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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拆遷款六百萬全給兄長,我獨自創業,父親借錢被我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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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請知悉。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真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這680萬拆遷款,一分都沒有你的份,全部留給你哥。"

      父親把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一樣平常。我端著那碗剛盛好的排骨湯,手一抖,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

      客廳里,母親低著頭剝蒜,哥哥翹著二郎腿玩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陽光透過紗窗照在那張泛黃的分家協議上,父親的簽名力透紙背,墨跡還沒干透。我盯著那張紙,盯了很久很久。

      三十年了,我在這個家像個外人一樣活著。小時候哥哥摔碎了碗,挨打的是我;高考那年我考上重點大學,學費是我自己打工掙的;哥哥結婚買房,父母掏空了所有積蓄,我連一句"辛苦了"都沒聽過。

      我以為再怎么偏心,血濃于水總還有一絲牽掛??蛇@一刻我才明白,在父親眼里,我根本就不算他的兒子。

      我把那碗湯輕輕放在桌上,湯面上浮著的油花晃了晃。我沒哭,也沒鬧,只是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蒼老又陌生的臉,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

      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離開了這個生活了三十年的家。我告訴自己:從今往后,我沈清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



      01

      我叫沈清,今年三十歲。我出生在浙江一個叫沈家坳的小村子里。父親叫沈長貴,母親叫周秀蘭,哥哥叫沈建國,比我大五歲。

      在我的記憶里,家里的飯桌上永遠只有兩個視角:一個是哥哥的視角,一個是不存在的視角。我就是那個不存在的視角。

      小時候家里窮,一個月難得吃上一回肉。每次母親燉了紅燒肉端上桌,父親第一筷子一定是夾給哥哥的,第二筷子是他自己的,第三筷子是母親的。剩下的肉湯里飄著幾片薄薄的白菜葉,那是留給我的。

      我六歲那年,因為餓得受不了,偷偷拿筷子去夾了一塊哥哥碗里的肉。哥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父親抄起身邊的竹條子,一鞭子就抽在我的背上。那道傷疤,我到現在還留著。

      母親在旁邊勸:他爹,孩子還小,不懂事。父親瞪著眼睛罵:不懂事?他這是搶他哥的東西!建國是長子,家里的好東西就該緊著建國!

      我縮在墻角,眼淚混著鼻涕往下流,一聲都不敢哭出來。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在這個家,我和哥哥是不一樣的。

      九歲那年,村里來了個賣冰棍的。哥哥吵著要吃,父親掏出五毛錢給他買了一根。我站在旁邊,咽了咽口水,什么都沒說。

      父親看見我,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看什么看?你也想要?我搖搖頭。父親哼了一聲:你要是能考全班第一,我也給你買一根。

      那個學期期末,我真的考了全班第一。我拿著獎狀興沖沖跑回家,父親正在院子里抽煙。我把獎狀舉到他面前,小聲說:爸,我考了第一,你答應給我買冰棍的。

      父親看都沒看那張獎狀一眼,扔下煙頭說:哪來那么多錢?你哥下學期學費還沒著落呢。說完他就進屋了。我站在院子里,捏著那張獎狀,手指都掐得發白。

      那天晚上我沒吃飯,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哥哥推門進來,啃著一根冰棍,笑嘻嘻地問我:弟,你看我這冰棍甜不甜?

      我抬起頭看他,他那張臉笑得特別得意。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個家,努力是沒有用的,因為我永遠不是那個被看見的人。

      十五歲那年,我考上了縣里最好的高中。錄取通知書寄到家里的時候,父親正在和哥哥商量給哥哥買個新摩托車。

      母親拿著通知書給父親看,說:他爹,清兒考上縣一中了,是全村第一個。父親嗯了一聲,繼續跟哥哥說摩托車的事。我站在門口,聽見父親說:建國,那摩托車三千八是吧?爸明天就去取錢。

      我低下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那年夏天,我沒有新書包,沒有新衣服,連學費都是母親偷偷塞給我的,她讓我別告訴父親。

      我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一個人走了三十里山路,去縣城上的高中。高中三年,我從來沒跟家里要過一分錢。

      我周末去飯店洗盤子,寒暑假去工地搬磚,過年去批發市場幫人卸貨。手上的繭子一層又一層,腳底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結,結了又破。

      02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縣第三名,被中山大學錄取。我拿著錄取通知書回家,父親正在數錢。一沓一沓的百元大鈔,摞在桌上整整齊齊。

      我問母親:媽,家里怎么有這么多錢?母親猶豫了一下,小聲說:你哥要結婚了,你爸把家里的地賣了一塊,給你哥在縣城首付了套房。

      我愣住了。我看著那摞錢,又看了看手里薄薄的錄取通知書。父親數完錢,抬頭看了我一眼:考上大學了?我點點頭:爸,學費要五千八。

      父親冷笑一聲:五千八?你怎么不上天?你哥結婚還差十幾萬呢,哪有錢供你念大學?母親在旁邊小聲說:他爹,清兒考的是重點大學……父親把筷子一摔:重點大學怎么了?重點大學能當飯吃?他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掙學費去!

      我咬著嘴唇,一句話都沒說。那天晚上,我收拾行李準備第二天就走。母親偷偷塞給我兩千塊錢,那是她攢了半輩子的私房錢。

      她拉著我的手,眼淚直掉:清兒,媽對不起你,媽沒本事……我搖搖頭:媽,沒事,我自己能行。

      離家那天早上,父親在院子里劈柴,看都沒看我一眼。哥哥還在睡覺。只有母親送我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一直揮手,直到我走得看不見她的身影。

      大學四年,我沒向家里要過一分錢。我白天上課,晚上去餐廳端盤子,周末去做家教,寒暑假去工廠打工。

      大一那年冬天,我得了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宿舍的同學勸我去醫院,我說沒事,吃點藥就行。

      我躺在床上,燒得迷迷糊糊,拿起手機想給家里打個電話。

      電話撥通了,是父親接的。他一聽是我的聲音,就問:你又要錢?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別老打電話要錢!

      我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只能小聲說:爸,我生病了……父親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說:生病了就去看病,別跟我說,我沒錢。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流。那一刻,我才徹底明白,我在這個家就是個多余的人。

      大三那年,哥哥打電話來了。這是他第一次主動給我打電話。我心里還有點高興,以為哥哥是想關心我。

      結果哥哥一開口就是:弟,哥最近手頭緊,你能不能借哥五千塊?我苦笑了一下:哥,我一個窮學生,哪來五千塊?

