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2月27日傍晚,遵義老城外槍聲未歇。紅三軍團參謀長鄧萍帶著紅11團政委張愛萍、團參謀長蘭國清,悄悄摸到離城墻不到60米的一處土坡。
三人趴在地上,用望遠鏡觀察守軍布防。鄧萍一邊看,一邊低聲交代:“主力一到,今晚必須拿下老城。薛岳的援軍明天就到,時間緊迫。”
話剛說完,三營一名通訊員跑來匯報情況。鄧萍聽完,讓他回去傳令:“隊伍不要撤,準備爬城。”通訊員立正敬禮,轉身快步跑開。
就是這個動作暴露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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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上敵軍機槍突然掃射。張愛萍只覺右臂一震,轉頭看見鄧萍頭部中彈,整個人倒進自己懷里。鮮血瞬間噴滿他的衣袖。
鄧萍當場犧牲,年僅27歲。他是紅一方面軍長征途中犧牲的最高級別將領。
張愛萍強忍悲痛,立刻向軍團長彭德懷打電話報告。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怒吼:“你們這些豬狗養的,統統給我死了算了!”緊接著,“啪”的一聲,電話被狠狠掛斷。
這頓罵,并不是真怪張愛萍。
鄧萍和彭德懷從1928年平江起義起并肩作戰整整七年,是彭最信任的搭檔。彭德懷曾當眾說:“鄧萍就是我的翅膀。”
1928年,20歲的鄧萍任紅5軍參謀長,協助彭德懷發動平江起義。
井岡山時期,面對14個團圍剿,他提出“欲南先北”戰術,成功突圍。
負傷養病三個月后歸隊,彭德懷緊握他的手說:“自己折斷的翅膀又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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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鄧萍協助彭德懷攻占長沙——這是紅軍在土地革命時期唯一拿下的省會城市。第一次反“圍剿”時,他堅決支持毛澤東“誘敵深入”方針,助紅一方面軍殲敵1.5萬人,活捉敵師長張輝瓚。
他還參與創辦紅軍學校,擔任教育長,培養出6000多名指揮員。1932年,應彭德懷急召,他放棄教職重返前線。
第五次反“圍剿”期間,李德拒絕鄧萍提出的機動防御方案,還譏諷他“黃埔白上了”。彭德懷當場怒斥:“鄧萍跟我打了六年仗,你崽賣爺田不心痛!”
長征開始后,鄧萍協助彭德懷率紅三軍團擔任右路前衛。遵義會議后,他指揮婁山關戰斗,兩小時奪關,為二占遵義掃清障礙。
誰也沒想到,勝利前夕,他卻倒在了偵察陣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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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彭德懷趕到前沿,親手擦拭鄧萍臉上的血跡,低聲對張愛萍說:“給他換身新軍裝,沒有就去總供給部領,就說是我讓的。”
隨后,他咬牙下令:“天亮前拿下遵義城,為參謀長報仇!”
第二天拂曉,紅軍攻占老城。張愛萍含淚寫下挽詩:“遵義城下灑熱血,三軍征途哭奇男。”
多年后,楊尚昆對張愛萍說:“那一槍本該打中你,是鄧萍替你犧牲了。”
1959年,鄧萍遺骸遷葬遵義鳳凰山烈士陵園。張愛萍題寫墓碑,銘記這位被歷史低估的紅軍戰將。
他的犧牲,是紅軍的重大損失。若活到1955年授銜,以其資歷與戰功,上將軍銜幾無懸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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