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剛開打，伊朗強援就發話，第二道海峽或被封，美軍艦已被逼退

4月18日，也門胡塞武裝高級官員侯賽因·伊齊在社交媒體上發布了一段措辭明確的警告：如果旨在實現和平的努力持續遭到阻撓，曼德海峽可能被關閉，并且“任何力量都無法重新將其打開”。同一天，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宣布封鎖霍爾木茲海峽。伊朗陣營正在將全球兩大能源咽喉同時作為博弈籌碼。我們來看看美軍的反應——“布什”號航母打擊群從諾福克基地出發后選擇繞行非洲好望角，而非穿越紅海和曼德海峽。從美軍航母的航行軌跡可以看出，美方對這條航道的安全已經沒有把握。

評價這件事，我們要弄清楚三個環環相扣的問題：曼德海峽的戰略價值為什么具有不可替代性？胡塞武裝憑什么具備實施封鎖的實際能力？美軍為什么無法有效反制這種威脅？把這三個問題拆透了，才能看清這件事的走向。

先看曼德海峽在全球航運版圖中的真實位置。這條海峽位于也門、吉布提和厄立特里亞之間，呈西北-東南走向，連接紅海與亞丁灣，是溝通大西洋、地中海和印度洋的咽喉要道。最窄處僅約30公里，胡塞武裝控制的也門海岸線正好俯瞰這條通道。戰事爆發前，全球約12%的石油運輸通過曼德海峽，日均石油運輸量超過400萬桶。除此之外，全球約12%的商品貿易和30%的集裝箱運輸量也要經過這里。從亞洲駛往歐洲的集裝箱船、從波斯灣經蘇伊士運往歐洲的油輪、從俄羅斯和北非經紅海進入印度洋的糧食與化肥，都必須經過曼德海峽。這條海峽與蘇伊士運河構成一個完整的通道系統——曼德是南大門，蘇伊士是北出口。曼德一旦被封鎖，蘇伊士運河的通行價值也隨之歸零。

很多人習慣把曼德海峽稱為“第二個霍爾木茲”，但這個類比在戰略分析上是錯誤的。霍爾木茲海峽控制的是波斯灣的出入口，其封鎖影響的主要是沙特、阿聯酋、科威特、伊拉克和伊朗這五個海灣產油國的石油出口。雖然這五個國家的石油產量占全球約四分之一，但全球其他地區的能源供應——美國頁巖油、北海布倫特、西非原油、俄羅斯石油——仍然可以通過其他航線進入市場。霍爾木茲的封鎖造成的是一場區域性能源供應危機，存在替代方案，只是替代的成本和產能能否及時填補的問題。

曼德海峽完全不同。不存在任何具備商業可行性的替代航線。繞行好望角意味著航程增加8000至10000公里，單次航程時間延長10至15天，燃油成本上漲約35%，單艘集裝箱船額外支出80萬美元以上。霍爾木茲的封鎖打擊的是能源供應端，曼德的封鎖打擊的是全球貿易流。前者可以通過釋放戰略石油儲備、增加其他產區產量來對沖；后者沒有對沖手段，只能承受成本上升和效率下降的后果。

接下來分析胡塞武裝的實際能力。判斷一個非國家武裝團體能否封鎖一條國際海峽，不能依據其裝備的技術水平，而應依據其已經驗證過的實戰能力。過去一年多，胡塞武裝在紅海和曼德海峽的襲船戰已經反復證明了幾件事。地理條件賦予了胡塞武裝不對稱優勢——曼德海峽最窄處僅30公里，任何船只穿越海峽的全過程都處于岸基反艦導彈和無人機的有效打擊半徑之內。這種地理條件決定了防御方無法通過機動規避來降低風險。胡塞武裝的武器庫包括多型反艦巡航導彈、彈道導彈、自殺式無人機和遙控爆炸艇，單個武器造價從幾千到幾萬美元不等。這些武器的技術精度不足以擊沉一艘驅逐艦，但足以癱瘓一艘商船，或者讓整條航道陷入恐慌。

胡塞武裝采用的戰術也是經過實戰檢驗的。多波次飽和攻擊——先用無人機群消耗攔截彈庫存，再用反艦導彈實施精確打擊——讓美軍的宙斯盾系統面臨預警時間短、攔截窗口窄、彈藥庫存有限的系統性壓力。2026年3月以來，胡塞武裝已多次向以色列發射彈道導彈和無人機，并公開宣稱將支持其“抵抗之弧”的盟友。4月18日當天，胡塞武裝還同時向紅海航道上的三艘西方貨輪發射了3枚反艦導彈和8架自殺式無人機。這些不是孤立的襲擊事件，而是一套成熟的作戰體系在持續運轉。

但這里需要區分兩種封鎖模式。絕對封鎖——對所有過往船只無差別攻擊，徹底切斷航道——會立即觸發國際社會的集體反制，包括沙特、埃及、歐洲國家在內的多方力量都會聯合介入，這對胡塞武裝和伊朗都不利。選擇性襲擾——通過持續、隨機、不可預測的攻擊制造“航行沒有安全保障”的環境，讓航運公司和保險公司自行選擇繞行——則是一種成本更低、更難反制的策略。胡塞武裝目前采取的就是第二種模式。這種模式不需要擊沉任何船只，只需要證明風險存在。而證明風險存在的成本極低——幾架無人機、一兩枚導彈，就足以讓整條航道的保險費率飆升，讓船東重新評估航線選擇。