      哥哥不高興了:你不是在外面打工嗎?怎么可能一分錢都沒有?我說:我打工的錢都交學費和生活費了。哥哥說:你自私!我是你親哥,你就一點都不幫我?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從那以后,哥哥再也沒主動聯系過我。大學畢業那年,我拿到了中山大學的經濟學學士學位,被一家外企錄用。起薪一萬二,在廣州。

      我沒有告訴家里這件事。我工作了兩年,攢下了第一桶金,辭職在廣州開了一家小公司,做跨境電商。

      03

      創業前兩年很苦,我幾乎沒回過家。直到有一年春節,母親打電話來,說父親生病了,讓我回去看看。我請了一周的假,買了兩箱補品,坐高鐵回到了沈家坳。

      一進門,我就看見哥哥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哥哥的老婆李麗在廚房里跟母親說話。父親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看起來確實是病了。我把補品放下,給父親倒了杯水。父親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說。

      我在家待了三天。這三天,哥哥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哥哥的老婆李麗見了我,倒是客氣了幾句,但那客氣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敷衍。

      母親倒是熱情,一直給我做好吃的,可她做的菜,父親和哥哥總是先動筷子,剩下的才輪到我。我像個客人一樣,住了三天就走了。

      臨走前,母親塞給我一包家鄉的臘腸,說:清兒,你一個人在外面,照顧好自己。我點點頭,沒說話。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我回頭看了一眼。母親還站在家門口,一直揮手。

      回到廣州后,我一心撲在公司上。公司規模越做越大,從最初的三個人,發展到三十多個人。年營業額從幾百萬做到了兩千多萬。

      我在廣州買了房,買了車,成了別人眼里的"沈總"??晌倚睦镏?,我還是那個沈家坳里沒人要的沈清。

      那年夏天,村里要拆遷的消息傳來了。我是從一個小學同學的朋友圈里看到的。我們村要建高鐵站,全村拆遷,每家都能分到一大筆補償款。

      我看到消息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我知道,我家那塊地加上房子,少說也值個幾百萬。可我心里也清楚,這些錢跟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果然,沒過多久,母親打電話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小心翼翼的:清兒,你什么時候回來一趟?你爸說,有事要跟你商量。

      我沉默了一會兒,問:媽,是拆遷的事嗎?母親那邊頓了一下,說:嗯……你爸的意思是,讓你回來一趟。我說:好,我請幾天假回去。

      掛了電話,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楚。我不知道父親會怎么安排這筆錢。但我心里隱隱有一種預感,這次回去,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第二天,我買了去浙江的高鐵票,帶了一些禮物,踏上了回家的路。高鐵上,我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里五味雜陳。

      我想起小時候父親抽我的那一鞭子,想起九歲那年哥哥啃著冰棍得意的笑,想起我扛著行李離開家時母親站在村口揮手的樣子。三十年了。三十年的委屈,一幕一幕在我腦子里放電影。

      我告訴自己,這次回去,不管父親怎么安排,我都要擺正心態。我現在不差錢,我不需要那筆拆遷款??晌倚睦镞€是期待著,期待父親能給我一個公平的答案,哪怕只是一句"清兒,你也是這個家的人"。

      04

      到家那天,是下午三點。村里到處都在掛橫幅,什么"喜迎拆遷"、"新村民新生活"之類的。家里已經聚滿了人。

      父親坐在堂屋的主位上,手里捧著個茶杯。母親在廚房里忙活,看見我回來,眼睛一下就紅了。哥哥坐在父親旁邊,李麗坐在哥哥旁邊,兩個人臉上都堆著笑。

      桌上擺著一張紙,我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一張分家協議。我把行李放下,洗了把臉,然后坐到了餐桌旁。

      父親咳嗽了一聲,說:清兒回來了,那我們就開始說正事吧。我點點頭:爸,您說。父親看了一眼桌上那張分家協議,說:這次拆遷,我們家一共分到680萬。

      我心里咯噔一下。680萬,這個數字比我預想的還要多。父親繼續說:這680萬,我和你媽商量過了,打算這么分——我屏住呼吸,等他說下去。

      父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這680萬拆遷款,一分都沒有你的份,全部留給你哥。我整個人愣住了。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看著父親,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我端著手里那碗剛盛好的排骨湯,手一抖,滾燙的湯汁濺在手背上。我卻感覺不到一絲疼。

      客廳里,母親低著頭剝蒜,哥哥翹著二郎腿玩手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李麗倒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陽光透過紗窗照在那張泛黃的分家協議上,父親的簽名力透紙背,墨跡還沒干透。

      我盯著那張紙,盯了很久很久。我問父親:爸,您說的是真的?父親點點頭:真的。

      我問:為什么?父親看了我一眼:你哥是長子,以后要給我們養老。你在外面不是過得挺好嗎?不缺這點錢。

      我冷笑了一聲:給您養老?哥哥這三十年給過您一分錢嗎?哥哥抬起頭,不高興地說:弟,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說:哥,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問問,憑什么把680萬都給哥哥?李麗在旁邊開口了:他爹,清兒這是在廣州做大老板了,嫌錢少呢。

      母親在廚房里聽見了,走出來想說話,被父親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父親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沈清,我告訴你,這是我的錢,我想給誰就給誰!你要是想要,我一分都不會給你。你要是懂事,就簽了這張協議,以后咱們還是父子。

      我看著父親那張蒼老的臉,突然覺得特別陌生。這是我的父親嗎?這是那個把我從小養到大的父親嗎?我從他身上,一點父愛都感受不到。

      我拿起那張分家協議,仔細看了一遍。協議上寫著:沈家所有拆遷款680萬,歸長子沈建國所有。次子沈清自愿放棄所有繼承權,不得以任何理由索要。我看完,把協議放回桌上。

      我沒哭,也沒鬧,只是抬起頭,看著父親那張蒼老又陌生的臉,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我說:爸,您給我一支筆。父親愣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支筆,遞給我。

      我接過筆,在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沈清。簽完,我把筆放在桌上,站起身來。我說:爸,您的養老,哥哥會負責的。從今天起,我沈清跟您再也沒有關系。



      父親的臉色一下變了:你說什么?我說:我說,從今天起,我不是您的兒子,您也不是我的父親。哥哥跳起來:弟,你說什么胡話!

      我看著哥哥,冷笑:哥,680萬我一分不要,這下您滿意了吧?李麗在旁邊趕緊打圓場:清兒,別生氣,咱們一家人,說什么兩家話。我看了她一眼:大嫂,您放心,我不會跟您搶這680萬的。

      說完,我轉身上樓,收拾自己的行李。我的行李很簡單,就一個小小的拉桿箱。我在這個家三十年,能帶走的東西,也就這么一點。

      下樓的時候,母親站在樓梯口,手里捏著一個小布包。她塞給我,小聲說:清兒,這是媽這些年攢的一點錢,一共兩萬塊,你拿著。

      我推開她的手:媽,我不要。我現在有錢,您留著自己花。母親的眼淚一下涌出來:清兒,是媽對不起你……

      我看著母親,心里像被刀割一樣。可我還是硬著心腸說:媽,您別哭。您選了爸,選了哥哥,那我這個兒子,您就當沒生過。

      說完,我拉著行李,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父親在身后喊:沈清!你給我站住!

