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集》系列散文之五：循香赴山河，與春共繁花

文丨王成倫

之四：春野拾翠，一口清鮮入歲華

春風(fēng)拂過天地，花香漫過流年，世間所有美好，大抵都在一場奔赴與相逢里。我用腳步當(dāng)筆，我以山河為卷，循著一縷縷暗香，踏遍萬里春光，只為與繁花傾心相見，把人間溫柔，悉數(shù)藏進歲歲春天里。

——題記

二〇二六的春風(fēng)，攜著千年詩意，裹著萬里溫柔，自天際而來。它越千峰積雪，穿萬壑云煙，拂過城郭庭院，吻醒沉睡一冬的山河大地，讓萬千芳華循著時序，自料峭早春，到融融仲春，再至絢爛晚春，次第舒展，緩緩盛放。我與這春日繁花，早有一場心照不宣的浪漫之約：你只管傾盡一生溫柔綻放，我必循著你醉人的芬芳奔赴，跨越山川湖海，趕赴一場場人間花事，與你傾心對話，共赴這場穿越歲月的山河盛宴。

寒意尚未褪盡，春的序章已在風(fēng)里悄然鋪展。我披著微涼晨霧，遠赴杭州孤山，赴與梅花的千年之約。疏影橫斜，清淺映水；暗香浮動，黃昏染詩。她不與群芳爭艷，獨以一身清骨傲立寒枝，點亮早春天地。我輕步走近，指尖輕觸微涼花枝，與她悄悄耳語：“你凌寒獨開，暗香沁懷，是春最堅定的信使，亦是人間最清絕的風(fēng)骨。”枝椏微顫，一縷清芳縈繞鼻尖，似在輕聲應(yīng)和，將堅守與從容，揉進早春清寒，暈染成綿長不絕的詩意。

辭別孤山梅影，行至頤和園西堤，迎春花已率先點燃春日生機。串串嫩黃綴滿柔枝，熱烈明媚，燦若流金傾瀉，喚醒沉睡的堤岸。我含笑駐足，與她相約：“你是春的第一抹亮色，一綻便知山河回暖，人間向暖。”風(fēng)過花搖，似頷首應(yīng)允，將滿心歡喜揉進細碎花瓣，鋪成一路金色溪流，與初醒柳絲共舞春風(fēng)，喚醒人間最初的溫柔。

步入大覺寺，百年玉蘭已在古殿檐下悄然盛放。白玉蘭似雪琢瓊雕，冰清玉潔；紫玉蘭如霞染霓裳，端莊雅致。她不染塵囂，遺世獨立，在古寺鐘聲里靜守流年。我仰目凝望，輕聲訴說：“你開得沉靜奪目，是春日里不染俗塵的仙子，將清雅風(fēng)骨藏于瓣蕊之間。”她靜立無言，以優(yōu)雅姿態(tài)回應(yīng)這份懂得，清淺花香伴著梵音裊裊，沁入心懷，滌盡世間浮躁。

告別京華，輾轉(zhuǎn)昆明金殿，山茶正迎著早春清寒肆意綻放。紅者熾烈如火，燃盡料峭余寒；粉者嬌柔似霞，裹著融融暖意；雪嬌瑩白如玉，薄瓣如月光織就，浸在晨露中瑩潤剔透；更有朱砂紫袍，紅得濃烈坦蕩，如胭脂盡潑枝頭，烈焰灼灼，燒化冬日殘留的霜冷。層層花瓣疊疊舒展，盡顯雍容風(fēng)骨。我俯身輕嗅，與她對話：“你不懼春寒料峭，開得熾熱赤誠，溫婉柔情，把滿腔生機與坦蕩，毫無保留贈予人間。”花枝輕頷，馥郁芬芳漫溢開來，繞袖縈懷。一樹流光，十里馨香，不負“云南山茶甲天下”的盛名，在滇地春風(fēng)里綻放獨有的絢爛。

春風(fēng)漸暖，仲春如約而至，繁花似錦，競相奔赴山河之約。我翻越千山，遠赴林芝，南迦巴瓦峰巍峨矗立，山野桃林競相盛放，如云似霞漫卷高原。“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大抵便是這般盛景。我立于桃林深處，與她傾心絮語：“你開得熱烈爛漫，風(fēng)過處落英繽紛，將溫柔與詩意鋪滿雪域高原。”桃花隨風(fēng)輕舞，花瓣簌簌飄落，以一場溫柔花雨，回應(yīng)這份跨越山海的相知相惜。

