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玉武 ：馬村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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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清苦日子過成梨花般的清甜，他們種梨、護梨、摘梨，梨花是生計也是情懷，每一朵綻放都藏著對生活的熱愛與期許。

午后陽光漸暖，霧散了，梨花在陽光下愈發透亮。漫步梨園小徑，腳下是松軟泥土，身旁是潔白繁花，偶爾有蜜蜂在花蕊間穿梭，嗡嗡作響，為靜謐梨園添了幾分生機。抬手輕觸花瓣，柔軟溫潤，指尖沾著細碎花粉，清甜香氣順著指尖漫遍全身。遠處村落里，青灰色瓦檐、黃澄澄土墻與潔白梨花相映，煙火氣與詩意交織，讓人忘了塵世浮躁，只想靜下心沉醉在這片香雪海中。

傍晚時分，夕陽為梨花鍍上一層淡淡金邊，潔白花瓣泛著柔和光暈，愈發溫婉動人。晚風拂過，花海翻涌，似雪浪輕拍，又似低語呢喃。花瓣簌簌飄落，鋪滿小徑，像一條潔白絨毯，承載著春日溫柔，也承載著馬村歲月。農人們踏著余暉歸來，身上沾著花香與泥土氣息，臉上掛著淳樸笑容，談論著今年收成與梨園長勢，語氣里滿是憧憬。

馬村的梨花，開得素凈、開得堅韌、開得溫柔。它不與桃李爭艷，不與牡丹爭寵，只用最純粹的潔白點綴春日馬村，用最清甜的香氣滋養馬村人。它是太行山下的詩意饋贈，是沁河岸邊的溫柔告白，更是馬村人堅韌品格的寫照。每一次花開，都是與春天的浪漫約定；每一次花謝，都是為秋日豐收埋下的伏筆。待梨花落盡，細碎的梨兒便悄悄探出腦袋，在綠葉的庇護下慢慢生長，直至秋日長成飽滿酥甜的果實，滋養著一代又一代馬村人。而那漫天綻放的梨花，早已把芬芳刻進馬村的歲月，也刻進每一位到訪者的心底，成為春日里最難忘的溫柔與惦念。

以前，我沒有去過馬村，更沒有到馬村賞過梨花。今天是第一次賞梨花，外孫、外孫女同去，一路上給我帶來許多的歡笑，他們說的話，是我們上了年紀的人都沒有聽說過的新詞語，和年輕人在一起，感覺說話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春風拂過枝頭，我們的心情，也因要去馬村這片花海，更加愉悅歡暢，心也年輕了許多，身體似乎就要飛起來了，更是這多年來的第一次。新時代新時代，這就叫新時代，你不走，新時代就推著你往前走。這次去看梨花， 是女兒開車，車開得不錯，沉著、冷靜、鎮定、從容。當然，這也和道路的平闊，標志的規范有很大的關系。

初識馬村的梨花，便懂何為“玉骨冰肌”。這里的梨樹多是馬村人在60年代前后于村邊沙灘栽種，歷經歲月磨礪，枝干愈發遒勁盤曲，交錯纏繞間似在訴說馬村人與這片土地的相守。細碎梨芽從枝椏間探出頭，初時嫩黃羞怯，轉瞬舒展成五片薄如蟬翼的花瓣，乳白瓣兒凝著晨露，像被月光浸潤過的錦緞，溫潤得仿佛能掐出水來?；ㄈ锸堑涅Z黃，纖細花絲綴著細碎花粉，風一吹便簌簌落下，沾在衣襟、發梢，連空氣里都飄著清甜的香——不似桂香濃烈，不似蘭香清寂，是帶著泥土氣息的溫潤，吸一口便覺心脾皆暢。

我們先到馬村，車停下，四處張望不得見梨花。這時，兩位大姐主動走過來，給我們指示去梨園的方向。離開村莊面向南，就看見千樹萬樹的梨花，開在村外的田園里。好似雪白的浪花，又像朵朵凝固的白云。放眼望去，遠處的梨花層層疊疊，一望無際的順著五龍出水口方向鋪展，氣勢磅礴，令人驚艷。

清明前后，春風攜著暖意漫過田埂，萬畝酥梨樹掙脫一冬的沉寂，綴滿潔白繁花，將古樸村落環抱其中，暈染成一片溫潤的香雪海，也把馬村人的歲月浸得滿是清甜與詩意。

馬村的梨花從不是孤芳自賞的景致，是鋪天蓋地的壯闊，也是藏在煙火里的溫柔。站在梨園高處望去，千樹萬樹梨花齊開，潔白花海從村頭蔓延至沁河岸邊，與遠處青黛的太行山巒、近處碧波蕩漾的沁河水相映成趣，如一幅暈染的水墨長卷，沒有刻意雕琢，只有自然純粹。田埂間油菜花綴著金黃，麥垅泛著碧青，與潔白梨花交織，黃得熱烈，綠得清新，白得素雅，把春日馬村襯得愈發鮮活。偶爾有百姓扛著農具從花海走過，步履悠然，衣角沾著花瓣與花香，人與花、與田園構成了最動人的農耕畫卷。

晨霧中的梨花是最動人的朦朧詩。天剛破曉，薄霧輕籠梨園，梨花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披著輕紗的仙子，褪去塵世喧囂，多了幾分清逸溫婉。露水滴在花瓣上滾來滾去，折射晨光，似碎玉、似珍珠，把梨花襯得愈發瑩潤。風過梨園，花枝輕顫，細碎花瓣簌簌飄落，如一場無聲的香雪，落在田埂、泥土里，也落在農人肩頭，悄無聲息卻處處皆是詩意。有老人坐在老梨樹下，指尖輕撫粗糙枝干，眼里滿是溫柔——這梨樹是他們親手栽種、用汗水澆灌的，每一朵花都是歲月的饋贈，每一顆果都是生活的希望。

我聽村里老人說，馬村的梨樹生來便有股韌勁。昔日這里是荒蕪沙丘，沙礫磨蝕枝干，蟲蟻啃噬根系，可這些梨樹憑著頑強生命力，深深扎根貧瘠土地，把根系伸向深處汲取甘泉，在逆境中生長綻放。就像馬村人，淳樸堅韌，世代相守這片土地，不抱怨、不張揚，憑雙手把荒蕪沙丘變成萬畝梨園。

作者簡介

牛玉武，筆名惜陽，河南濟源人，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