      我沒回頭。

      哥哥也喊了一聲:弟!我還是沒回頭。我一步一步走出那扇大門,走過那條熟悉的小巷,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下。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生活了三十年的家。那一刻,我心里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我告訴自己:沈清,從今往后,你再也沒有這個家了。

      05

      回到廣州,我把自己埋進了工作里。我開始瘋狂地接單,瘋狂地談業務,瘋狂地擴展公司規模。我白天在公司待十二個小時,晚上回家繼續工作到凌晨。

      我的助理小林看我這樣,勸我:沈總,您這樣下去身體會垮的。我說:沒事,我扛得住。我不是扛得住,我是不敢停下來。

      一停下來,那些委屈就會像潮水一樣把我淹沒。我不想被淹沒。那半年,我的公司接連拿下了幾個大單。

      營業額翻了一倍,從兩千萬做到了四千萬。我在廣州又買了一套房,在番禺。我把之前那套小房子賣了,換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

      我把車也換了,從一輛十幾萬的大眾,換成了一輛七十多萬的寶馬。外人都說沈總發財了,沈總有本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在用這些東西,來填補心里那個洞。

      那個洞,是父親親手挖的,再多的錢,也填不滿。這三年,我沒有再接過家里的任何電話。母親打過幾次,我都沒接。

      不是我不想接,是我不敢接。我怕一接電話,就又會想起那個家,就又會心軟。三年過去了。

      我的公司做到了年營業額近一個億,成了跨境電商行業里的一匹黑馬。我在廣州站穩了腳跟,買了第三套房,還開了一家分公司在深圳。

      我徹底把沈家坳拋在了腦后。我以為,這輩子我都不會再跟那個家有任何瓜葛。直到那個深夜,那通電話打來。

      那是一個周三的晚上。廣州CBD的寫字樓里,燈火通明。我剛跟一個美國客戶簽完一份八百萬的合同。

      送走客戶后,我靠在辦公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單簽下來,公司這個季度的業績就穩了。我的助理小林走進來,給我倒了杯茶:沈總,您辛苦了,要不要叫外賣?

      我看了看表,已經晚上十點了。我說:好,叫一份牛肉面吧。小林剛要出去,我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出兩個字——"爸爸"。我的手指僵在半空。這個號碼,我三年沒有接過,也沒有刪過。

      它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通訊錄里,像一道結了痂的傷疤,平時不疼,可一碰就鉆心。小林看我臉色發白,小聲問我怎么了。我擺擺手讓他先走。

      小林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去了,順手把門帶上。辦公室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那部還在不停震動的手機。電話響了整整一分鐘,我才深吸一口氣,按下接聽鍵。

      喂……清兒啊,是爸。父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討好的小心翼翼,這是我從未聽過的語氣。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微微發抖,心跳得像要沖出胸腔。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你哥他……最近看中了一輛車,還差50萬,你看你能不能……"50萬"三個字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到腳底。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燈,突然笑出了聲。

      三年了,整整三年沒有一通電話,一條短信。我生病住院時沒有,我創業失敗差點跳樓時也沒有。現在,因為哥哥要買車,他想起我了。

      我慢慢舉起手機,用這輩子最冷靜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是誰?"

      掛斷父親電話的第二天清晨,一封加急快遞送到了我公司前臺。助理小林捧著那個牛皮紙信封走進辦公室時,臉色很難看。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姓名,只有一個熟悉得讓我心頭發緊的地址——我老家那條巷子,門牌號7號。

      我接過信封的手微微發抖。三年了,那個家從來沒有主動聯系過我,怎么會突然寄東西來?我拿起裁紙刀,刀尖劃開封口的那一瞬間,一張泛黃的紙和一張照片同時滑落出來,飄在我的辦公桌上。

      我先拿起那張照片,看清上面的人時,呼吸驟然停滯——照片里是母親,可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頭發全白了,躺在一張陌生的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鏡頭。照片背面有一行顫抖的字跡:"清兒,媽想你了。"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再看那張泛黃的紙,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報告最下方用紅筆重重圈出的結論,讓我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了辦公桌。

      原來那680萬父親一分不給我,根本不是因為偏心。原來我在那個家活了三十年像個外人,也根本不是因為父親冷血。原來……這一切背后,藏著一個瞞了我整整二十六年的驚天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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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日期是二十六年前。

      我癱坐在辦公椅上,手里捏著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報告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但那個結論卻像烙鐵一樣,深深燙在我眼里。

      "沈長貴與沈清的親子關系概率為0.01%,排除生物學父子關系。"我不是沈長貴的兒子。我不是那個打了我三十年、罵了我三十年、最后把我趕出家門的男人的兒子。

      我腦子里嗡嗡作響,一時間想不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我不是沈長貴的兒子,那我是誰?我是誰的兒子?

      我盯著那張報告,又翻過來看了一遍。報告的落款是一家省城的醫院,日期是二十六年前的春天。那年我剛滿四歲。

      也就是說,早在二十六年前,父親就已經知道我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了。這二十多年,他用一種怎樣的心態,把我"養"到三十歲?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父親每次打我的樣子,那種下手之狠,那種眼神里的厭惡。我以前一直以為是自己不討父親喜歡。現在我才明白,那不是不喜歡,那是恨。

      那個男人恨我恨了整整二十六年。可他為什么要留著我?為什么不把我送走?為什么還要假裝是我父親?

      我抓起手機,翻到那個三年沒接過的號碼。我想打過去問個清楚。可電話還沒撥出去,我又停下了。

      我想起母親。那張照片上,母親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她在病床上,空洞地望著鏡頭。照片背后那行顫抖的字——"清兒,媽想你了。"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不管我是不是沈長貴的兒子,我都是母親的兒子。這一點,我從來沒懷疑過。

      我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往外走。小林看見我,趕緊追出來:沈總,您這是要去哪?我頭也不回地說:訂最近一班去杭州的飛機,我要回家。

      小林愣了一下,趕緊去訂票。半個小時后,我拉著一個簡單的行李箱,坐上了去白云機場的車。一路上,我腦子里亂成一團。

      我不知道回去要面對什么。但我知道,我必須回去。因為母親還在。

      飛機落地杭州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我打了個車,直奔沈家坳??傻搅舜蹇?,我發現村子已經變了樣。

      老房子全都拆了,地上堆滿了廢磚爛瓦。我站在原來的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但周圍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我問路過的一個老人:大爺,沈長貴家現在住哪?老人看了我一眼,說:你是誰???我說:我是沈清。

      老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哦,你是老沈家那個老二啊。他指了指東邊:他們一家搬到鎮上的新小區去了,叫什么……對,幸福家園。

      我道了謝,叫了輛車直奔幸福家園。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父親,不知道該怎么問那個二十六年的秘密。

      到了幸福家園小區門口,我按下了母親的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接電話的不是母親,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的聲音。

      請問您找誰?我說:我找周秀蘭。對面沉默了一下,然后說:您是她什么人?

      我說:我是她兒子。對面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我是這邊護工。周阿姨前兩天剛轉到市人民醫院,您要過來嗎?