辭別高原桃云，奔赴新疆伊犁吐爾根，山谷間三萬畝杏花素白清雅，花瓣薄如蟬翼，粉白的花潮順著起伏山坡漫涌，如天邊云霞跌落凡間，在碧草初萌的坡地上層層疊疊漾開。蒼勁虬曲的枝干托舉著滿樹繁花，粉的嬌嫩、白的清透，在陽光下泛著絨絨微光。她清麗脫俗，不事張揚，卻自有動人心魄的純粹。我輕聲嘆賞：“你藏于山谷，靜然綻放，是塞外春日最靈動的詩意。”花枝輕搖，一縷清甜縈繞，訴說著不染塵俗的美好，讓邊疆春色多了幾分溫婉。

離開伊犁杏香，遠赴四川金川，百萬株古梨樹一夜之間捧出滿枝繁花，將百里河谷織成流動的香雪海。梨花勝雪傾瀉，滿樹潔白，遠觀如霧籠云遮，清逸絕塵。漫山素白隨風(fēng)輕漾，似人間雪色浪漫落滿山河。我望著漫山芳華，與她完成一場跨越海拔的對話：“你潔白無瑕，清雅脫俗，是寫給春天最溫柔的詩篇。”她靜靜綻放，以一身素白詮釋寧靜安然，讓川西河谷成為世間最溫柔的花境。

踏過川西梨雪，行至重慶統(tǒng)景，千樹萬樹李花如抖落的云絮，層層疊疊覆于黛色山巒，風(fēng)吹處滿谷雪沫飄飛翻涌，與溫泉薄霧相映成趣，朦朧間盡是詩情畫意。我望著漫天素白，輕聲贊嘆：“你竟開得這般純凈爛漫，如落雪堆云，清艷不染塵埃，是春日里最動人的景致。”話音未落，風(fēng)攜花香入懷，似李花踮腳軟語。陽光斜灑，花瓣細絨沾著碎金，她輕搖枝椏，將滿身星子抖落肩頭，溫柔繾綣。

賞過統(tǒng)景李花，轉(zhuǎn)赴蘇州拙政園，海棠順著春的節(jié)拍嬌俏綻放。西府海棠明艷動人，自外層淡粉暈至花心深緋，片片花瓣如浸露宣紙，洇著化不開的溫柔；垂絲海棠婉約含情，粉白相間，柔媚萬千。“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我含笑與海棠相約：“你溫柔繾綣，風(fēng)韻萬千，將萬般柔情揉進瓣蕊，惹人滿心歡喜。”風(fēng)掠樹梢，花枝輕擺，含韻藏情，在江南水榭間，盡顯中式浪漫。

辭別江南海棠，漫步武漢東湖櫻園，櫻花如云簇擁，壓彎枝頭，如粉云棲于林間，似碎霞鋪于枝椏。陽光斜照，花瓣薄如蝶翼，邊緣淡粉如少女腮邊紅暈。風(fēng)起時，花雨漫舞，簌簌飄落東湖，為湖面繡上細碎花影，將江城春色暈染得如夢似幻。我立于花下輕語：“你開得這般熱鬧，是要點燃整個春天嗎？”她似懂人心，風(fēng)過便落一陣花雨，花瓣沾上衣袖掌心，溫柔入骨，連空氣都飄著清甜。

離開江城櫻園，行至香港維多利亞港畔，紫荊花團錦簇，滿樹紫紅熱烈奔放，在南國海風(fēng)里肆意綻放。我倚欄而立，與南國名花相伴，共賞一城浩蕩春色，讓嶺南風(fēng)情與繁花相融，自成別樣景致。輾轉(zhuǎn)東南，上海嘉定紫藤園內(nèi)，廊架下紫藤如紫色瀑布垂懸，紫霧繚繞，香氣氤氳。“紫藤掛云木，花蔓宜陽春”，我仰頭凝望，與她相約：“你如夢幻垂落，風(fēng)過輕搖，美得宛若人間仙境。”花穗輕晃，以一縷幽香回應(yīng)這份懂得與偏愛，讓時光沉醉在這紫色浪漫里。

