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燈興尚
本故事純屬虛構,相關人物、情節及設定均為藝術創作。作者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盜墓行為及封建迷信活動。文中部分內容由AI輔助生成,特此說明。
高尋淵在旁邊看著,覺得張晴檢查裝備那樣子,壓根不像個學人類學的博士生,倒像個整天泡在水里的老手。
她手腳特別麻利,一點不拖沓,查氧氣瓶漏不漏氣、試對講機清不清楚、調潛水服的松緊,熟練得就跟天天干這個似的。
“你考過潛水證?”高尋淵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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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放水域救援潛水員證,”張晴頭也沒抬,“拿了三年了。我媽出事以后,我就去學了。想著,萬一哪天有她的消息,我總得自己能下水吧。”
高尋淵沒再往下問。
婁本華從那件軍大衣里掏出那把金剛傘,撐開來給周教練看。
傘面是黑綢布的,上面留著好幾處舊彈痕和銹跡,傘骨是精鋼打的,比平常的傘沉不少。
“這傘……”周教練摸了摸傘面,“有些年頭了吧?”
“我師父傳給我的,”婁本華說,“聽說還是民國那時候打的。早年的金剛傘能扛住穿甲彈,現在這把,擋個飛針都費勁。鍍層的法子失傳了,缺一種天上掉下來的鐵。”
周教練沒太聽懂,但也沒多問。
往車上裝裝備的時候,高尋淵注意到婁本華從懷里摸出個羅盤,對著湖面那邊比劃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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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盤的指針輕輕晃悠,沒指著正北,而是歪向東邊,朝著湖心偏東的方向。
“磁場不對,”婁本華收起羅盤,“怪不得手機沒信號。那地方的磁場是亂的。”
高尋淵抬頭看了看天。
云層壓得低低的,悶得人有點喘不上氣。
遠處的湖面灰蒙蒙一片,像塊怎么擦也擦不干凈的鏡子。
“明天下水,”婁本華說,“今晚早點休息,別東想西想。”
高尋淵點了點頭,可心里清楚,今晚肯定又睡不著了。
下水前一晚,云鏡市飄了點小雨。
高尋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合不上眼。
窗外的雨點打在空調外機上,嘀嗒嘀嗒的,聽著像老式計時器在倒計時。
他干脆坐起來,打開臺燈,把父親的筆記本攤在桌上。
紅皮本是日常記錄,大多是考古筆記和讀書摘抄,沒什么特別的。
黑皮本是線索整理,按時間順序排的,從高致魁第一次接觸玄瞳到最后一次記錄,中間空了不少頁。
藍皮本,就是那本“不該記的事”,他翻得最勤,可也最看不懂。
今晚他看的是黑皮本。
中間有一頁,不是父親的筆跡,是韓勝奇寫的。
字寫得特別潦草,一看就是急急忙忙寫下的:
“瞳見擾神,艾草壓驚。水下更深,見者忘,觸者迷。鏡湖倒葬,守淵人以血為引。九湖封瞳,北南為眼。”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被紅筆圈了出來:“不要碰定水石。”
高尋淵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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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根又開始發苦了,不太重,像含了片干樹葉,澀澀的,咽也咽不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
張晴發來消息:“緊張嗎?”
高尋淵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嗯。”
過了十幾秒,張晴又發來一條:“我緊張的倒不是水下。”
“那是什么?”
“萬一真找到我媽的線索,我該怎么辦。”
高尋淵看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不知道回什么好。愣了一會兒,他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明天見面說吧。”
張晴沒再回復。
高尋淵關了燈,重新躺下。
一閉上眼睛,黑暗就像壓下來似的,讓他有點喘不過氣。
意識漸漸模糊,滑進了那種半睡半醒的狀態。
又是那片黑色的水面。
和前天晚上的夢一樣。
他站在水面上,腳下是硬的,像踩在冰上,可又不是冰,是某種透明、凝固的東西。
水下面有東西在游,個頭很大,黑乎乎的一團,偶爾翻起一片暗沉沉的水花。
他想低頭看,但脖子僵著動不了。
不是不能動,是不敢動。本能告訴他,一低頭,水下的東西就會抬起頭。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從外面傳來的,是直接從他腦子里響起來的,就像有人在他頭里面說話:
“見者忘……”
聲音很輕,像風吹過干葉子。
“觸者迷……”
舌根突然一苦。
不是澀,是苦,像咬碎了一粒黃連,苦味從舌根炸開,順著喉嚨往下淌。
高尋淵猛地睜開眼。
臺燈還亮著,屋里什么也沒有。
窗外的雨已經停了,只有屋檐還在滴水。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涼的。琥珀瞳沒有亮,但虹膜邊上那一圈金色,比白天更明顯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凌晨三點十七分。
睡不著了。
高尋淵披上外套,走到窗前。云鏡市的夜景靜悄悄的,遠處是云鏡師大的操場,路燈把跑道照得發白。
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風卷著落葉打轉。
他翻開藍皮本,找到那段被涂改的文字。
在臺燈光下,他注意到一些之前沒看清的痕跡——涂改的墨水下面,隱隱約約露出幾個沒被完全蓋住的字。
他用鉛筆在空白頁上輕輕涂抹,像小時候拓硬幣那樣,慢慢地,那幾個字顯了出來:
“守淵人第三十九代……”
下面還有三個字,但拓不出來了。
墨水太厚,紙都糊住了。
高尋淵盯著“第三十九代”這幾個字。
他知道父親是第三十八代,自己應該是第三十九代。可父親從來沒跟他提過這些。
筆記本上突然出現自己的代際,讓他心里一緊。
他合上本子,把它塞進背包。
背包里已經裝好了三本筆記本、青銅吊墜、手電筒、防水袋、一包壓縮餅干和一瓶水。他檢查了兩遍,確定沒漏東西。
凌晨四點,婁本華發來消息:“醒沒?我二十分鐘后到。”
高尋淵回了一個字:“好。”
他背起背包,輕手輕腳地出了宿舍樓。
樓道里很靜,聲控燈壞了,他摸黑下樓,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到了一樓,推開單元門,冷風呼地灌進來,帶著雨后泥土的腥氣。
婁本華的面包車已經停在路邊了。
車燈亮著,發動機突突響,排氣管冒出一股青灰色的煙。
婁本華坐在駕駛座上,左手搭著方向盤,右手端著保溫杯,杯口冒著熱氣。
“上車,”婁本華說,“韓教授和張晴已經往湖邊去了。”
高尋淵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里一股濃茶味,混著婁本華身上那種土腥氣。
“你睡了嗎?”高尋淵問。
“睡啥,”婁本華擰緊保溫杯,“一宿沒合眼。我干這行二十多年,每次下水前都這樣。習慣了。”
車子駛出云鏡師大校門,拐上鏡湖路。
路燈一盞盞往后掠,光影像水一樣流過車窗。
高尋淵靠著椅背,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雨后的云鏡市還沒醒,街上沒人,只有環衛工在掃落葉。
“你爸當年也這樣,”婁本華忽然說。
高尋淵轉頭看他。
“你爸每次下水之前,也睡不著,”婁本華眼睛看著前面的路,“有一回他跟我說,‘本華,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下去之后,看見的東西讓我不想再上來。’我那會兒沒聽懂,后來慢慢明白了。”
高尋淵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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