      我心里一沉:她怎么了?護工說:癌癥晚期,醫生說……時間不多了。我感覺整個人都快站不住了。

      我扶著小區門口的欄桿,定了定神,說:我馬上過去。我叫了車,直奔市人民醫院。一路上,我不停地催司機快一點,再快一點。

      我怕我再晚一步,就見不到母親了。到了醫院,我沖進住院部,按照護工給的房號找到了病房。推開門的那一刻,我的腿一下軟了。

      病床上的母親,跟照片上一模一樣。她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色蠟黃,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她閉著眼睛,氣息微弱。

      床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是那個護工。護工看見我進來,趕緊站起來:你是她兒子?我點點頭,走到床邊,握住母親的手。



      母親的手冰涼冰涼的,像一塊骨頭。我輕聲喊:媽,我是清兒,我回來了。母親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她看見我的那一刻,眼睛里突然亮了起來。清兒……她嘶啞地喊了一聲,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我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哽咽得說不出話。

      媽,對不起,我回來晚了。母親搖搖頭,嘴唇顫抖著:不晚……不晚……你回來就好……我問護工:我媽怎么沒讓家里人照顧?我哥呢?我爸呢?

      護工苦笑了一下:你家里人啊……唉,一言難盡。我皺起眉頭:什么意思?護工看了一眼母親,壓低聲音說:周阿姨是我三個月前接的案子。她兒子……就是你那個哥哥,他是雇主。他每個月給我八千塊,讓我照顧你媽。可是這三個月,他一次都沒來過。你爸倒是來過兩次,都是來拿你媽的退休金。

      我氣得渾身發抖。母親生了場大病,父親和哥哥竟然一次都沒來看過?他們心里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繼續問護工:我媽是什么時候查出癌癥的?護工說:好像是半年前。周阿姨有一次自己來檢查,發現胃癌晚期,已經擴散了。她當時就不想治了,可能覺得……唉。

      我追問:可能覺得什么?護工猶豫了一下,說:她跟我說過幾次,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是她小兒子。她一直想見你,可你爸不讓。你爸把你的電話從她手機里刪了,還把她的手機沒收了。

      我的眼淚一下涌了出來。原來母親這三年一直想聯系我,是父親不讓。我握著母親的手,輕聲問:媽,您怎么不早點告訴我?

      母親流著眼淚說:清兒,是媽對不起你……媽有很多事情瞞著你……我心里一緊:媽,您說的是……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的事嗎?

      母親的眼睛突然睜大了,她盯著我:你……你怎么知道?我從包里掏出那份報告和那張照片:媽,這是您寄給我的吧?

      母親劇烈地咳嗽起來。護工趕緊給她拍背。過了好一會兒,母親才緩過來。

      她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是媽寄的……媽怕自己沒時間了,必須告訴你真相……我問:媽,我到底是誰的兒子?母親沉默了很久,然后說:清兒,你坐下,媽慢慢跟你說……

      我坐在床邊,屏住呼吸。母親顫抖著開口:你的親生父親,叫林國棟……

      07

      母親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我的腦子嗡的一聲。林國棟。這個名字我聽過。

      我小時候,村里人偶爾會提起這個名字。說他是我們鎮上最有錢的人,開了一家很大的食品廠??墒沁@個名字,怎么會跟我有關系?

      母親接著說:林國棟是媽的初戀。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原本是要結婚的。可是后來他家出事了,他爸坐牢了,家里一下就垮了。

      媽的父母就不同意這門親事,硬把媽嫁給了你爸沈長貴。我媽一輩子也沒喜歡過你爸。嫁過去第二年,生了你哥。

      又過了五年,媽有一次回娘家,在街上碰到了林國棟。那時候林國棟剛從外地回來,他一個人打拼,已經有了一點積蓄,正在開食品廠。

      我們兩個人……媽說到這里,臉色通紅,低下了頭。我明白了。母親沉默了一會兒,繼續說:后來,媽就懷上了你。

      你爸一直以為你是他的。可是你出生的時候,村里有個老中醫,說你的血型跟你爸對不上。你爸起了疑心,帶著你去省城做了親子鑒定。

      鑒定結果出來那天,你爸把媽打得半死。媽跪在地上求他,說別把這件事說出去,不然媽就死給他看。你爸一開始要把你送走,或者直接扔掉。

      可是村里人都知道媽生了二胎,送走不好解釋。再加上……你爸那個人,他心里有更毒的算盤。我問:什么算盤?

      母親苦笑了一下:他把這件事壓在心里,不告訴任何人。他想用這件事,一輩子拿捏媽。媽這輩子做的每一件事,他都要罵一句"你那個野男人的種"。

      媽只要稍微對你好一點,他就打媽。這二十多年,媽在那個家,活得連狗都不如。我聽到這里,眼淚嘩嘩地流。

      我一直以為母親是軟弱,是不爭氣,是任由父親欺負。我卻不知道,母親在那個家,背負著這么沉重的秘密。我問:媽,那林國棟呢?他后來怎么樣了?

      母親說:林國棟后來發達了。他的食品廠越做越大,現在在全省都有名氣。

      他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媽出嫁以后,就再也沒跟他聯系過。只有那一次,媽一個錯誤,造就了你。我緊緊握住母親的手:媽,您為什么不告訴我?您為什么不離開他?

      母親流著眼淚搖頭:媽離不開。你爸說了,如果媽敢離開,他就把你親生父親的事情告訴全村人。他不光要毀了媽的名聲,還要毀了你的一生。

      媽為了你,只能忍。我的心像被刀子一刀一刀剜著。母親忍了二十多年。為了一個不值得的男人,忍了二十多年的屈辱。

      我問:那哥哥知道這件事嗎?母親搖頭:不知道。你爸一直瞞著。他怕你哥知道了以后,會跟你搶家產。

      我冷笑了一聲:家產?那680萬嗎?母親愣了一下:清兒,你都知道了?我說:媽,您不用再瞞我了。那天分家,爸把680萬全給了哥哥,一分不給我?,F在我才明白,他不是偏心,他是壓根沒把我當兒子。

      母親劇烈地咳嗽起來。護工趕緊拿來了水。等母親緩過來,她抓著我的手:清兒,那680萬你不要了,媽這輩子唯一對得起你的,就是這最后一件事……

      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母親喘著氣,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存折,塞到我手里。清兒,這個存折里是媽這輩子攢的所有錢,一共一百二十萬,都是你的。

      我愣住了。一百二十萬?母親這一輩子都是農村婦女,哪來的一百二十萬?母親看出了我的疑惑,苦笑著說:這錢……是林國棟的。

      我更蒙了。母親說:十年前,林國棟聽說了你的事。他托人悄悄調查過。后來他找到媽,說他這輩子沒結婚,也沒別的孩子。他想認你,可是媽不讓。

      媽知道,如果他認你,你爸一定會瘋。到時候整個家都會毀。林國棟沒辦法,只能每年給媽打一筆錢,讓媽轉交給你??蓩屢恢睕]敢把錢給你。

      媽怕你爸發現,也怕你知道真相以后,接受不了。這筆錢,媽就一直攢著,攢了整整十年。我盯著手里那張存折,手抖得不行。

      一百二十萬。這是我那個從未謀面的親生父親,攢了十年留給我的。我問母親:媽,林國棟現在在哪?

