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著人民的方向航行

歷史是民族的記憶。每一次回頭望，都是對來時路的探討和致敬。今天來給大家講一下重慶號巡洋艦起義，又叫做吳淞口起義的故事。這是一件在中國近代史當中具有明確記載和重要地位的事情。

重慶號原為二戰(zhàn)結束后，英國贈予國民黨政府的一艘輕型巡洋艦，她原名“震旦”號，在英國叫做曙光女神號，HMS Aurora，重大約7000多噸，全長約154米，寬度大約15.5米，額定功率6.4萬馬力，標準排水量5270噸，最高航速每小時32海里，續(xù)航力4000海里。是當時國民黨海軍中火力最強、航速最快的主力艦，被當時的國軍海軍當成了王牌。這艘軍艦上裝有不同口徑的主炮和副炮、高射平射兩用機關炮共22門。還有八挺高射機槍，6具魚雷發(fā)射管。因為當時的國府是沒有這個能力制造，他們也確實是用臉面和其他好處向英國換來的。

所以改名叫重慶號，是紀念陪都重慶的名字。1948年8月回國后，很快被投入國軍的內(nèi)戰(zhàn)。同年10月曾在葫蘆島參與炮擊塔山陣地。??蔣光頭本人也曾經(jīng)在重慶號巡洋艦指揮。

艦上許多官兵，特別是曾赴英國受訓的士兵，懷有建設強大海軍的愛國理想，對國民黨政府的腐敗和內(nèi)戰(zhàn)政策深感失望。在人民解放戰(zhàn)爭勝利形勢的推動和中共地下黨組織的策反工作影響下，艦上逐漸形成了起義力量。因為當時的局勢已經(jīng)非常明顯了，包括他們的鄧兆祥艦長都看得很明白。他11歲的時候就謊報年齡，去海軍學校上學，后來又到了英國的格林威治皇家海軍學院去留學。他只為學東西。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個人名利，就是軍官的名額不夠的時候，他甚至愿意以見習士兵的身份先入學。他的個人專業(yè)素養(yǎng)是非常突出的，從北洋時期開始，就在國民黨海軍當中服役。有些史料說他是廣東肇慶人，不是國民黨海軍主流閩系成員，所以可能稍微受點排擠。但這絕對不是他投向我們的主要因素，他不是那種小心眼的。在1948年之前的時期，鄧主要擔任的是訓練艦的艦長，海軍學校的教官等等職務。把這樣一艘當時國軍非常珍惜的巡洋艦交給他，這正好說明不是不重用他。就是本來內(nèi)定確實是閩系將領接任艦長，但是他們對新軍艦操作是生疏的，而且內(nèi)部互相推諉，好像怕完成不好這個任務似的。接受這個任務正好說明了他的專業(yè)性，不可替代。或者說干實事的時候叫這種人，撈好處的時候，把他推一邊，他們是有這個心理。他和其他的愛國官兵的歧義根本在于，就是認清了國民黨反動派統(tǒng)治的腐朽本質(zhì)。他們個人在舊軍隊中遭遇的派系壓抑，報國無門這些原因的困境，可以說是這種抉擇的現(xiàn)實因素之一，但不是主要因素。主要是看到了歷史的大勢所趨，比如說在塔山的時候，他對轟炸我軍陣地這件事情是消極對待的，后來找借口，說精度可能有限，起不到作用，怕把國軍給也轟炸了，所以找理由走了。所以過了幾天他們從塔山陣地上就撤回到上海的區(qū)域。鄧自己說，國軍的海軍內(nèi)部確實也任人唯親，技術好的人員就是讓位于派系之爭，是有點兒問題，他在1948年秋天的時候，他還提交過艦艇現(xiàn)代化建設的建議，但是福建幫就是閩系的高層給他擱置了。這些都是在歷史檔案館的《海軍總司令部往來電文》和這些期刊當中可以查到的已經(jīng)證實的說法。所以說在官場上受排擠和欺負，這個不是決定因素，他們起義的核心動力就是政治覺悟和民族大義。絕對不是個人恩怨這么簡單。在過去就是用其才而移其心，處境有點復雜，他自己的自傳當中說，“在舊海軍，非閩系者難掌實權。然我選擇起義，非為個人進退，實因見民心所向，大勢所趨。”

目前，公開的歷史資料并未記載574名起義官兵的完整名單?，但記錄了起義的核心組織“士兵解放委員會”的主要成員以及艦長等信息。起義主要由兩個組織策劃和執(zhí)行。