春意漸深，晚春降臨，繁花依舊絢爛，不負山河期許。我赴洛陽中國國花園，踐牡丹盛世之約。牡丹雍容華貴，國色天香，大紅熾烈，玫紅艷麗，雪白清雅，嫩黃溫婉，瓣蕊層疊舒展，盡顯盛世芳華。“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jié)動京城”，我立于花前與她傾心交談：“你為花中之王，大氣端莊，將春日的雍容與熱烈演繹到極致。”她傲然挺立，以一身風(fēng)華回應(yīng)由衷欣賞，讓洛城春色冠絕天下。

辭別洛城牡丹，移步揚州瘦西湖，湖畔芍藥風(fēng)姿綽約，柔美溫婉。她比牡丹多幾分柔情，少幾分張揚，靜綻湖畔，自成風(fēng)韻。我輕聲贊道：“你溫婉動人，嫻靜雅致，是晚春最柔美的風(fēng)情。”她輕舒瓣蕊，以柔美姿態(tài)訴說春日嫻靜，讓揚州春色更添婉約。

離開揚城芍香，奔赴畢節(jié)百里杜鵑，山間坡地杜鵑如火如荼，深淺交織，漫山紅遍，將山野裝點得生機盎然。她奔放熱烈，肆意綻放，喚醒沉睡山野，讓春日更添蓬勃活力。我與杜鵑對話：“你縱情盛開，以滿腔赤誠擁抱春風(fēng)，是山野間最熾熱的生命贊歌。”她肆意舒展，將黔嶺染成絢爛花海，震撼人心。

行至廈門鼓浪嶼，桐花沿路綻放，紫白如云，滿島皆是溫柔詩意。海風(fēng)輕拂，花影搖曳，將南國小島的浪漫揉進每一縷春風(fēng)。再赴成都，人民公園內(nèi)雛菊、三色堇、報春花星星點點，綴滿春光，于市井煙火中開出悠然恬淡。遠赴羅平，金雞峰叢下油菜花鋪天蓋地，金黃萬頃，喀斯特峰林與金色花海相映，張揚著蓬勃生機，將大地鋪成流動的金色油畫。庭院窗前，南陽月季嬌艷多姿，占盡春風(fēng)風(fēng)流；廣州溫室中，蝴蝶蘭翩躚綻放，如蝶舞花間，再添雅致。北京紫谷伊甸園虞美人隨風(fēng)搖曳，似油畫絢爛；杭州太子灣郁金香五彩斑斕，伴溪流草坪鋪展成海，盡顯歐式浪漫；上海辰山植物園內(nèi)，風(fēng)信子濃香四溢，色彩濃烈，我俯身輕嗅，與馥郁繁花共沐春風(fēng)，讓春日芬芳填滿心間。

我循香而行，逐春而往，追春色下江南、赴洛陽、入林芝、行畢節(jié)，穿梅林、過桃林、行梨園、越山野、臨水岸。一城一花，一花一味，無論繁花綻于古城古寺、湖畔山間，還是長街鬧市、田園郊野，我皆欣然奔赴，與她們傾心對話，共賞山河春色。陽光下，我伴繁花歡歌，隨春風(fēng)起舞，將她們的容顏風(fēng)骨、艷麗芬芳，一一鐫刻心底。我見證她們從含苞待放到盡情舒展，再到傾世綻放，贊嘆她們將所有美好，毫無保留獻給自然、贈予人間。

二〇二六的春天，因繁花而愈發(fā)動人；歲歲流年，因花香而滿含詩意。這場踏遍山河的春花之約，是心與自然的溫柔相逢，是情與美好的深情相擁。春信自來，繁花作序，我循香赴山河，與春共繁花，與世間百花心意相通，歲歲相伴，共赴每一場爛漫溫柔的人間花期，讓這份春日浪漫，鐫刻進歲月長河，成為永不褪色的人間盛景。

2026年4月15日定稿于北京書齋

☆ 本文作者簡介：王成倫，河南省西華縣人，曾任海政電視藝術(shù)中心政委，海軍大校，現(xiàn)居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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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易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