      母親說:他還在鎮上,他的食品廠改名叫"棟盛食品"了。他身體也不好,聽說得了心臟病。你哪天有空,去看看他……他這一輩子,等的就是你這一聲"爸"。

      我點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我握著母親的手,在床邊守了一夜。母親在凌晨四點的時候,走了。

      她走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她緊緊握著我的手,嘴唇動了動,我湊過去聽。

      她最后一句話是:清兒,去找他……去活出你自己……

      母親走的那一刻,窗外的天還是黑的。我趴在母親的身上,哭得撕心裂肺。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愛我的人,走了。

      08

      母親走后,我沒有第一時間通知父親和哥哥。我一個人聯系了殯儀館,辦理了所有的手續。直到第二天中午,我才打電話給父親。

      父親接到電話,語氣還是那副討好的樣子:清兒啊,上次跟你說那個買車的事……我冷冷地打斷他:媽,走了。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父親說:哦,什么時候的事?就這一句"哦,什么時候的事"。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么恨過一個人。

      這就是那個陪了他三十多年的女人。這就是他孩子的母親。

      他連一句"她走得安詳嗎"都沒問。

      我壓著怒火,說:昨天凌晨。您跟哥過來辦后事吧。父親"嗯"了一聲,說:那好,我跟你哥明天過去。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氣得渾身發抖。第二天中午,父親和哥哥到了殯儀館。兩個人穿著很普通的衣服,臉上沒有一點悲傷的表情。

      哥哥見了我,連招呼都沒打。父親看了我一眼,說:你媽的后事,花了多少錢?我冷笑:您就這一句?

      父親不耐煩地說:你什么意思?我說:我媽躺在里面,您一進門不是先去看她,不是先哭一聲,問我花了多少錢?

      哥哥在旁邊開口了:弟,你別激動。爸也是關心這個事。我看著哥哥,心里只覺得可笑。三十年的骨肉親情,在他們眼里,就是一筆賬。

      我不想跟他們廢話。我說:喪事的錢我出了。您二位來磕個頭,就可以走了。父親臉色不好看:我這么遠趕過來,你就讓我磕個頭?

      我反問:不然呢?您還想干什么?父親猶豫了一下,突然話鋒一轉:清兒,你媽走了,媽的退休金……還有她的一些存款……

      我一下就明白他們來的目的了。他們不是來看母親的。他們是來要錢的。母親那個存折的事,他們似乎還不知道。但母親的退休金,父親一定是知道的。

      我冷笑一聲:爸,我媽的退休金早就停了。至于存款,我媽走的時候,賬戶里只剩幾千塊,我已經拿來付了一部分喪葬費。

      父親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你騙我!你媽攢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只有幾千塊?我說:您不信?我可以把銀行流水給您看。

      父親看我的表情不像作假,臉色越來越難看。哥哥在旁邊嘀咕:怎么可能沒錢?媽平時也不花什么錢……我說:我媽生病這半年,花了不少錢。再加上哥你結婚那年、買房那年,媽不是都把退休金給了你嗎?

      哥哥啞口無言。父親咬著牙:那你給我媽辦喪事花了多少?我說:一共花了十五萬。父親說:十五萬?你給我媽辦那么好的喪事干嘛?隨便弄弄不就行了?

      我聽到這句話,氣得渾身發抖。那是他的妻子,是我的母親。他竟然說"隨便弄弄就行了"。

      我指著父親的鼻子:沈長貴,你給我聽著。我媽這輩子嫁給你是她一輩子的不幸。你給我磕個頭,就滾!哥哥一下跳起來:沈清!你怎么跟爸說話的?他是你爸!

      我看著哥哥,冷冷地說:他不是我爸。哥哥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我從包里拿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扔在他們面前。

      哥哥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父親一看見那張報告,整個人就僵住了。他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09

      父親顫抖著手指,指著我,嘴唇抖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從哪弄來的?我冷笑:是媽臨終前給我的。父親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哥哥還沒反應過來:爸,這是什么意思?弟……弟他不是我親弟弟?父親沉默著,不說話。哥哥急了:爸!您說話?。∵@是真的假的?

      父親抬起頭,看了哥哥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閉上眼睛:是真的。哥哥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盯著我,眼神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看著哥哥,突然覺得特別陌生。這個我叫了三十年"哥"的男人,現在看我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說:哥,那680萬我一分不跟你搶。

      但是今天,我也要跟你說清楚,從今往后,咱們誰也不認識誰。哥哥喊:沈清!你等等!我看著他:有什么事?

      哥哥咽了咽口水,說:媽走了,爸以后怎么辦?我冷笑:他是你的親爸,不是我的。你養他。

      哥哥說:可是……可是這些年他也把你養大了啊……我打斷他:沈建國,我告訴你。這個男人不是養我,他是折磨我。

      他打了我三十年,罵了我三十年。小時候不讓我吃飽飯,不讓我穿新衣服。上大學不給我一分錢學費,讓我自己在外面洗盤子搬磚。

      拆遷了680萬,一分都不給我。這叫養我?這叫人干的事嗎?哥哥不說話了。

      父親在旁邊,突然開口了:沈清,這些年,我確實對不起你……我打斷他:沈長貴,您不配對我說這句話。

      您對不起的是我媽。您用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拿捏了她一輩子。您讓她這輩子活得像個罪人。

      您知道我媽臨終前最放不下什么嗎?她最放不下的是我,是她這輩子沒能給我一個父親。父親低下頭,不敢看我。

      我繼續說:至于我,您折磨我的時候,想過這一天嗎?您把680萬全給哥哥的時候,是不是覺得很解氣?是不是覺得終于可以把這個"野種"掃地出門了?

      父親的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我說:沈長貴,我告訴您。我今天站在這里,不是來跟您要個說法。

      我是來告訴您,從今往后,我沈清跟您沈家再也沒有任何關系。我媽的喪事我辦完了,我給您留了最后一份體面。您磕三個頭,拿上您的東西,滾。

      父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來,走到母親的靈柩前,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我看著他磕頭的樣子,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父親磕完頭,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他轉身走了。

      哥哥猶豫了一下,追了上去。走到門口,哥哥回頭看了我一眼:沈清……我擺擺手:走吧,咱們以后各過各的。

      哥哥咬著牙,最后還是走了。殯儀館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和母親的靈柩。我走到母親面前,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個頭。

      媽,您走好。那些欺負過您的人,我會讓他們一個一個付出代價。

      10

      辦完母親的喪事,我在殯儀館對面的一家小旅館住了一晚。那一夜,我一夜沒睡。我坐在窗前,想了很多事情。

      我想起小時候母親偷偷塞給我的那兩千塊錢。想起她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一直揮手到看不見我的身影。想起她躺在病床上,用最后的力氣說"清兒,去找他"。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退了房,叫了輛車,去了鎮上。棟盛食品。車停在一個很大的工業園區門口。

      我下了車,站在那塊"棟盛食品"的招牌下面,仰頭看了很久。這就是我親生父親的公司。我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前臺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看見我,微笑著問:先生您好,請問您找誰?我說:我找林國棟董事長。前臺姑娘愣了一下:請問您預約了嗎?

