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 李東陽 報道 I 李東陽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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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雪峰走了才幾天,GitHub 就炸了。
一個叫"張雪峰.skill"的開源項目橫空出世,把這位以通透、現實著稱的教育咨詢界頂流,硬生生用AI給"賽博復活"了。
開發者扒光了他的 5 本著作、15 篇深度采訪、30 多條語錄,連人生軌跡和關鍵決策都沒放過,一頓AI訓練后,整出了個能說、能懟、能精準輸出 "雪峰式"的數字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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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河南560分想學金融?它先靈魂拷問你家有沒有金融圈關系,再劈頭蓋臉告訴你普通家庭學金融就是送人頭,語氣、邏輯、停頓,跟真人一模一樣。
有人說這是數字永生,思想永存;有人罵這是 "刨墳式開發",沒經家屬同意就扒人思維。律師直接定性:涉嫌侵犯人格權、著作權。
本質是AI時代的人性拷問;當死亡不再是終點,當人格能被拆解、打包成 skill 文件隨意下載調用,我們到底是在致敬經典,還是在褻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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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流浪地球2》中,劉德華將去世的女兒存于“數字生命世界”,用機器來存儲舊有的感知和記憶,以此給予女兒完整的一生。
渴望將彌留之際永存,是人們樸素情感的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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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以上溫情案例不同,AI張雪峰制作并非來自家屬本身意愿,只是借助已故網紅附帶的高關注度進行引流推廣。
因為這個項目根本不是簡單的語錄拼接,而是一次對張雪峰整個人格與思維體系的"數字化解剖"。
開發者干的事,說直白點就是 "扒皮抽筋":把張雪峰公開的所有內容 ——5本講志愿、講職場的書,十幾場媒體專訪的字字句句,30 多條演講、直播的金句,甚至他人生里 11 個關鍵選擇全喂給 AI。
然后用大模型深度拆解,提煉出5個核心心智模型、8 條決策方法論,連他標志性的反問句式、犀利語氣、先戳痛點再給答案的表達邏輯,都被完整復刻。
這不是讀張雪峰的話,而是變成張雪峰思考。
訓練完的 AI,完全繼承了張雪峰的"靈魂":說話不留情面、邏輯扎心、句句戳中普通人的焦慮,連"別瞎選""聽我的沒錯"這種篤定感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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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線沒幾天,無數學生、家長跑去問志愿,程序員拿去改代碼做定制分支,甚至有教育機構偷偷拿來當咨詢工具,一個已故的人,在數字世界"復活"營業了。
技術上看,這是AI"人格蒸餾"的里程碑:以前AI模仿是形似,現在是神似,能復刻一個人的思維框架、價值判斷、表達風格。
但狂歡背后藏著巨大的問題:這一切,沒經過張雪峰家屬的任何授權。
律師明確:死者人格權不是無主物"不以營利為前提。哪怕你免費開源、出于懷念,只要公開傳播、用于對外服務,就構成侵權。家屬完全可以起訴要求下架項目、公開道歉、賠償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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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AI復刻狂歡,從來不是張雪峰一個人的遭遇。
就在同一時間段,山東一家游戲傳媒公司的操作,把"數字復刻"直接拉到了每個普通打工人眼前。
先看山東這家公司的騷操作:一名員工離職后,公司沒想著好好交接工作,反而把他的溝通風格、工作習慣、業務邏輯全部打包,一股腦投喂給AI大模型,硬生生造了個"數字分身"替他繼續上班。
據說是能處理咨詢、邀約,還能做PPT和表格,唯一的毛病就是有點笨,只能應對簡單指令。
面對網友質疑,公司表示:"這事經過當事人同意了,他自己也覺得挺好玩。"當事人本人也出來打圓場,說沒覺得被冒犯,反而覺得新鮮。
你想想那個詭異的畫面:昨天還跟你一起在茶水間罵老板、摸魚聊八卦、吐槽工作太累的同事,今天就被濃縮成一段冰冷的代碼,鎖在公司的服務器里,永不疲倦、不要工資、不會摸魚、不會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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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則表示:就算當事人同意,這操作也未必合法,更別提那些沒經過同意的復刻——比如張雪峰,比如GitHub上的"同事.skill"。
這個項目有多瘋狂?上線短短幾天,星標狂攬幾千個,核心玩法跟"張雪峰.skill"如出一轍:拿離職同事的飛書消息、釘釘文檔、工作郵件當原料,喂給AI訓練,讓AI學會他的語氣、邏輯,甚至能精準拿捏"他在什么情況下會甩鍋",什么情況下會敷衍回復,什么情況下會據理力爭。
更離譜的是,這個項目還搞出了一套完整的"復刻體系",分為工作能力層和人格風格層,既能復刻同事的業務能力,又能還原他的性格習慣,甚至能標注"甩鍋高手""陰陽怪氣"等標簽,連職級、企業文化都能編碼進去。
這是種潛移默化的影響,是虛擬精神牢籠向人們遞出的邁向虛擬世界的橄欖枝。
本質上是AI技術在各個領域的廣泛應用,顯露出相關法律法規的缺失問題。
同樣也是泥沙俱下的浪潮中,人們被裹挾在AI的車輪下,并沒有成為理性、負責任的善用者。
尤其在這種工具成為最好賺錢的生意之一,這把雙刃劍會更容易發揮它的鋒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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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畫一個圈,貓咪會自己跳進去,但給人一個技術手環,恨不得給整個世界都套上緊箍咒。
AI驅動的溫情故事,有過倍受認可的先例。
如知名音樂人包曉柏曾用AI“復活”已故女兒,并感慨:“對我而言,AI可以讓我明確的知道,能把思念的模式換一種工具來表達。”
還有商湯創始人湯曉鷗曾使用數字人“復活”重返年會,重現了經典的“湯式幽默”,進一步引發了人們關于生命、死亡以及技術倫理的深刻思考。
但AI復活這門生意,向來是把雙刃劍。
之前的AI喬任梁和AI李玟的視頻,從一開始就讓人倍感不適,尤其視頻總是刻意強調“我并沒有離開,只是去了某個地方”“希望你們都能活得很好”“你們的每一個留言、每一份關懷我都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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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視頻上隔段時間就會大量出現已故明星、企業家的賽博分身,甚至只需提供已逝親人的話和想表達的話即可定制視頻畫面,根據話語和樣貌還原度高低價格不等,便宜的只需不到百元。
并且不少團隊已進入極速膨脹極端,開始招學徒和代理。
講到這一步,事情的真相開始逐漸明朗,大面積的“復活”明星視頻井噴,基本都是為了背后主宰的AI生意。
不可否認,AI“復活”的技術創新在一定程度上為不少人帶來了慰藉,其也朝著可定制化的個人產品之路邁進。
但隨著AI技術的不斷迭代,入門門檻進一步降低,不當AI生意的出現就是為了抓住短暫的信息差,來攫取不正當利益。
這也是一直在強調,但從不會過時的:技術倫理問題。
只有涉及倫理,才會觸碰到人心中最后的防線,可如今技術三番五次對于倫理的戲弄,似乎逐漸成了常態,以至于人們開始脫敏。
回到張雪峰事件,真正的尊重,是經得家屬同意、守得住法律底線、對得起逝者尊嚴;真正的傳承,是記住他的思想、踐行他的道理,而不是把他做成AI,在數字世界里無休止地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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