再看美軍的困境。“布什”號航母打擊群選擇繞行好望角而非穿越曼德海峽。通常從美國東海岸出發的航母會選擇穿越直布羅陀海峽進入地中海，再經蘇伊士運河抵達紅海，這是最短航線。但“布什”號選擇沿非洲西海岸南下、繞過南非、再沿非洲東海岸北上前往阿拉伯海，這條路線意味著航程大幅增加，耗時多出數周。為什么繞行？美方給出的解釋是，繞行非洲是為了避免穿越紅海和曼德海峽，因為在當地可能遭到胡塞武裝的襲擊。

航母穿越狹窄海峽時的脆弱性是軍事常識。機動空間被極度壓縮，雷達受陸地雜波嚴重干擾，反導系統應對飽和攻擊的窗口期極短。胡塞武裝可以從也門海岸線同時發射多個波次的無人機和導彈，采用時間和方向上的協同飽和攻擊。即便美軍的攔截系統技術領先，攔截彈庫存也是有限的。一艘航母打擊群的垂直發射系統單元總數在100個左右，其中分配給防空反導的彈種不足一半。面對一輪20架以上無人機加10枚以上導彈的飽和攻擊，防御系統被突破的概率顯著上升。美軍內部評估的結論是：不值得冒這個風險。一個價值130億美元的航母戰斗群，沒有必要為了節省幾周航程而去賭一個非國家武裝團體的打擊精度。

沙特在這場博弈中的處境尤為尷尬。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后，沙特被迫將大部分原油出口從波斯灣沿岸轉移至紅海的延布港，通過境內長約1200公里的東西向輸油管道，將其東部油田的原油輸送至紅海沿岸出口。這條管道長期作為“戰略備份”存在，此次危機是其首次大規模實戰檢驗，目前正以接近每日700萬桶的滿負荷運力運行。然而這條替代路線有個根本性缺陷——延布港位于紅海，其出口必經曼德海峽才能進入印度洋。

一旦曼德海峽被封鎖，沙特的備用通道也隨之失效。沙特方面已向美國發出明確警告：白宮的封鎖措施非但無法壓垮伊朗，反而會刺激德黑蘭“另辟戰場”，切斷曼德海峽。沙特目前正陷入兩難——既不愿伊朗坐大，又承受不起海峽封鎖帶來的直接經濟損失。更讓沙特不安的是，胡塞武裝已經表現出將地緣籌碼轉化為經濟收益的意圖。有消息稱，胡塞武裝可能開始對通過曼德海峽的船只收取“通行費”，這種模式一旦成型，將進一步鞏固其在紅海的地緣地位。

伊朗推動胡塞武裝在曼德海峽制造威脅，其戰略邏輯并不復雜。伊朗當前面臨的直接壓力是美軍對其海上封鎖的收緊。4月中旬，美軍將15艘以上核心軍艦部署到中東水域，對伊朗實施實質性海上封鎖。伊朗需要制造反制籌碼，曼德海峽就是它能打出的最有價值的牌。通過胡塞武裝在曼德海峽的持續襲擾，伊朗可以同時實現多重目標。牽制美軍兵力，迫使美軍在波斯灣和紅海兩條戰線同時保持存在，進一步壓縮美軍的戰略機動空間。

推高全球能源價格，國際油價每上漲10美元，伊朗的年均石油收入就增加約50億美元，而高油價對美國和歐洲經濟的壓力符合伊朗的戰略利益。向沙特等海灣國家施壓，迫使其在美伊之間重新評估安全依賴的可靠性。美伊雙方目前“戰與和”的信號混合釋放，“斗與談”的兩手交相運用，曼德海峽既是軍事牌，也是談判桌上的籌碼。

但伊朗的這套打法也存在內在風險。曼德海峽的長期不穩定可能促使歐洲和亞洲大國直接介入航道安全事務。中國和歐盟是曼德海峽航運的最大用戶群體，如果航道持續受阻，這些經濟體承受的損失將迫使它們采取實質性行動，而非繼續觀望。這種局面對伊朗來說未必有利。此外，胡塞武裝并非伊朗可以隨意指揮的提線木偶。當自身利益與伊朗訴求不一致時，胡塞武裝會選擇按兵不動。但在當前戰局下，胡塞武裝判斷主動出擊符合自身利益，因此雙方的利益暫時高度重合。

綜合以上分析，可以得出幾個基本判斷。胡塞武裝不會正式宣布“封鎖曼德海峽”——正式封鎖會觸發國際社會的集體反制，將矛盾激化到不可控的程度。但胡塞武裝會持續維持高強度的選擇性襲擾，讓航運公司基于風險評估自行選擇繞行。這種“事實上的封鎖”比形式上的封鎖更有效，也更難應對。美軍不會對胡塞武裝發動大規模地面進攻，也不會顯著升級空襲強度。空襲解決不了問題，地面進攻意味著陷入也門泥潭，而這兩種選項的成本都遠超預期收益。美軍的選擇將是維持現有存在，同時通過外交渠道向伊朗施壓，但這種策略無法改變曼德海峽的安全狀況。

曼德海峽的安全局勢將長期處于灰色地帶——既不是和平也不是全面戰爭，而是一種持續的低烈度沖突狀態。這種狀態對全球航運的傷害是慢性的、累積的。繞行好望角正在從臨時措施演變為常態選擇，蘇伊士運河的通行量將大幅下降，全球海運成本將出現結構性上升。美國海軍仍然是全球最強大的海上力量，但它已經無法確保一條關鍵海峽的安全通行。

曼德海峽的問題不會很快解決，也不會以某一方勝利或失敗的方式收場。它正在成為中東新常態的一部分——一個所有人都認識到問題存在，但誰都拿不出有效解決方案的持久僵局。對于全球航運業、能源市場以及依賴紅海航線的所有經濟體來說，這個僵局意味著不確定性將成為唯一確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