      我說:沒有。但是您告訴他,有一個姓沈的年輕人找他,他會見我的。前臺姑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電話打了過去。

      她說:董事長,前臺有一位姓沈的先生找您,他說……他說您會見他的。電話那頭似乎有什么反應。掛了電話,抬起頭:先生,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上了三樓,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她敲了敲門:董事長,人到了。里面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讓他進來。

      前臺姑娘推開門,讓我進去。辦公室很大,陳設很簡單。一張老式的紅木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他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穿著一件素色的襯衫。看見我進來,他慢慢摘下眼鏡,站了起來。

      他盯著我,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紅了。清兒……他嘶啞地喊了一聲。我也盯著他。

      我看見他的眉眼,看見他的輪廓。那就是另一個我。我跟他長得一模一樣。

      我這輩子跟沈長貴、跟沈建國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晌腋矍斑@個老人,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走到他面前,張了張嘴,卻叫不出那聲"爸"。

      林國棟走過來,顫抖著握住我的手。清兒,你終于來了……他的眼淚流了下來。

      他的手很涼,很瘦,關節已經有些變形。我看見他手背上插過針的痕跡,一條一條的。他應該是重病的人。

      我說:林……叔叔,我媽走了。林國棟愣了一下,眼淚一下就涌出來:她……什么時候走的?我說:前天凌晨。

      林國棟整個人都晃了一下,扶著辦公桌才穩住身形。他轉過身,背對著我,肩膀劇烈地顫抖。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轉過身來。

      他的眼睛紅腫著,聲音沙?。呵鍍?,我這輩子對不起你媽,也對不起你……我說:您別說這話。我媽臨終前告訴我了所有的事。她讓我來找您。

      林國棟聽到這句話,嘴唇顫抖得說不出話。他抓著我的手,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他說:清兒,你能叫我一聲爸嗎?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這是我的親生父親。這是那個等了我多年的男人。

      他這輩子沒有結婚,沒有別的孩子。他用十年時間,攢了一百二十萬給我??墒俏医胁怀隹?。

      我張開嘴,那個"爸"字卡在喉嚨里。我叫了三十年的"爸",叫的是沈長貴。那個男人毀了我三十年。

      我怕再叫一個"爸",會被再毀一次。林國棟看出了我的猶豫。他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清兒,不急,不急。你不叫也沒關系。

      我能看見你,就已經是老天爺對我的恩賜了。我看著眼前這個蒼老的男人。看著他眼里那份卑微的期待。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我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爸……

      林國棟整個人僵住了。我抬起頭,眼淚模糊了視線。爸,兒子來晚了。

      11

      林國棟顫抖著把我扶起來。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他說:好……好……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那天,我在林國棟的辦公室里待了整整一個下午。我們聊了很多。他告訴我,這三十年他是怎么過的。

      他這輩子沒有結婚。不是沒有機會,是他心里一直裝著我媽。他聽說我媽嫁人了,他就發誓這輩子再也不結婚。

      后來他拼命做生意,就是想著,有一天如果能見到我媽,至少能給她一個交代。可是他沒想到,他一直等,一直等,等來的是我媽的死訊。林國棟說到這里,哭得像個孩子。

      我坐在他對面,也哭得說不出話。我們父子倆,像兩個丟了魂的人。過了很久,林國棟擦了擦眼淚,看著我,說:清兒,爸問你一件事。

      我點點頭。他說:沈長貴那個人,怎么樣?我的表情一下冷了下來。

      我說:爸,您想聽真話嗎?林國棟說:想。我把我這三十年的經歷,一五一十都告訴了他。

      我說到我六歲因為餓了偷夾一塊肉,被父親用竹條抽得滿背是傷。我說到我九歲考了全班第一,父親連一根冰棍都不給我買。我說到我十五歲背著洗得發白的舊書包一個人走三十里山路去上高中。

      我說到我考上大學,父親說"你要是真有本事,自己掙學費去"。我說到我大一生病發燒到三十九度,打電話回家,父親說"別跟我說,我沒錢"。我說到那天的680萬,他一分都不給我。

      林國棟越聽,臉色越白。他的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指節都發白了。我說完以后,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他說:清兒,這三十年,是我對不起你。如果我當年勇敢一點,堅持娶你媽,你就不會受這些苦。

      我說:爸,不怪您。要怪就怪沈長貴,怪那個男人心狠。林國棟轉過身,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狠厲。他說:清兒,沈長貴這個人,不能就這么放過他。我說:爸,我已經跟他撇清關系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林國棟冷笑了一聲。他說:清兒,你是不知道這二十多年你媽受了多少苦。她嫁給沈長貴那一年,我托人打聽過。

      沈長貴這個人,年輕的時候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他家窮,用了很多手段逼你姥爺把你媽嫁給他。你媽嫁過去以后,他就開始打她。

      你媽生你哥那年,因為難產,差點沒命。沈長貴都不送她去醫院。后來你媽碰到我,我才知道她過的是什么日子。

      我當時就想把她帶走。可是她不肯,她說她有你哥,她走不了。后來……就有了你。

      我們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墒巧蜷L貴那個人,太毒了。他查出來你不是他的兒子以后,沒有離婚,沒有把你趕走。

      他要用這件事拿捏你媽一輩子。他讓你媽活得連條狗都不如。他讓你從小到大受盡了屈辱。

      這樣的人,你要放過他?我攥緊了拳頭。我說:爸,您說,我該怎么做?

      林國棟坐回椅子上,看著我。他說:清兒,爸這輩子不欠別人什么。但是爸欠你一個交代。

      沈長貴那個人,爸替你收拾。我心里一驚:爸,您想干什么?林國棟冷笑:放心,爸不會做違法的事。但是爸要讓沈長貴這輩子再也翻不了身。

      12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沒有回廣州。我留在了鎮上,陪著林國棟。林國棟的身體確實不太好。

      他有嚴重的心臟病,醫生說他最多還有兩三年的壽命。他拉著我的手,說:清兒,我這輩子就剩這最后一點時間了。你陪爸過完這兩三年,好不好?

