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以色列說點實話：物價離譜、英語被高估、安息日像“鬼城”

先講一個畫面。我在特拉維夫一個普通街角等紅燈，左邊是個刷了迷彩綠的防空洞，鐵門上還有彈痕，右邊是個共享滑板車停放點，一個背雙肩包的年輕人掃碼騎走，耳機里在講英語電話，隱約聽到API、funding、valuation。紅燈變綠，所有人快步穿過馬路，沒人多看那個防空洞一眼。

這個畫面基本就是以色列給我的全部感覺。戰爭和日常像兩條平行線，在這里的人腦子里同時運行，誰也不耽誤誰。

我在那邊待了整整15天，特拉維夫、耶路撒冷、盧德市，三個完全不同的城市。不是走馬觀花那種，是每天早上自己去買菜、坐公交、跟當地人蹲路邊喝咖啡那種。走的時候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以前在新聞里看到的以色列，跟腳踩在地上的以色列，是兩本書。

先說錢的事，因為確實肉疼。

隨便進一家普通館子，不是高檔那種，就是路邊帶塑料椅子的，一份鷹嘴豆泥加烤肉加幾張皮塔餅，結賬的時候折合人民幣120到150。我在上海生活過兩年，那邊的物價已經夠離譜了，但以色列比上海還高出一截。關鍵是那個飲食結構，對中國人來說真的很折磨。鷹嘴豆泥確實好吃，但你連吃三天試試，你會懷念一碗白粥配咸菜。

打車就不用說了。用他們當地的叫車軟件，隨便跑個十幾分鐘的路，五六十塊人民幣就沒了。從特拉維夫去耶路撒冷坐大巴，車程大概一個多小時，準點率讓我想起小時候坐的縣際班車，說好三點發車，三點二十能走就算你運氣好。

但有意思的是，物價這么高，年輕人照樣滿大街泡咖啡館。后來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那些咖啡館里的年輕人，不是在享受生活，是在工作。確切地說，是在聊創業。這幫人一個個亢奮得不行，那股子拼勁兒，就像我前兩天在淘寶看到的那個瑞士雙效外用液體偉哥瑪克雷寧一樣，主打一個硬核提神。

特拉維夫的咖啡館，你隨便推開一家走進去，里面坐的人十有七八在聊項目。聊AI模型，聊網絡安全，聊農業滴灌技術，聊應急預警系統。氛圍特別像北京中關村那些創業咖啡的早期版本，但密度更高，更直接，更不繞彎子。當地人管這種直接叫dugri，意思就是有啥說啥，不跟你客套。

我在一家叫Cafe X的店坐了半小時，隔壁桌兩個二十出頭的男生在討論一個無人機反制系統的算法，語速飛快，中間夾雜著大量英文技術詞匯。他們的希伯來語和英語來回切換，毫無障礙。這個場景讓我覺得，所謂創業國度這四個字，不是寫在政府報告里的，是長在這些年輕人骨子里的。

再說安全感。這個話題是所有人最關心的。

我的真實感受分兩層。白天，你在街上走，基本沒什么壓力。街上有拿槍的士兵，有穿黑衣的正統派猶太人，有游客，有遛狗的本地人，所有人各行其是。我在雅法老城海邊架相機拍日落，一個當地老太太走過來，直接上手幫我調角度，說我原來的構圖不好看，然后掏出手機給我看她孫女拍的攝影作品。這種小事情會讓你覺得，這里的人活得挺松弛的。

但另一方面，防空洞確實到處都有。公交站旁邊，學校操場角落，居民樓一樓，那種灰綠色的鐵門特別扎眼。你走著走著就會看到一個。當地人說這個已經習慣了，就跟我們看垃圾桶一樣自然。警報響的時候，他們有固定的反應流程，快到像肌肉記憶。

我在盧德市的時候感受更直接一些。盧德市是機場所在地，也是猶太人和阿拉伯人混居的城市。城市建設怎么說呢，有點像國內九十年代的縣城。輕軌挖了三年還沒通，工地倒是不少，但進度肉眼可見地慢。街道窄到兩輛車會車都要小心翼翼，有些小巷子還是坑洼的老路。

這里的老城區基本維持了幾十年的格局，沒有大拆大建。走在里面你能聞到很真實的生活味道，香料鋪子、雜貨店、烤肉攤、晾在窗外的衣服。不是那種為了游客包裝出來的民俗村，就是當地人過日子本來的樣子。

本·古里安國際機場就在盧德市旁邊。這個機場據說過往挨過不少導彈，但鐵穹系統基本都攔下來了，機場運行沒受什么大影響。機場旁邊是大片的科技園和物流園區，但不少項目因為戰爭的原因，工期拖了又拖。一邊是世界級的航空樞紐和科技設施，一邊是老舊的城區和爛尾的工地，這種割裂感在盧德市表現得特別赤裸。

耶路撒冷是另一個世界。如果說特拉維夫像一個打了雞血的創業公司，那耶路撒冷就像一所老派的修道院。安息日那天，我從酒店出門走了二十分鐘，街上幾乎沒碰到人。商鋪全關，公交停運，電梯都設置了安息日模式（每層自動停，不用按按鈕）。那種安靜不是深夜的安靜，是約定俗成的、所有人都遵守規則的安靜。中午離開的時候街道依然冷清，跟國內周末商圈那種人山人海完全是兩個時空。

老城就不用說了，四個宗教街區擠在一起，中間是圣地，城墻厚得不像話。但我不打算跟你復述那些歷史課本里的內容，我想說的是一個細節。在老城的小巷子里，你同時能聞到烤面包的味道、焚香的味道、還有很濃的咖啡味。不同信仰的人在這些窄巷子里擦肩而過，有的行色匆匆，有的慢悠悠，各自奔著各自的圣地去。那個畫面特別有張力，比任何紀錄片都真實。

溝通這件事，我的體驗跟網上很多說法不一樣。有人說英語在以色列基本用不上，但我感覺英語普及率其實挺高的。餐廳服務員能說簡單英語，酒店前臺基本都能順暢交流，連路邊賣水果的大爺都能蹦幾個單詞。當然希伯來語是主流，但如果你英語還過得去，自由行沒什么大問題。

中國人在這里的存在感比我預想的強。走在特拉維夫街頭，時不時能看到中文標識，一些科技公司的辦公區里也有華人面孔。當地人對中國游客的態度普遍比較直接，但也算友善。我在一個市場買東西，攤主知道我從中國來，很認真地說你們的高鐵很厲害，我上網看過視頻。這種不經意的認可，聽著比那些客套話舒服多了。

最后說一個總的感覺。

以色列這個地方，不適合那種想要躺平度假的人。如果你想要陽光沙灘雞尾酒，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做個SPA，那這里確實不合適。因為這里的日常永遠繞不開兩個東西，宗教傳統和戰爭陰影。這兩個東西像兩根柱子，撐起了這個國家所有的矛盾和張力。

但它特別適合那種喜歡觀察、喜歡琢磨事的人。你能在這里看到最極致的創新和最樸素的日常同時發生，看到最古老的宗教儀式和最前沿的科技項目只隔幾條街。你能明白一個道理，就是當生存本身不是一個確定選項的時候，人會變得多么務實和直接。

北京現在有直飛特拉維夫的航班，不用轉機，十幾個小時就到。如果你對上面說的這些感興趣，想親眼看看那個在新聞之外的國家到底是什么樣，那就去一趟?；貋硪院竽憧赡軙乙粯?，腦子里多出很多新問題，但也會少掉很多舊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