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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將帥齊換”,正值山東國信交出一份近五年來最差的成績單之際。
文/機構投資家 程意
近段時間,作為“港股信托第一股”的山東省國際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山東國信”,01697.HK),大事不斷。
在發布2025年年度報告的同時,山東國信亦披露了重大人事變動:董事長岳增光因工作調整去職,由來自控股股東山東省魯信投資控股集團(簡稱“魯信集團”)的趙子坤接任;前不久,董事會建議委任公司首席風險官田志國為執行董事兼總經理。
值得注意的是,此番“將帥齊換”,正值山東國信交出一份近五年來最差的成績單之際:2025年公司凈利潤同比暴跌61.4%,至僅0.55億元。
核心管理層在業績低谷期同時更迭,難免引發市場遐想:是否因經營承壓過大,股東方決定“換人如換刀”,以期扭轉頹勢?新掌舵人將把這家“港股信托第一股”帶向何方?其面臨的挑戰究竟有多嚴峻?
人事更迭潮起,釋放哪些訊號?
此次人事調整并非孤立事件,而是魯信集團體系內的一次正常聯動換防。綜合公開信息,變動脈絡清晰可見:
2026年4月,山東金融資產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簡稱“山東金融資產”)原董事長趙子坤辭任,由山東國信原董事長岳增光接替;幾乎同時,山東國信宣布岳增光離任,并提名趙子坤為新任執行董事及戰略與風險管理委員會主席。外界普遍認為,待監管核準后,趙子坤將正式出任山東國信董事長。這是一次典型的省屬金融國企高管“對調”。
回看岳增光在任的兩年(2024年1月至2026年3月),正是信托行業深化轉型、市場波動加劇的時期。其任內,山東國信大力推行“回歸信托本源”戰略,聚焦家族信托、資產服務信托等轉型業務,并提出公司要持續深耕金融“五篇大文章”。
從業務數據看,轉型確有成效:2025年末其家族信托存續規模突破680億元,同比增長超30%;標品信托規模逾900億元;服務信托在破產重整、預付資金等領域實現突破。
然而,這些亮點未能轉化為整體盈利的提升,相反,公司固有業務因資本市場波動遭受重創,導致凈利潤連續下滑,2025年更是創下新低。岳增光任期內公司的凈利潤從2023年的1.59億元下滑至2025年的0.55億元,戰略執行的正面效果被固有業務的巨大拖累所抵消。
再看新任領導層,其組合透露出山東國信股東方在“改革化險、業務轉型”關鍵期的雙重考量意圖。
新任董事長趙子坤,是財務背景深厚的“集團派”。他擁有逾29年財務管理經驗,長期在魯信集團擔任財務部長、首席財務官等要職,并曾兼任山東金融資產董事長。其任命凸顯了大股東在業績低迷時期,意圖加強集團對上市平臺的戰略把控、資本運作及風險化解力度,其豐富的財務和不良資產處置經驗,或有助于應對山東國信當前高企的信用風險。
擬任總經理田志國,則是從公司一線成長起來的“內生派”老將。他早在2005年就加入了山東國信,歷任信托業務部門負責人、首席風險官,并在2025年下半年代行總經理職責。他的晉升路徑反映了公司對“既懂業務、又精風控”的復合型領導者的需求。在行業嚴監管和公司“化險轉型”的背景下,其法律專業背景和長期風控履職經歷,被視為穩定局面、保障業務合規穩健開展的重要砝碼。
因此,此番人事安排,可視為山東國信將“集團戰略把控”與“內部穩健經營”兩大邏輯相結合,旨在由趙子坤從頂層設計推動變革,由田志國負責落地執行與構建起日常風險防火墻。兩者緊密搭檔下,未來新戰略如何持續落地推進,還是非常有看點的。
業績雙向承壓,“跳水”根源與結構性風險
可以想見的是,趙子坤與田志國組成新搭檔,所面臨的壓力并不小。從經營層面來看,2025年山東國信交出了一份營收凈利雙降的成績單,其根源在于業務結構的失衡與市場風險的沖擊。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山東國信實現營業總收入7.22億元,同比下降20.17%;凈利潤0.55億元,同比下降61.4%。