      我點點頭。我把廣州的公司交給了我最信任的副總打理。我留在林國棟的棟盛食品,幫他處理一些事情。

      我在這邊發現,林國棟的食品廠,做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年營業額超過了兩個億。在這個小鎮上,林國棟是當之無愧的首富。

      我開始慢慢接手公司的一些業務。林國棟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有一天,他把我叫到辦公室。

      他說:清兒,爸把棟盛食品交給你。我愣了一下:爸,您別亂說,您還能活很多年。林國棟擺擺手:不,爸知道自己的身體。

      爸這輩子沒有結婚,沒有別的孩子,這些家產本來就是要留給你的。你從今天起,就是棟盛食品的副董事長。爸再扶你一段,等你能獨當一面的時候,爸就把所有的股份都過戶給你。

      我說:爸,我不缺錢。林國棟說:爸知道你不缺。可是這些是爸留給你的。

      你拿著,就是對爸最大的安慰。我點點頭。就這樣,我成了棟盛食品的副董事長。

      我一邊打理廣州的公司,一邊幫林國棟處理棟盛的業務。半年后的一天,林國棟叫我去他辦公室。他指著桌上的一份文件,說:清兒,你看看。

      我拿起那份文件,是一份商業調查報告。調查的對象是——沈長貴和沈建國。報告上寫著:沈建國拿著680萬拆遷款,加上從父親那里拿的錢,在縣城里買了三套房,一輛奧迪A8,還做了一些投資。

      但是沈建國這個人,好吃懶做,又愛賭博。他拿著那680萬,參與了當地的一些民間借貸,結果被騙了四百多萬。剩下的錢,他又在股市里虧了一百多萬。

      現在家里只剩下一套自住的房子,還有一輛車。那輛車還是貸款買的,每個月要還七千多。沈長貴那邊,身體也不好了。

      查出了前列腺癌,正在化療。所有的醫藥費都是沈建國在承擔。沈建國最近壓力很大,跟老婆李麗天天吵架。

      李麗已經提了好幾次離婚了。我看完報告,心里五味雜陳。不到一年的時間,沈家就敗成了這樣。

      這就是那個叫囂著"我是長子"的哥哥。這就是那個把680萬全部給了長子的父親。老天爺,到底是不饒人的。

      林國棟看著我:清兒,他們現在最缺的是什么?我說:錢。林國棟說:對,錢。

      他們最缺錢。所以前段時間,沈長貴給你打電話,說你哥買車還差50萬。我點點頭。

      林國棟冷笑:清兒,爸幫你安排一出好戲。讓沈長貴那個老東西,把他偏心了一輩子的兒子,親手送進地獄。我愣了一下:爸,您想怎么做?

      林國棟說:很簡單。我們找一個中間人,給沈建國一筆巨額投資機會,讓他徹底陷進去。我皺起眉頭:爸,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

      林國棟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猶豫。他說:清兒,你忘了沈長貴是怎么對你的嗎?你忘了你媽這二十多年是怎么過的嗎?

      我心里那一點點不忍,瞬間就煙消云散了。我說:爸,您說,我怎么做?林國棟點點頭。

      他說:爸有一個老朋友,姓王。他在縣城開了一家很大的貿易公司。我讓他去接觸沈建國,給沈建國一個"天大的機會"。

      13

      接下來的兩個月,一切都按照林國棟的計劃進行。林國棟找的那個姓王的老朋友,以一個外地老板的身份,"偶然"認識了沈建國。

      他在飯局上跟沈建國稱兄道弟,給沈建國灌了很多迷魂湯。他告訴沈建國,他手里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投一百萬,三個月就能翻五倍。

      沈建國一聽,眼睛都紅了。他瘋了一樣想湊那一百萬??墒撬掷镆呀洓]錢了。

      他把那輛奧迪A8賣了,換了六十萬。又把自己的婚房抵押給銀行,貸了四十萬。湊足了一百萬,投了進去。

      王老板承諾三個月后連本帶利一起返還。沈建國做著發財夢,每天晚上睡不著覺。可是三個月以后,王老板突然消失了。

      電話打不通,公司人去樓空。沈建國報了警。警察查了半天,說那家公司是虛構的,注冊信息都是假的。

      沈建國這才明白,自己被騙了。一百萬就這么打了水漂。更慘的是,他那套婚房因為還不上貸款,被銀行收走了。

      他老婆李麗受不了這個打擊,當天就跟他辦了離婚。兩個孩子都跟著李麗走了。

      沈建國徹底崩潰了。

      他跑回沈家坳老家,想向父親求助??墒撬氐嚼霞?,才發現父親沈長貴的癌癥已經到了晚期。沈長貴躺在破舊的老家房子里——那房子是沈長貴偷偷留著沒拆的老屋,他的戶頭上其實早就沒錢了。

      原來拆遷款680萬,除了給沈建國的那筆,沈長貴自己也留了一些??墒巧蜷L貴這些錢早就貼補給了沈建國?,F在沈長貴自己看病都沒錢了。

      父子倆抱頭痛哭。哥哥哭著問父親:爸,咱們家怎么就成這樣了?沈長貴老淚縱橫:建國,爸對不起你……要不是爸把所有錢都給你……你也不會……

      沈建國一邊哭一邊罵:都怪沈清!都怪那個野種!要不是他,爸也不會病成這樣!沈長貴哭得說不出話。父子倆躺在那個破舊的老屋里,一籌莫展。

      這些事,都是林國棟的人一點一點查清楚,告訴我的。聽完這些,我沒有一絲快感。我只是覺得,老天爺終于睜眼了。

      那個偏心了一輩子的父親,和那個養尊處優了一輩子的哥哥。他們終于嘗到了報應的滋味。林國棟看著我,說:清兒,差不多了。是時候給他們最后一擊了。

      我看著他:爸,您的意思是?林國棟說:給他們一線希望。讓他們以為還有救。

      然后在最后一刻,把這一線希望親手掐滅。讓他們徹底絕望。

      14

      林國棟的這最后一擊,準得像一把手術刀。他讓人放出風聲——棟盛食品要在縣城投資建一個新廠,需要找一個本地的合作伙伴。

      消息傳到沈建國耳朵里的時候,沈建國眼睛都亮了。他打聽到棟盛食品是全省最大的食品企業之一,董事長林國棟有錢得流油。

      他以為這是他翻身的機會。

      他四處求人,終于通過一個遠房親戚,聯系上了棟盛食品。對方是一個姓李的經理。李經理告訴沈建國,這次投資的合作伙伴需要出資200萬,作為合作股金。

      如果合作成功,沈建國可以分到新廠30%的股份。按照新廠的預期規模,30%的股份至少價值兩千萬。沈建國聽完,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回到沈家坳,把這個消息告訴了父親。沈長貴在病床上,聽完也激動得不行:建國,這是老天爺給咱們的機會!一定要抓??!

      可是200萬,他們上哪去湊?沈建國想來想去,只有一個辦法——找沈清。沈長貴一開始不同意:他那個野種,怎么可能給我們錢?

      沈建國說:爸,他再怎么說也在那個家長大了三十年。他心里多少還是會有一點感情。更何況,他現在是大老板,拿200萬出來不算什么。

      我們跟他說借,等我們拿到2000萬的股份,第一時間還他。沈長貴猶豫了很久。最終他點了點頭。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了我的號碼。他已經三年沒有主動打過這個號碼了。上一次,是為了哥哥那50萬的車錢。

      那一次,我問他"你是誰",然后掛了電話。這一次,他不敢再直接打電話。他讓沈建國先發了一條短信。

      短信的內容是:沈清,是我,哥哥。爸最近身體不好,我想回來看他,但是我手頭緊。我們一家人,能不能好好談談?

