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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像喬布斯的CEO,交出接力棒。
4月20日,蘋果宣布了一次15年來最重要的人事交接:庫克將在今年9月卸任CEO,轉任執行董事長。
庫克的CEO之路,鋪滿光鮮與爭議。2011年8月24 ,喬布斯辭任蘋果 CEO,蘋果董事會任命時任COO的庫克接任 CEO。
從此以后,一個問題始終懸在庫克頭頂:沒有喬布斯,蘋果還會是蘋果嗎?
十五年后,答案已經清楚。蘋果沒有再誕生第二個 iPhone,卻成為一家市值約4萬億美元、年收入超過4160億美元、擁有超過25億臺活躍設備的超級公司。
評價庫克,最簡單的方式是說他沒有喬布斯那樣的創造力。但這也是最偷懶的方式。
庫克不是喬布斯。他沒有黑色高領衫式的傳奇,也沒有“one more thing”的戲劇感。他不擅長在發布會上把一個產品講成一種宗教。他真正擅長的,是供應鏈、運營、市場和復雜關系的平衡。
而這四件事,全部繞不開中國。中國供應鏈和中國市場,成就了庫克時代的蘋果;但當他退到幕后,中國也成了他留給蘋果接班人的最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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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不像喬布斯的人,接住了蘋果
庫克的履歷,幾乎沒有硅谷英雄敘事里常見的浪漫色彩。
他不是輟學創業的天才少年,也不是站在舞臺中央改變世界的產品布道者。他學的是工業工程,后來拿到 MBA。加入蘋果前,他在 IBM 工作12年,最后負責北美制造和分銷;之后,他在其他公司做過經銷部門 COO、負責過企業物料和庫存管理。
這些經歷看起來不性感,卻正是喬布斯需要的。
喬布斯解決的是蘋果應該做什么產品。庫克解決的是蘋果如何把這些產品,以億級規模、穩定地交到全球用戶手里。
1998年,庫克加入蘋果。那時的蘋果剛剛從破產邊緣被喬布斯拉回來,iMac 讓公司重新看到曙光,但真正要讓蘋果復活,光有好產品還不夠。蘋果需要一個人,把混亂的生產、庫存、渠道和供應鏈重新擰緊。
庫克就是那個人。在成為CEO前,他是蘋果的 COO,負責全球銷售和運營,包括端到端供應鏈管理、銷售活動、服務與支持,還在供應商和經銷商關系中扮演關鍵角色。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喬布斯之后,蘋果選擇了一個最不像喬布斯的人。
喬布斯是發明者,是布道者,是那個告訴世界你其實需要這個東西的人。庫克更像工程師、調度員和秩序維護者。他不負責制造神話,他負責讓神話量產。
庫克接任 CEO 時,蘋果已經是全球最受矚目的科技公司之一。但那時的蘋果,仍然強烈依賴喬布斯留下的產品光環。外界并不確定,一個以運營和供應鏈見長的管理者,能否接住一個由天才創始人塑造出來的公司。
也正因為庫克是供應鏈出身,中國才不是他職業生涯里的一個海外市場,而是他塑造蘋果的核心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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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庫克時代蘋果最重要的底盤
庫克接手蘋果時,iPhone 已經改變世界。但真正讓 iPhone 成為一門長期生意的,是庫克。
他沒有再造一個 iPhone,卻把 iPhone 變成了蘋果生態的入口。用戶買下手機之后,又進入 App Store、iCloud、Apple Music、Apple Pay、Apple TV、廣告、訂閱和各種服務組成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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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庫克式蘋果的精髓:不是只賣一臺手機,而是讓每一個 iPhone 用戶,越來越難離開蘋果。
財報最能說明這種變化。2025 財年,蘋果總凈銷售額為 4161.61 億美元,同比增長 6%;凈利潤為 1120.10 億美元。其中,iPhone 仍然是蘋果最大的收入來源,貢獻 2095.86 億美元;服務業務收入達到 1091.58 億美元,同比增長 14%。
更重要的是,2025 財年蘋果服務業務毛利率達到 75.4%,遠高于產品業務 36.8% 的毛利率。
這就是庫克交棒前的蘋果:不是一家單純的手機公司,而是一家以硬件為入口、以服務為利潤放大器、以生態為護城河的超級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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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只看財報,就會看不見庫克真正的底層能力。庫克時代的蘋果,表面上是一家加州公司,底層卻深深嵌在亞洲供應鏈里;表面上靠 iPhone 定義高端消費,背后則靠中國制造、中國渠道和中國用戶,把這種高端消費規模化。
