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交出車鑰匙,將賴以生存的貨車暫扣在警局門口。
半夜十二點。
我提著我的保溫水杯,連夜被趕出派出所大門。
李凱的路虎停在不遠處,他搖下車窗,沖我比了個中指,揚長而去。
我在街角找了家三十塊錢的快捷酒店落腳。
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我盯著天花板。
手機突然震動。
彈出貨運平臺的封號通知。
您的賬號因涉嫌嚴重違規行為,現已被永久封禁,相關押金凍結核查。
我猛地坐起來。
點開平臺一看,
李凱利用他的鉆石大客戶權限,向平臺實名舉報我盜竊托運財物。
我賬戶里辛辛苦苦積攢的五萬塊押金,全部被凍結。
那是我跑了三年夜車,一腳油門一腳油門攢下來的血汗錢!
是我打算年底給我媽在老家翻修房子的錢!
緊接著,李凱發來一條微信。
是一份律師函的電子版。
要求我賠償誤工費及違約金,總計十萬整。
他語音發過來,聲音里透著變態的興奮。
“女司機就是賤骨頭。”
“給臉不要臉。你不是能跑嗎?”
“你不是扣我的貨嗎?”
“現在號沒了,錢扣了,車也沒了。你拿什么跟我玩?”
我咬著牙,沒有回復。
迅速打開平臺申訴通道。
我把之前的過磅單據、裝車時的照片,還有卸貨確認單全部上傳。
足足填了三頁紙的申訴材料。
不到五分鐘,后臺審核員的回復來了。
直接駁回申訴。
而且附加了一條系統警告:要求我三日內完成交貨,否則上報個人征信黑名單。
這平臺顯然是跟那些大貨主穿一條褲子的。
根本不看證據。
我還沒緩過勁,手機又彈出一堆驗證碼和陌生來電。
我點開同行兄弟拉的那個全國物流大群。
李凱已經把我的身份證正反面、車牌號,甚至是我的家庭住址都發在了群里。
還在旁邊配了一段扭曲事實的錄音。
群里瞬間炸鍋了。
幾個平時就不待見女司機的男司機開始跟風。
這女的為了貪點紅利瘋了吧?敢吞貨主幾百萬的貨?
女司機就是貪小便宜吃大虧,不長腦子。
女人懂什么跑車,早點回家生孩子得了。
字字句句,扎眼得很。
我握著手機,強壓下砸鍵盤的沖動。
我翻出李凱的電話,撥了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李凱。那額外一噸木材,你從頭到尾都沒在貨單上標注。”
“這批沉香木,你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那邊停頓了一秒,然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再打過去,已經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把我拉黑了。
第二天天一亮。
我拿著打印好的所有材料,去當地運管局辦事窗口排隊。
排了兩個小時。
辦事員隔著玻璃,草草翻了翻我的單據。
“你這超載處罰是交警管的。合同糾紛是法院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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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平臺封號,那是企業內部管理。”
“這些都不歸我們運管局管轄,下一個。”
她把材料從窗口退出來,不耐煩地揮手將我打發。
我站在大廳中央,看著人來人往。
所有的門好像都對我關死了。
但我不能認輸。
剛走出運管局大門,我老家的母親打來電話。
電話剛接通,就聽到我媽在電話里哭喊出聲。
“小檸啊!咱家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心往下一沉。
“媽,怎么了?你別急,慢慢說。”
“外面……外面來了好幾輛面包車,把咱家院門給堵了。”
背景音里,傳來震耳欲聾的汽車喇叭聲。
“那群人拿著大喇叭,在村里到處喊,說你偷了人家幾百萬的貨!”
“說你是詐騙犯,要讓全村人評評理。”
我的血液瞬間沖到頭頂。
李凱竟然找人去搞我老家的母親!
“現在親戚鄰居都堵在門口,指指點點……媽沒臉見人了啊……”
我媽今年六十了,一輩子在村里本本分分,哪受得了這種陣仗。
緊接著,一個虛擬號碼打了進來。
我掛斷我媽的電話,接起這個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李凱放肆的狂笑聲。
“蘇檸,怎么樣?老家熱鬧吧?”
“我這人脾氣好,不愿意跟你個臭拉貨的計較。”
“再不交出那一噸木材,我讓你家這輩子都見不得光。”
“明天我就讓人去潑紅漆,后天扔死狗,你看你媽那心臟病能不能挺住?”
我捏緊手機。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肉里,掐出了血絲。
這世界上,就是有這種垃圾,仗著自己有點臭錢,把別人的命當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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