米來說,這意味著招股書里除了營收數字,還有一條三巨頭“訂單護城河”。
數據顯示,商米科技2025年全年營收穩步增長至38.12億元;2025年經調整凈利潤為2.23億元。毛利率從2023年的26.7%逐季提升,到2025年前三季度已升至32.9%,盈利能力改善的趨勢非常明顯——這對于一家處于快速擴張期的硬件科技公司來說,是一個極其關鍵的拐點信號。
2000倍超購背后:資本市場在賭什么?
灼識咨詢的數據顯示,2024年全球安卓端BIoT解決方案市場規模約320億元,預計2029年將達920億元,年復合增長率23.7%——這是未來五年確定性最高的增長曲線之一。AI商業物聯網這個賽道,正處于“數字化尚未完全覆蓋”的早期階段。
商米科技在全球安卓端BIoT市場的份額超過10%,在全球前50大食品飲料企業中覆蓋超70%,在中國餐飲百強品牌中覆蓋率超過70%,百強連鎖商店覆蓋率超過60%。它的商業智能終端已經滲透到超過200個國家和地區,月活躍智能IoT設備突破600萬臺。
有人說,2000倍的超額認購是“泡沫”。但仔細看,真正讓二級市場掏出真金白銀的,并不是商米今天能賺多少錢,而是它在“AI商業物聯網”這個快速增長賽道里不可替代的卡位。如果把商米科技看作AI商業物聯網時代的“基礎設施底座”,2000倍認購的邏輯似乎就不那么難理解了。更關鍵的是,全球商業數字化轉型的趨勢對海外市場需求的拉動作用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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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股折戟的教訓:模式對,不等于A股認
不少人不知道,商米科技早在2021年就曾沖刺過科創板,2022年主動撤回了上市申請。兩輪問詢中,監管的核心擔憂集中在三個方面:其一,公司的科創屬性——賣硬件為主的收入結構占比高達99%,是否符合科創板“硬科技”定位;其二,產品智能化程度——監管一度質疑公司本質上是“賣POS機的硬件公司”;其三,毛利率偏低,且高度依賴代工。
科創板之所以會拒掉商米,核心在于它的商業模式更偏向“規模化制造+生態應用”。但在港股市場,這種被科創板擔憂過度依賴硬件的公司反而講通了另一套敘事邏輯:你賣的是AI商業物聯網基礎設施,賽道足夠寬,海外擴張足夠快,用規模和高增速撐起估值。2025年,公司海外收入占比已達七成,營收增長和利潤的增量空間遠沒有被充分釋放。商米的港股故事里,藏著一條極其鮮明的潛臺詞:港股市場在為“數字化基礎設施”付費,而不是為“硬件毛利率”定價。你在A股混不下去的故事,在港股不一定講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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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米的兩大“隱憂”:光環之下的暗流
商米科技最微妙的一點在于:一面是螞蟻、美團、小米三方股東的“生態護城河”,另一面是隱藏的服務挑戰。雖然三大股東提供了穩健的內部訂單來源,但第三方客戶的持續性卻充滿了不確定性。更值得警惕的是客戶流失趨勢,2023-2024年間客戶總數從2,506家降至2,262家。
過度依賴螞蟻、小米、美團的“輸血訂單”,會不會影響商米開拓第三方客戶的動力?有投資者將此總結為“生態依賴癥”:如果商米只躺在巨頭的訂單池里賺穩定但微薄的利潤,它的估值模型就會長期被釘在“硬件制造商”的底板上,無法向“AI商業物聯網平臺”遷移。這是未來3-5年商米必須跨越的核心門檻。
給創始人的三個思考
第一,你的企業,有沒有被大客戶“鎖死”在供應鏈的淺層?商米的硬件產品已經被螞蟻、美團、小米深度嵌入業務。但這類“生態訂單”只是一道底線護身符。真正決定企業成長空間的,是商米能否利用三大股東的生態,構建自己的獨立獲客能力和核心技術壁壘。如果你的企業也有大客戶依賴,該思考:離開了大客戶,你的業務還能獨立活下去嗎?
第二,硬件企業的利潤較薄,靠代工模式長不大,靠什么撐估值?商米科技的凈利潤率長期徘徊在4%-6%左右,但港股資本市場愿意給它開綠燈,原因在于——下游的商業數字化浪潮仍處在早期滲透階段。市場看的不是現在賺了多少錢,而是未來能不能通過生態綁定和軟件服務能力的提升,一步步把利潤率拉上去。如果你的企業也身處硬件賽道,不妨問自己:你的“想象力溢價”有現實落地的依據嗎?
第三,A股拒了你的商業模式,港股一定就會買賬嗎?科創板當年拒掉商米,核心爭議是“過度依賴硬件收入,科創屬性不足”。但轉戰港股后,這套“規模+高增速+場景卡位”的敘事被重新激活。對創始人而言,選擇上市板塊,不能只看流動性,更要看誰真正聽得懂你講的故事。
2000倍的超購狂熱不是憑空白給,是資本市場在為一個確定性極高的賽道提前布局定價。但當股價首日暴漲近3倍之后,資本關注的真正焦點才剛剛開始:商米能否利用IPO募資的彈藥,完成從“硬件依賴”到“AI生態獨立行走”的驚險一躍。這才是投資人未來三年反復追問的核心考題。
核心數據來源:深交所、港交所公開披露信息、灼識咨詢、招股書及第一財經、富途、36氪、東方財富、樂居財經等多家媒體公開報道,關鍵數據均已交叉驗證。
免責聲明:本文僅為個人分析,不構成任何形式的投資建議、商業決策建議或證券買賣推薦。文中提及的具體公司、人物、交易數據等均為論證觀點之需要。市場有風險,決策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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