《機構投資家》此前曾統計過已發布2025年核心經營指標的50家信托公司業績排名。這50家信托公司在2025年為行業貢獻了總計708.72億元的營業收入,同比增長16.01%;合計實現凈利潤313.15億元,同比增長13.86%。
對比可見,山東國信整體業績顯然跑輸大盤,且排名相對靠后,其營收排至34位;凈利潤落至41位,表現并不突出。尤其是在行業整體盈利緩慢復蘇的背景下,山東國信凈利潤超過60%的降幅顯得極為刺眼,反映出其盈利模式的脆弱性和抗風險能力弱于行業平均水平。
分業務看,信托業務收入4.27億元,同比下降8.55%,對總營收的貢獻率超六成(占比提升至59%);利潤總額1.27億元,同比逆勢增長37.76%。然而,固有業務收入卻降至僅有的2.96億元,同比大跌32.54%,占總營收的比重降至40.9%;利潤總額從2024年盈利1.21億元轉為虧損0.50億元,成為拖累業績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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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業務作為山東國信的主業,可理解為公司是作為一個“受托管家”,幫客戶管錢和投資,然后收取管理費(手續費)。這筆錢賺多賺少,主要看其管家服務做得好不好,能管多少資產。賺的是“辛苦錢”和“專業服務費”。
但透過財報數據,《機構投資家》發現其信托業務所管理的資產卻越來越少。截至2025年末,山東國信信托業務管理的總資產規模達2105.25億元,同比下降1.54%。其中,融資類信托、投資類信托降幅較大,分別為-12.68%、-10.04%,僅有事務管理型信托規模有較好增長,達30.33%。
幫客戶管的錢少了,賺得手續費自然會受到影響,2025年公司信托業務實現手續費及傭金凈收入4.23億元,同比下降7.01%。但是在極度壓縮成本情況下,其營業外支出由上年的0.81億元大幅降至0.09億元,由此保住了利潤,使得信托業務分部利潤率達29.8%,同比提升了10個百分點。
換言之,作為核心業績支撐的信托業務,山東國信雖然賺到了錢,但更多的是靠成本端節流來實現的,創收能力并不強。這或許與外部激烈競爭環境而致獲客越來越艱難,以及內部產品服務缺乏吸引力等因素有關。
固有業務作為其重要的利潤來源之一,可理解為山東國信用公司自有的錢去做各種投資,希望“錢生錢”。這筆錢賺多賺少,完全取決于自身投資眼光和市場行情,賺的是“投資回報”,也可能虧錢。它是一把“雙刃劍”,牛市時是利潤加速器,熊市時則可能成為業績“拖油瓶”甚至“出血點”。
但正如上文所言,該業務表現非常慘淡,去年其固有業務呈現營利大幅雙降,對整體業績增長形成顯著掣肘。造成這一逆轉的核心原因,正是固有業務中“公允價值變動收益”的巨幅波動,該項收益從2024年的4.15億元驟降至2025年的0.69億元,其中,受資本市場波動,公司持有的部分證券投資收益同比減少為主要影響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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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公允價值變動收益”,就是公司手里持有的股票、基金等投資,在沒賣掉的情況下,按當前市價算“賺”了多少錢。這只是賬面數字,行情一變就可能縮水。
因此,這項收益的“過山車”式波動,暴露出山東國信固有業務像在“看天吃飯”,市場好就大賺,市場差就慘淡,這是其業績劇烈波動的根源。這就好比,一個人主業(信托業務)干得還算穩定,但副業(固有業務)炒股巨虧,把全家全年的收入都拉下來了。這也意味著,山東國信的盈利對固有資產的投資收益,尤其是二級市場表現,存在過高依賴,盈利穩定性較差。
進一步穿透其固有業務底層資產構成,我們發現,山東國信配置投向邏輯較為激進,2025年將很大部分精力和重心放在了證券投資上,由此帶了的結果便是受到權益市場波動影響更大,對業績產生沖擊。