?“重慶艦士兵解放委員會”?是作為起義的核心力量，共有?27人?，骨干成員包括畢重遠（他是中共地下黨員）、陳鴻源、王頤楨等。該委員會中還包括另一位秘密共產(chǎn)黨員張啟鈺，他是南方局的。

?另一個起義組織?是以曾祥福、莫香傳、蔣樹德等?16人?組成的，此外，武定國、趙嘉堂、蔣樹德曾奉命上岸匯報起義情況。??就是說船上有兩撥兒人在同時進行行動，一開始彼此之間都不知道，對方也打算把軍艦帶回解放區(qū)。

事情的大概經(jīng)過就是，1949年2月，國民黨當局企圖將重慶號調(diào)入長江，阻止解放軍渡江。軍艦上的“解委會”認為軍艦一旦進入長江，起義將極為困難，遂決定提前行動。

?1949年2月25日凌晨1時30分?，“解委會”成員按計劃切斷通訊、控制電臺、繳械哨兵、武裝自己，并拘禁了艦上所有軍官和上士。所以他們爭取到了艦長鄧兆祥的支持，艦長是接觸過進步思想的，對國府的腐朽早就看不下去了。1949年2月25日早晨，“解委會”發(fā)布了《重慶軍艦起義告全體同學書》和《重慶軍艦起義告海員同志及技工同志書》。

魚雷中士王頤楨通過艦上廣播向全艦宣告軍艦已經(jīng)起義，動員全體艦員擁護起義，他號召大家說，“為了四萬萬人民的解放，為了促進幸福的新中國的迅速到來，為了下一代子孫的生存，我們必須反對四大家族，將他們交給我們的武器，把他們消滅掉！”

他們在軍艦上發(fā)布了廣播，只有極個別頑固分子不愿意，但是被控制住了。是鄧兆祥親自掌舵煙臺方向航行的。根據(jù)他的回憶錄以及海軍的檔案說他起初并不知道他的軍艦上有人在密謀，但是在起義前夕地下黨員聯(lián)系到他，他就知道這件事，他也認為很對。他同意了，叫做避免無謂的犧牲，要順應民心，他親自修正航線，指揮規(guī)避怎么攔截。他在臨危決斷這一塊是絕對很對的。

王頤楨在航行日記當中寫下，“今夜星光明亮，我們駛向人民的方向！”這句話后來被鐫刻在煙臺的重慶號起義紀念館的展墻上。所以當時這574名官兵毅然脫離國民黨政權，從吳淞口起航駛向山東解放區(qū)的煙臺港，他們是懷著向往光明的信心的。

他們在1945年2月25日凌晨，5點45分出發(fā)，航速是24節(jié)，航行了大約25個小時，2月26日成功抵達。經(jīng)過了520海里的愛國之路，他們將炮口抬高角度對著天，揮舞了白旗，表示他們不是來作戰(zhàn)的。而且他們后面還制作了一面白底色上面有一個紅五星的旗，表明他們的態(tài)度。起義官兵全部安全登陸，進入解放區(qū)。他們受到了當?shù)剀娒駸崃覛g迎。體現(xiàn)了國軍愛國官兵追求民族解放，擁護人民解放事業(yè)的堅定信念，再后來他們被列為解放戰(zhàn)爭中正義選擇的典范，載入了我們黨史軍史的教材。

以重慶號起義官兵為基礎，中共中央決定成立了?新中國第一所人民海軍學校——安東（今丹東）海軍學校?，鄧兆祥任校長。起義官兵完整移交艦船圖紙、航海日志及英國制式操作手冊，為人民海軍早期艦艇訓練與維修提供關鍵參考！

許多起義官兵成為人民海軍建設的骨干力量。鄧兆祥本人因貢獻卓著，于1955年被授予中國人民解放軍少將軍銜，還曾經(jīng)擔任海軍的副司令員，為人民海軍最初創(chuàng)建提供了寶貴的人才和經(jīng)驗。

1949年3月24日?，毛澤東主席和朱德總司令聯(lián)名向鄧兆祥艦長及全體起義官兵發(fā)出嘉勉電，熱烈祝賀起義并指出，“?中國人民必須建設自己強大的國防，除了陸軍，還必須建設自己的空軍和海軍，而你們就將是參加中國人民海軍建設的先鋒。?”……所以說對他們的起義，中共中央是給予了高度正面評價的。

賀電原文如下↓

鄧兆祥艦長并轉全體官兵:

