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談定在“觀云Fabric cloud”,位于杭州核心地段的頂層,可遠眺錢塘江,房間里最醒目的,是掛滿四面八方的各色服裝樣衣。在這片面料的“叢林”中,Ayuko正沉浸式地與同事們探討著關于服裝材質與肌理的看法。
片刻后,她來到我們面前。“你好,我是Ayuko。”她比直播鏡頭中看起來更瘦小、更精干,“小個子很難買衣服,我因為買不到衣服,只能自己做衣服,我今天穿的全是我們家的。”她笑言。
這位全網擁有超600萬粉絲的初代紅人,以自己名字命名了一家女裝店“Ayuko Studios”,創業11年,這家擁有252萬粉絲的店鋪GMV達10億元,并入選了淘寶服飾的年度紅人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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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早期誤打誤撞被“推著走”的創業,到5年前轉型,她親手打碎自己用10年建起的網紅江山,從依賴人設的流量店主,蛻變為以產品為核心的高端女裝品牌主理人。
在這段跌宕起伏的轉型路上,她砍掉了90%老團隊、在流失老粉絲的壓力下堅持下來,在不少同行紛紛退出服裝江湖的當下,她選擇堅守,“就像我先生說的那樣,你要比別人活得久,而不是比別人賺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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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不停“買買買”,吸引到金·卡戴珊的注意
Ayuko的創業起點,始于一場無心插柳的審美分享。
她的高中和大學時光是在墨爾本度過的,優渥的家庭條件讓她在16歲時就買到了第一只愛馬仕包,她一面穿梭于香奈兒、愛馬仕這些奢侈品門店,一面將“好物”分享至Instagram、微博,吸引了一大片追求同樣生活方式的粉絲,很快,她光Instagram賬戶就累計了近20萬粉絲。
“買”成品牌的VIC(超級貴賓客戶)之后,就會收到各大品牌經理的“單獨關照”,Ayuko認為這是后續做品牌很重要的契機,她參加了不少品牌訂貨會,因此接觸到了不少奢品及其背后的供應鏈。
在做“素人網紅”的這幾年里,她也被名人點過贊,其中就有金·卡戴珊。“當時是一個美國說唱歌手做的潮牌,在洛杉磯很火,我買了全線產品,然后把自己的穿搭發在社交媒體,她私信了我,夸我上身很好看。”Ayuko與其禮貌地線上交流了幾句,這也讓她感受到自己因為“買買買”,擁有了時裝選品的理解和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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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她只覺得“有人喜歡我的穿搭,真好玩”。她沒想過變現,更沒想過開店鋪。直到受朋友之托稀里糊涂成了“代拍模特”,結果那批衣服賣了500多萬,她懵了。
那時的她,微博上有800萬粉絲,全是被她真實穿搭吸引的“同頻者”。2014年,她有了回國創業的念頭,她與當時女裝金冠店“毛菇小象”的創始人深入溝通,她意識到原來“分享”的價值可以被量化。
Ayuko的初代網紅店之路開啟。她與同期很多紅人一樣,靠人設種草、靠顏值帶貨、靠快速上新拉動銷量,就這樣,店鋪輕松實現盈利,成為業內耳熟能詳的網紅女裝代表。
轉折發生在2021年。流量見頂、消費升級等多重壓力疊加,讓依賴個人IP與快反流量的初代網紅模式遇阻,她也意識到紅人IP有生命周期,流量永遠是短暫的,站在創業第7年的路口,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放棄紅人紅利,徹底轉型做品牌。
“我先生問我,你想賺錢,還是做品牌?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想做品牌。”但她沒想到這句話的背后,她開啟的是一條更艱難、風險更大的重資產模式的轉型之路。
轉型品牌:砍掉90%老員工,粉絲流失八成
從墨爾本歸國創業到確立高端品牌定位,Ayuko Studios用了11年。
她覺得,想要做高端品牌,首先要推翻舊團隊。跟隨她6年、熟悉網紅店打法的老員工,90%被全部砍掉。以往做網紅店的邏輯是快反出款、快變現,供應鏈交給代工廠,而品牌化的路徑完全不同,需要懂面料、懂工藝、懂國際供應鏈、能沉下心摳細節。
她說,老員工理解不了一件衣服要反復打版十幾次,更不了解進口面料要提前半年預訂,甚至看不懂英文面料單、談不明白國際貨期。
盡管痛,她也決定“換血”。這幾乎是從零組建團隊,Ayuko Studios在上海、杭州兩地設立分部,200 多人的新團隊,全部以產品為核心導向。
