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日,美團發布202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業績。2025Q4季度,美團總營收921億元,調整后虧損150.8億元,相比之下,去年同期盈利98億元,而上個季度虧損則在160億元。
全年看,美團實現收入3649億元,同比增長8%,但受激烈的即時零售行業競爭影響,美團業績由盈轉虧,全年凈虧損234億元,經營虧損170億元。其中,核心本地商業板塊經營虧損69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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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來看,虧損已經轉入可控、份額穩固,但同時,核心業務虧損、成本高企,補貼戰導致“營銷費用”和“用戶補貼”增加。
2025Q4財報數據顯示,美團經營活動所用現金流凈額為-138.15億元人民幣,而在2024年,為正571.47億元。這也是美團上市以來經營性現金流首次出現年度負值。
近期資本市場對美團看法不一。瑞銀、高盛、匯豐、摩根士丹利及大和資本均給予美團“買入”或“強力推薦”評級;花旗與摩根大通持相對謹慎的“中性”評級,2026年2月11日穆迪由“穩定”?下調至“負面”。
持正面看法是因為監管對反內卷的態度,持負面看法的則從市場出發,認為反內卷會降低烈度,但并不意味消除競爭。
美團外賣業務面臨阿里的競爭。到店團購業務、高毛利的酒旅業務,則面臨抖音的競爭。2025年抖音全年支付GMV已經超 8500億元,部分數據顯示核銷前GMV甚至逼近1萬億元。競爭一旦被喚起,將長期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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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外賣份額競爭只是表象,更本質的是估值模式的改變。在AI技術爆發式發展的當下,美團尚未展示出第二增長曲線。市場擔憂其正在從“科技成長股”轉化為“傳統勞動密集型平臺”。從這個角度,市場是在定價其在未來AI時代的價值。
科技公司在資本市場的估值普遍高于平臺公司,核心在于兩者的價值創造邏輯、增長天花板、壁壘形態與定價錨點的差異:科技公司以技術驅動的高預期增長、高技術壁壘、長期壟斷潛力為核心競爭力。市場往往采用市銷率、EV/EBITDA、研發投入資本化等方法估值,是對“未來價值”的高預期,對短期盈利容忍度高。所以馬斯克的SpaceX,目標融資規模高達750億美元,潛在估值超過1.75萬億美元。
而平臺公司以連接效率與規模效應為核心,而連接效率有天然瓶頸,比如用戶時間、交易頻次、品類邊界都有上限。所以,市場往往采用市盈率、用戶價值(ARPU)估值,是對“成熟商業模式”的穩健估值,對盈利確定性要求更高。
當下,電商、外賣業務,都被新玩家如拼多多、抖音電商、小紅書,通過差異化、補貼等方式不斷突破,更重要的是,隨著AI爆發式發展,所有的大型平臺都需要第二增長曲線來完善敘事,建立預期。
歐洲管理思想大師查爾斯·漢迪在其著作《第二曲線:跨越“S型曲線”的二次增長》提出了“第二曲線”的概念。該理論認為,一切事物的誕生與演進都遵循生命周期規律,企業、經濟體的增長路徑像一條拋物線,最終都會抵達頂點并走向衰退。
所以,只有在第一條增長曲線(通常是傳統的或現有業務)達到峰值并開始放緩時,通過引入新的業務、產品或模式,及時開啟第二條S 型增長曲線,企業才能實現可持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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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達曾是全球攝影行業的絕對霸主。早在1975年,柯達工程師史蒂夫·薩森就發明了世界上第一臺手持數碼相機。內部評估顯示,數碼攝影將徹底取代膠卷。高層反應冷淡:“這很可愛,但別告訴任何人。”
柯達直到2000年才全力進入數碼市場,但索尼、佳能、尼康已搶占先機,手機拍照更成致命打擊。最終,在雪藏自己率先發明的數碼相機40年后,柯達在2012年申請破產。
網飛則是成功走出二次增長曲線的典型。最初,網飛初創時,通過網絡出租DVD、錄像,用戶按月付費。這是對按天付費、實體租賃的創新。2007年開始,奈飛啟動了它的第二曲線,在線視頻業務。這一舉確立了網飛如今的市場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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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增長曲線,說起來都明白,但做起來的確很難,需要跳出原有框架,尋找根本性創新;容忍試錯,但又不能脫離現實盲目冒險;既要錨定長期價值,又要兼顧短期利益。所以,實際情況往往是,老業務是公司的搖錢樹,會占據大部分資源,在人事結構上也有絕對“話語權”。新業務需要創業心態,但大公司里,有時候反而成為溫室里的花朵,一個“資源黑洞”。
國內大公司,騰訊是用活水機制和賽馬文化,在內部競爭催生微信等創新,寧可資源浪費也不被時代淘汰。阿里則更依賴馬云的戰略判斷,“阿里云”,是典型的第二增長曲線。
十幾年前,王堅進入阿里時,要求10億投入云業務,面對公司質疑,馬云堅定地支持了他。如今,當初的?10億如今變成了?5000億。更重要的是,讓如今的阿里在芯片、AI方面,有了根基。當然,需要指出的是,在阿里之前,亞馬遜就于2006年春季推出AWS的首個核心服務——?Simple Storage Service。
從這個角度,第二曲線并非對第一曲線的簡單順延,但也不是完全拋開原有的第一曲線。第二增長曲線并不是一家賣電動牙刷的公司,去看AI醫療;一家做本地生活服務的公司,去做跨境電商,而是以核心能力為根基延伸新賽道,是利用在第一曲線過程中,沉淀下來的,核心能力。它往往隱藏在業務流程深處,甚至是被當成“成本中心”而非“利潤中心”的那些能力。比如,對當年的亞馬遜而言,大量的服務器、復雜的網絡管理,本是成本,但最終,這卻成了可以盈利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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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阿里、字節等AI基礎設施加應用的全棧式玩家,美團在芯、云、算力、生態上的差距短期難以彌補。但在我看來,重要的并不是同質化地去做AI,而是利用好自己的特有優勢與AI結合,但這個優勢是什么,如何結合,這就需要美團自己來回答了。
劉 遠 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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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網、第一財經、光明日報、騰訊大家、南方周末、新京報、南方都市報、FT中文網、澎湃等特約作家,多家智庫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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