中國對庫克時代的蘋果,至少有兩層意義。
第一層,是供應鏈。蘋果最強的能力之一,是把產品設計、芯片、系統、零部件、代工、物流和渠道壓成一個極其高效的閉環。而這個閉環的核心,很大一部分在中國。對于庫克這樣的運營型 CEO 來說,中國不是簡單的制造基地,而是蘋果全球交付能力的底盤。
庫克即將離職,果鏈股價應聲下跌,也從側面反映了庫克對供應鏈的影響力。今天早上(4月21日),立訊精密跌3.50%,領益智造跌3.07%,藍思科技跌2.90%,歌爾股份跌2.49%,工業富聯跌0.73%。
第二層,是市場。2025 財年,蘋果大中華區凈銷售額為 643.77 億美元,占蘋果總收入約 15.5%。雖然這一數字同比下降 4%,蘋果在年報中解釋主要是因為 iPhone 銷售下降,部分被 Mac 銷售增長抵消,但大中華區仍然是蘋果除美洲和歐洲之外最重要的區域市場。
到了2026 財年第一季度,中國市場又明顯反彈。截至2025年12月27日的季度,蘋果大中華區收入達到 255.26 億美元,同比增長 38%;蘋果稱增長來自 iPhone 銷售提升。
這說明,中國市場對蘋果來說不是簡單衰退,而是變得更波動、更復雜。它仍然巨大,但不再輕松。但到了他退場的時候,曾幫助庫克證明自己的放大器,也開始變成壓力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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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他的中國,也成了他留下的難題
庫克時代后期,蘋果在中國面對的最大變化,是本土高端競爭回來了。
過去幾年,蘋果在中國高端手機市場最大的優勢,是品牌、系統、性能、影像和生態的綜合領先。當華為因外部限制退出高端主戰場時,蘋果幾乎吃下了相當一部分高端空位。
但華為回來了。而且,華為回來的方式,不只是手機產品回歸,而是國產芯片、本土系統、政企信任、民族品牌情緒和高端形象一起回歸。
蘋果面對的,不再只是產品競爭,而是生態、供應鏈、政策環境和用戶情緒的綜合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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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 年,蘋果在中國失去智能手機銷量冠軍。Canalys 數據顯示,蘋果當年在中國的年度出貨量下降 17%,為 2016 年以來最差表現;vivo 以 17% 市場份額位居第一,華為以 16% 位居第二,蘋果以 15% 排名第三。
這件事對蘋果的意義,遠不只是少賣了一些手機。它意味著,中國高端手機市場不再是蘋果單方面定義的市場。華為、小米、榮耀、vivo、OPPO 都在折疊屏、影像、快充、AI、系統互聯和本土服務上持續推進。中國用戶已經見過足夠多的高端手機,也越來越熟悉國產品牌的快速迭代。
中國帶給蘋果的另一個難題,是供應鏈。
過去,蘋果最強的能力之一,就是在中國完成復雜消費電子產品的大規模制造和交付。但從疫情、地緣政治、關稅,到中美科技摩擦,蘋果已經不可能只依賴單一制造基地。它必須降低風險,必須把一部分供應鏈移向印度、越南和美國。
去年10月,庫克訪問中國時曾向中國工信部長表示,蘋果將繼續在中國投資。可以將這個動作放在中美貿易摩擦背景下解讀:蘋果一方面需要回應美國本土制造和投資訴求,另一方面又必須維持與中國市場和供應鏈的關系。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庫克轉任執行董事長后,仍會參與與全球政策制定者的溝通。
為了對沖風險,蘋果已經花了近十年時間拓寬制造基地,包括越南、印度和美國。
但是,蘋果可以把一部分產能遷出去,但很難在短時間內復制中國消費電子供應鏈的密度、效率和協同能力。中國不只是有工廠,還有零部件、工程師、物流、地方配套、熟練工人和多年磨合出的產業鏈肌肉。
蘋果真正舍不得的,不只是一個 CEO,而是一個懂產品、懂供應鏈、懂中國、懂華盛頓、懂資本市場之間微妙關系的全球調度員。
這就是庫克留下的難題:賬面上的蘋果無比強大,卻比以往更難轉身。它面臨一個正在變化的世界:全球智能手機市場趨于成熟,AI 正在重寫用戶界面,中國高端市場不再由蘋果單方面定義,供應鏈又必須在地緣政治中重新排布。
庫克的卸任不只是一個CEO的告別。它更像蘋果一個時代的結束:那個靠供應鏈、規模化、生態綁定和中國紅利高速放大的時代,進入了下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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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克把蘋果從喬布斯時代帶到了 4 萬億美元時代。而他留給接班人的,不只是一個龐大的蘋果,還有一個更復雜的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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