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陳長捷第一批接受特赦，出獄后殺妻后自我了卻，這是為何？

你敢信嗎？曾經在抗日戰場拼出“常勝將軍”名號的猛將，剛出生就差點被窮父母扔在祠堂餓死。僥幸撿回一條命，熬到六十七歲拿到特赦重獲自由，最后卻以殺妻自刎的慘烈方式結束一生。這個人就是陳長捷，他的一輩子，藏著舊時軍人說不出的憋屈和無奈。

他小名叫拾拾，就是撿回來的意思。從小知道家里窮，讀書比誰都拼命，成年后投筆從戎考了保定軍校，畢業拿了全校第一。在軍校他認識了改變自己一生的人，就是學長傅作義。傅作義畢業后把他引薦給閻錫山，福建的窮小子才算正式踏進了軍界。

他能打敢拼，只用十幾年就從普通排長升到了師長。抗戰爆發后，他帶著七十二師硬剛日軍精銳，平型關戰役時，在鷂子溝團城口跟板垣師團血戰十二天，半步都沒退。硬生生逼得板垣征四郎三次更換主攻聯隊，“抗日常勝將軍”的名號，完全是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打勝仗是一把好手，可站隊做人卻拎不清。他骨子里就是舊式軍人，選邊全看自身利害。當年閻錫山搞晉南事變，他不僅沒阻攔，還親手制定了打抗日友軍的作戰計劃。后來在伊克昭盟借剿匪的名頭四處搶掠，逼得蒙古族盟長出逃，鬧出了惡性事件，這黑歷史怎么都洗不掉。

后來他偷偷攀附蔣介石，被閻錫山發現直接擼了兵權。他灰溜溜跑到重慶討生活，也沒撈著什么正經差事。陳誠整編裁汰異己，把他弄成了編外人員，當時還有人開玩笑，說他成了無所事事的“倉庫管理員”。最后還是老學長傅作義念著舊情，把他重新拉到了臺前。

1947年華北“剿總”組建，傅作義把他從蘭州調到天津，把城防警備的重任交給他。陳長捷感激這份知遇之恩，對傅作義言聽計從，還放話要做傅作義最忠誠的“南大門衛士”。他拼盡全力修碉堡布防線，一門心思要和天津共存亡。

1949年1月14日，東北野戰軍對天津發起總攻。只經過二十九個小時的戰斗，天津十三萬守軍就被全部殲滅，陳長捷在地下指揮部被俘。讓他到死都咽不下這口氣的是，他在天津拼死血戰的時候，傅作義已經在北平跟解放軍坐到了談判桌前。天津這場惡仗，說白了就是傅作義談判桌上的籌碼。

北平和平解放之后，傅作義成了起義功臣，風光無限。他陳長捷卻成了階下囚，蹲進了功德林戰犯管理所。同一個保定軍校出來的師兄弟，命運卻差了十萬八千里，這份落差整整折磨了他十年。他不止一次當著杜聿明這些老同僚的面，痛罵傅作義不仁不義。

他在功德林也有自己的日子，據同獄的沈醉回憶，他不愛打牌也不愛下棋，唯一的愛好就是讀書。連《資本論》都認認真真啃完了，書頁空白處全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批注。他不是不會反思，就是那口“被兄弟出賣”的惡氣，一直堵在胸口出不來。

1959年12月4日，第一批特赦戰犯的名單公布，陳長捷的名字就在上面，同批還有杜聿明、王耀武等人。那會他已經六十七歲，能從鐵窗里重新走到太陽底下，那種滋味換誰都能激動半天。

出獄之后，組織上安排他到上海市政協當文史專員，負責整理編撰歷史資料。短短幾年，他就寫出了三十多萬字的文稿，留下了好多珍貴的一手歷史記錄。那幾年應該是他后半生最安穩的日子，有工作做，有一口飽飯吃，還能把前半輩子的刀光劍影寫成文字。

安穩日子沒持續多少年，六十年代的社會動蕩來了，陳長捷的舊戰犯身份被重新翻出來清算。他天天挨批挨斗，被罵成牛鬼蛇神國民黨特務，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身體和精神都被逼到了崩潰邊緣。

同為特赦戰犯的邱行湘后來回憶，陳長捷出事前一晚，還有激進分子沖進他家舉鞭就抽。他疼得在地上打滾，體弱的老伴跪在地上求饒，結果只換來了對方的肆意嘲笑。當年在日軍炮火里都沒低過頭的將軍，就這么被幾張大字報幾條皮鞭，逼到了絕路。

1968年4月7日夜間，不堪受辱的陳長捷拿菜刀殺死妻子，隨后自刎身亡，終年七十六歲。現在不少文章說他當時用的是槍，經過多方史料核實，兇器其實就是普通菜刀。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他瘦弱的身子靠在墻邊，一碰就倒。

很多人都納悶，他自己走投無路就算了，為什么要連妻子一起帶走。有說法認為他是不忍心留妻子一個人在世上繼續受辱，可不管是什么動機，奪別人性命這件事，無論如何都沒法洗白。一個人走到絕路值得嘆息，但拉上無辜的枕邊人，怎么說都是錯。

陳長捷死后十一年，1979年上海市委給他恢復了名譽，還舉辦了追悼會，他的骨灰被安放進了龍華革命公墓。標簽從“牛鬼蛇神”翻成了“抗戰愛國人士”，可這個認可來得太晚，當事人早就化成了灰燼。

陳長捷這一生，其實就是很多舊式軍人的縮影，有血性能打仗，對民族有功，這些誰都抹不掉。可他思想偏執，政治上隨波逐流，還做過虧心事，這些也不能瞎洗。他從來不是什么完美英雄，尤其是殺妻那一步，讓所有同情都變得特別復雜。

特赦給了他法律上的自由，卻沒給他能真正安身立命的心理空間。他身上一直背著戰犯的烙印，走到哪都被當成異類。當年好多特赦出來的戰犯都是這個處境，拼了命想融入新生活，可歷史包袱甩不掉，到處都受排擠。外部壓力一加碼，本就脆弱的神經直接就斷了。

參考資料：團結報 特赦戰犯陳長捷的最后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