      我看到這條短信,笑了。林國棟的戲,演得太精彩了。我按照林國棟的指示,回了一條短信:哥,你說有什么事,我們見面談。

      兩天后,沈建國就到了廣州。我們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三年沒見,哥哥蒼老了很多。

      他的頭發已經有一些白了,臉上也有了皺紋。他穿著一身廉價的西裝,上面還有一些皺褶。他坐在我對面,搓著手,不知道從哪里開口。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半天,他才開口:弟……這三年你過得還好吧?我點點頭:挺好的。

      他說:爸最近身體不好,得了前列腺癌,晚期了。我的眼睛都沒眨一下。我說:是嗎?

      他看我的表情,愣了一下。他接著說:弟,哥這次來,是想請你幫個忙。我說:什么忙?

      他咽了咽口水,說:哥……現在手頭緊。有一個很好的投資機會,棟盛食品要在縣城建新廠,邀請我合作,需要200萬啟動資金。如果成功了,我能拿到2000萬的股份。

      我聽著,一言不發。哥哥繼續說:弟,哥知道這三年哥對不起你,以前家里對你也不好。但是……畢竟是一家人。你借哥200萬,等哥拿到2000萬股份,第一時間還你,還多給你一倍的利息!

      我看著哥哥,慢慢笑了。我說:哥,你這個投資機會,你確定是真的嗎?哥哥說:確定!對方都是正規大公司,棟盛食品是全省最大的食品企業!

      我說:哥,你還記得三年前,父親把680萬全給你的時候,你是什么樣子嗎?哥哥的臉色一下變了。他說:弟……那件事……

      我打斷他:別著急解釋,我不是想翻舊賬。我就是想問你一件事。你當時有想過我嗎?

      哥哥低下頭,不說話。我說:你沒有。你拿著那680萬的時候,你心里想的是"這都是我的"。

      你從來沒想過我這個弟弟。現在你落魄了,你想起我了。你來找我借200萬。

      你真的以為,我還會把你當哥嗎?哥哥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咬著牙說:沈清,我是你哥!血濃于水!

      我冷笑:血濃于水?哥,你都不知道吧?我跟你,連血都不濃。哥哥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慢慢從包里拿出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的復印件,放在他面前。哥哥的手顫抖著,拿起那張紙。他看完,整個人都傻了。

      他盯著我,結結巴巴地說:這……這是……我說:哥,這是我不是沈長貴兒子的證明。母親走之前告訴我的。

      沈長貴知道這件事已經二十六年了。他一直瞞著你。他偏心你偏心了三十年,你還真以為是他疼你???

      哥哥傻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那……那咱們還算不算兄弟?我笑了:哥,那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如果你要認,那咱們就是兄弟。但是200萬,我一分不會借給你。哥哥瞪大了眼睛:你……你見死不救?

      我說:哥,不是我見死不救。你去打聽打聽棟盛食品的李經理是誰。你那個"2000萬的投資機會",你覺得是真的嗎?

      哥哥的臉色一下就白了。他抓著我的手:弟!你什么意思?你是說……這是個騙局?我說:哥,我是棟盛食品的副董事長。

      哥哥整個人晃了一下,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他盯著我,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你是……我說:對,棟盛食品的董事長林國棟,是我的親生父親。

      15

      那一刻,哥哥整個人都傻了。他嘴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他說: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我說:不全是。你被騙100萬那件事,確實是我爸設計的。但是這一次,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

      我爸就給你放了個餌,你自己就咬鉤了。哥哥雙手捂著臉,渾身顫抖。他哭了。

      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他哭。他哭得像個孩子。他說:沈清,你贏了,你贏了……

      我看著他,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我說:哥,我沒有贏。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跟父親這輩子欠我媽的,欠我的,都要還。

      我能給你一個建議。把你手里僅剩的那一點積蓄,給父親治病。你這輩子別再做什么發財夢了,踏踏實實找個工作,養活你自己。

      如果你過得好,以后就當我們是陌生人。如果有一天你過不下去了,想起我來,我不會幫你一分錢。但是我也不會再為難你。

      哥哥哭著點頭。他說:沈清,爸……你爸……他還有一個月……醫生說,他的癌癥已經擴散了,最多一個月。我沉默了一下。

      我說:那你就多陪陪他吧。他畢竟養了你三十五年。哥哥擦了擦眼淚,站起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

      他的背影特別蕭條,特別落寞。我看著他走出咖啡廳的門,心里百感交集。那個在我記憶里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的哥哥,那個啃著冰棍得意嘲笑我的哥哥,那個結婚買房讓父母掏空積蓄的哥哥。

      他終于也嘗到了苦。一個月后,沈長貴死了。沈建國沒有通知我。

      是林國棟的人打聽到的消息。沈長貴走的時候,身邊只有沈建國一個人。他的喪事辦得很寒酸。

      沈家坳的老鄰居來了幾個人,大家私下議論紛紛。他們說沈家怎么就落得這個下場。說沈長貴當年偏心偏得那么厲害,果然是有報應的。

      我沒有去送沈長貴最后一程。我站在廣州的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我想起那個"清兒啊,是爸"的卑微聲音。

      想起他在殯儀館里磕的那三個頭。想起他說"我確實對不起你"的那張臉。我心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一年以后,林國棟也走了。他走的時候,是笑著走的。

      他握著我的手,說:清兒,這輩子爸能認識你,是老天爺對爸最大的眷顧。以后你好好活著……活出我們父子這一輩子沒能活出來的樣子……我把林國棟葬在了母親旁邊。

      他們兩個,這輩子沒能在一起。下輩子,讓他們在一起。

      16

      我現在三十二歲了。我接手了棟盛食品,把它做成了全國知名的食品品牌。加上我原來的跨境電商公司,我現在的身家已經是九位數了。

      我沒有結婚。也沒有打算結婚。不是因為沒有遇到合適的人。

      而是我覺得,一個人也可以活得很好。母親和林國棟的事情告訴我,婚姻有時候不是愛情的歸宿,而是一座牢。我不想再進這座牢。

      至于沈建國。他后來在縣城開了一個小超市,勉強維持生計。他又結了一次婚,娶了一個農村的寡婦,帶著一個孩子。

      他們過得很平凡,很苦。他再也沒有聯系過我。我也再沒有聯系過他。

      就讓過去的一切,隨著那個"野種"一起埋葬吧。有時候我會在深夜,一個人開車到郊外。我躺在車頂上,看著滿天的星星。

      我想對母親說:媽,我過得很好。我想對林國棟說:爸,您放心,我活出了我自己的樣子。我還想對那個叫沈長貴的男人說:

      沈長貴,我已經不恨您了。不是我原諒了您。是因為您不配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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