熱烈慶祝你們的英勇的起義。美國帝國主義者和國民黨的空軍雖然炸毀了重慶號，但是這只能增加你們的起義的光輝，只能增加全中國愛國人民、愛國的海軍人員和國民黨陸軍、空軍人員的愛國分子的憤恨，使他們更加明了你們所走的道路乃是愛國的國民黨軍事人員所應當走的唯一道路。你們的起義，表示國民黨反動派及其主人美帝國主義者已經(jīng)日暮途窮。他們可以炸毀一艘重慶號，但是他們不能阻止更多的軍艦將要隨著你們而來，更多的軍艦、飛機和陸軍部隊將要起義，站在人民解放軍方面。中國人民必須建設自己強大的國防，除了陸軍，還必須建設自己的空軍和海軍，而你們就將是參加中國人民海軍建設的先鋒。

祝你們努力!

毛澤東朱德

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四日

根據(jù)一九四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人民日報》刊印。1950年，毛澤東主席在接見鄧兆祥時說。“你們?yōu)槿嗣窈＼姺N下第一粒種子。”

起義沉重打擊了國民黨搖搖欲墜的統(tǒng)治，?粉碎了其調(diào)艦入江、阻撓解放軍渡江的企圖?，加速了其海軍乃至整個軍隊的瓦解進程。它也成為愛國國民黨軍事人員投向光明的鮮明旗幟，對后續(xù)國民黨海軍的起義產(chǎn)生了示范效應！

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大勢已去。

英國《泰晤士報》在1949年2月28日的報道當中說此舉標志國民黨海軍體系崩解。

英國外交部檔案顯示曾經(jīng)試探交涉這件事，但是中方明確界定這是中國內(nèi)政，意思是送給國軍的船，國軍現(xiàn)在投誠給我們，這是我們自己的事情，外國勢力無權干涉。

后面這次起義還有很大的影響，直接推動了1949年4月長治號起義，回來改叫南昌號了。還有1949年9月美頌號起義等等10多次國軍的海軍起義。另外英國租借給國軍的靈甫號就是紀念被擊斃的張靈甫的，打算起義，但是計劃泄露了。被英國人提前把軍艦收回去了，但是軍艦上的官兵是很多人想盡了辦法回到解放區(qū)的。正義的選擇就像多米諾效應，棄暗投明已經(jīng)是大勢所趨。

對重慶號的事，蔣光頭那邊氣得不行，簡直要抽風。本來他是假裝做出姿態(tài)下野了，但是在幕后操縱，當時在奉化待著呢，聽到這個消息真的是暴怒。資料顯示桂永清在記者會公開淡化事件，然其致蔣介石密電稱‘海軍士氣受挫，需速整肅’。

【國民黨當局震驚之余，迅即通緝起義領導人，并對海軍系統(tǒng)展開整肅，暴露其統(tǒng)治基礎的動搖。
《中華民國史·大事記（1949年）》，中國社會科學院近代史研究所編，中華書局，2011年，第7892頁→（2月）28日，行政院會議決議：‘重慶號叛逃案’著海軍總司令部嚴辦，通緝首要，并飭各艦強化戒備。】當然，桂永清也做出了表示，發(fā)表聲明說如果愿意回來給他們提高待遇什么的，說以為是因為這些人的個人待遇還不夠高，所以就跑了。他們就是沒搞明白，當時回到我們這邊來是更要過苦日子了。但是為什么還要冒死回來呢？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蔣光頭撤換了海軍總司令桂永清，并派出B-24型轟炸機對停泊在?遼寧葫蘆島?的重慶號進行輪番轟炸。?重慶號艦體嚴重受傷，6名士兵壯烈犧牲，近20人受傷……

1949年3月19日?，軍艦被炸沉。為避免更大損失，艦上官兵在拆除重要設備后，于3月20日夜間將艦自沉了。再后來1951年打撈之后也是維修代價特別高，所以只能報廢了，就拉走了，作為了一個水上倉庫。

國民黨對重慶號’起義的高壓處置，非但未能遏制動搖，反成后續(xù)連鎖起義的催化劑，印證其統(tǒng)治合法性的崩解。

2019年我們還舉行過重慶艦起義70周年的紀念活動。鄧兆祥等人的事跡在軍事博物館和很多的黨史文獻當中都有專題記載。

很多人說看到茫茫的大海，好像就會覺得不容易看清方向，那你如果心中有了信仰和人民，你就會在廣袤的大海當中找到一個很清楚的航向。讓我們永遠記住他們，向著人民的方向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