轉型的代價,同樣也是一場真金白銀的豪賭,Ayuko表示,將自己將創業多年的盈利——約5億元——用于供應鏈和產品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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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投資建立了一家新公司用作面料研發和生產,由Ayuko的先生主管。傳統紅人電商依賴FOB模式,3個月賬期、小單快返,Ayuko則采用品牌“預購+全款預付”模式。品質升級的關鍵步驟是面料升級,對此,他們需要提前6個月鎖定意大利、日本進口高端面料,一米面料成本甚至高達千元。他們拋棄原有代工廠,綁定服務The Row、Max Mara、Chanel等奢牌的代工廠。
僅2023年,公司一年開銷就超4億元,而銷售額僅6億元,資金鏈壓力、成本暴漲,曾經輕松賺錢的日子一去不返。“一頭白發,每晚都失眠。” Ayuko告訴《天下網商》。
轉型后的Ayuko,無論在設計版型還是客單價上都變了。比資金壓力更殘忍的,是來自消費者的不理解。從客單價300元的網紅店,一躍跳到客單千元、秋冬單品破萬的店鋪,粉絲無法接受。
Ayuko坦言,自己有四年時間不被粉絲理解,“有段時間直播間、評論區滿是質疑和罵聲。”更直觀的是數據下滑——80%老粉絲直接流失。這對以往依賴粉絲經濟的網紅店而言是致命的。
她動搖過、懷疑過。2023年很難,投入像是無底洞、銷量不見起色、身邊人不理解,但她知道,一旦選擇了這條路就回不去了。
深耕產品和體驗,Ayuko“再出圈”
在紅海的女裝市場,為什么Ayuko還能有一大批鐵粉,這或許與她的基因有關。
Ayuko在社交媒體標注自己“身高156厘米,體重80斤”,她稱盡管自己愛逛大牌,但大牌服裝普遍偏長,很難找到適合自己尺碼的衣服,于是她想自己做衣服,為與自己一樣的小個子女生找到“專屬衣柜”。
以牛仔褲為例,Ayuko Studios分別有高個子和小個子女生兩個版本,部分服裝的尺碼選擇也更全面,從適合95斤以內的34碼至適合135斤的42碼。更全面的尺碼覆蓋,讓品牌吸納到了更多的新客。
另一個特點是,Ayuko Studios更偏愛基礎款,在與《天下網商》的交流中,她表示優衣庫的一件99元的T恤能穿5年,且羅紋收口不變形,他們為什么不能?把基礎款做好,或許能成就更大的事業。
但是動輒五六百元的牛仔褲,如何讓毫無認知的新客快速決策?
據悉,Ayuko會在直播間不定時“客串主播”,以品牌主理人的形式在直播間里開啟一小時一小時的“面料課”。
在直播中,她講述了“海島棉為何是棉中金字塔”“意大利紗線的年產量”,甚至把大牌設計師的經歷都講給粉絲聽。
Ayuko告訴《天下網商》,產品上的深耕,包括在面料、設計、版型上“死磕”,讓他們吸引到了大批消費者。這也是他們在轉型階段的關鍵,而直播則是一個放大細節以及與消費者對話的窗口,也是主理人與消費者能“面對面”交流的時刻。
在他們的產品線中,有極具性價比的入門級T恤單品,也有中端價位、原材料出自日本岡山的牛仔褲,她堅持的造品邏輯是:長久、耐穿且精致。
2023年,他們推出了一款售價4980元的蘇力大衣,上架一小時就售出2000件,還有一條定價220元的“ROW風”氣球褲,3天售出1萬條。
關于那件蘇力大衣還有一段故事,據Ayuko介紹,為保障大衣在運輸中沒有折痕,他們采用了300元/件的硬質掛裝快遞盒,全程順豐發貨。小紅書上,有用戶曬單了她們收到大衣快遞,稱拆快遞很有儀式感。
產品力的提升以及產品體驗的優化,讓Ayuko Studios的確收率變高,在女裝江湖上,Ayuko Studios的名字越打越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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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街、買衣服依舊是Ayuko的愛好,現在,這份愛好也變成了事業的一部分,“去年在買樣衣上就花了1500萬元,我們的設計團隊還會跟我一起看高奢品牌的大秀。”Ayuko表示。
不久前,他們又一次參與了淘寶的“超級時裝發布”。這已經是Ayuko第三次參加這一活動了。第一場“超級時裝發布”,Ayuko借品牌十周年,開啟了一場應季時裝的對話,一場直播全店成交額就突破了4000萬元,超歷史峰值兩倍。作為一個在淘寶土生土長的高端女裝品牌,Ayuko讓業界看見了一個杭州不只有傳統的杭派女裝,也有能長出高端品牌的潛力。
從被卡戴珊私信的穿搭少女,到經歷轉型陣痛的品牌主理人,Ayuko用11年把熱愛“穿成了”事業,在這個新人輩出的服裝江湖里,真正留下來的,必定經得起時間檢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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