財報數據顯示,2025年山東國信固有業務管理的固有資產總額達117.04億元,同比下降3.3%。其中,像安全性和穩定性更高的貨幣資產投資(包括銀行存款、貨幣資金、國債逆回購),總計達6.53億元,同比大幅減少29.15%,占總固有資產的比重降至5.58%。
而投入到風險較高的證券投資的資產為99.37億元,微漲2.05%,占比高達84.9%,處于管理資產的金字塔塔尖,這在同業內算是比較高的比例了。這之中,上市股票投資、公募基金投資、理財產品投資為其主要投向,占據了很大比重,說明山東國信對風險高收益也較高的權益投資領域頗為偏好。
此外,報告期內山東國信還大幅減少了對聯營企業(包括重慶汽車金融、泰山財險和德州銀行)的長期股權投資,降幅達50.37%至6.25億元,占比降至5.34%;另投入到固有資金貸款、信托業保障基金和其他權益工具投資的總規模達4.89億元,占比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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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務競爭力審視:轉型亮點與增長困境并存
透過財報,我們還發現,在信托行業“三分類”轉型大潮中,山東國信的業務發展呈現“冰火兩重天”的態勢,特色與短板并存。
事實上,山東國信在服務信托和本源業務拓展上展現出一定的創新力和區域優勢。在家族信托與財富管理領域,存續規模突破680億元,穩居行業前列,并構建了包括家庭服務信托、保險金信托、特殊需要信托在內的產品矩陣,品牌影響力初具。
資產服務信托領域,成功中標如“中融新大”等大型破產重整服務信托項目,實現了從“融資平臺”向“風險處置服務商”的角色延伸;在預付類資金服務信托(如物業、養老)領域,接連落地“首單”,將信托制度應用于社會治理場景。
在服務地方經濟方面,其持續深耕山東區域,投向省內的存續信托規模超440億元,踐行“引資入魯”,區域根基扎實。
但客觀來講,面臨的挑戰和不足也很明顯。首先是盈利支柱單一且不穩定。如前所述,信托業務雖穩步發展,但整體利潤規模仍較小(1.27億元),難以對沖固有業務的高波動性,且與行業頭部信托公司相比,其主動管理能力、獲取高附加值業務的能力仍有差距。
其次是傳統路徑依賴未根本打破。盡管融資類信托規模持續壓降(2025年末342.94億元),但事務管理型信托規模(620.19億元)占比較高,而這類業務費率通常較低,對盈利貢獻有限。與那些在證券投資信托、資產管理信托領域形成核心投研能力和穩定盈利模式的同業相比,山東國信在標品投資領域的主動管理能力和市場競爭力也有待進一步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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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風險歷史包袱沉重。高比例訴訟纏身,消耗了公司大量資本和資源,使其在開拓新業務時難免“瞻前顧后”,影響了轉型的節奏和魄力。截至報告期末,山東國信作為原告涉及的未決重大訴訟金額達31.45億元,作為被告的涉訴金額6.05億元,相關預計負債0.60億元。沉重的訴訟糾紛包袱,不僅影響聲譽,也牽扯大量管理精力,制約了發展動能。
綜上所述,山東國信正處于一個艱難的十字路口。新領導層的上任,承載著股東和市場的雙重期待。趙子坤與田志國面臨的,不僅是如何止住業績的“失血”,更是要解決公司深層結構性難題:
如何降低對波動性極大的固有業務的依賴,真正打造以專業受托服務為核心、具備持續穩定盈利能力的商業模式;如何在鞏固區域優勢業務的同時,在更廣闊的市場競爭中建立核心優勢。
臨危受命的“新將帥”,其改革魄力與戰略執行力,將決定這家老牌信托公司能否穿越周期,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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