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5. 夭折的德國“螢火蟲”戰斗機

本文是“燃燒的島群”第1505篇原創文章，作者：Me410。

作者簡介：Me410，江蘇南京人，主要撰寫近代戰爭歷史。最早在2008年于《戰艦》雜志發表了“日本海軍阿號作戰始末”一文。此后筆耕不輟，迄今已發表各類文章50余篇。

全文共2800字，配圖4幅，閱讀需要10分鐘，2026年2月12日首發。

圖1. 本題圖

在很多人的印象中，當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之后，德國人似乎已經忘記了該如何制造高性能戰斗機。然而歷史的真相遠比這些刻板的印象復雜得多。事實上，在20世紀70年代，當美國空軍開始嘗試探索制造有人駕駛的隱身戰斗機之際，西德空軍也在做著類似的探索。由此誕生了“螢火蟲”戰斗機項目。

在大致相同的技術背景下，德美雙方的發展路徑也高度類似。美國人首先制造了“Have Blue”技術驗證機，然后再在其基礎上制造F117隱身戰斗機。德國人也是分兩步走，只不過步伐稍慢。首先從1975年開始，研究基礎技術。然后在1981年，開始設計“螢火蟲”戰斗機的具體方案。

至于具體的技術路徑，德美雙方也有很高的相似度。由于計算機技術遠不如今天這么發達，對于雷達在飛機表面反射路勁的計算，頗受限制。因此，雙方設計師都采用了平面設計，即依靠多個連續的平面，拼湊出飛機的機體，以此兼顧空氣動力學和雷達隱身這兩方面的需要。

只不過，這樣設計出來的飛機，飛行性能肯定遠遜于那些完全照顧空氣動力學特性的飛機。因此，F117盡管冠以字母F開頭，卻是一架不折不扣的轟炸機，并無空戰功能。而德國人的思路完全不同。在德國人那里，“螢火蟲”也被冠以“中距離導彈戰斗機”的稱呼。這個名字反映了德國人的基本思路，即試圖發展一款具有隱身能力的空中優勢戰斗機。只不過，既然這種飛機的飛行性能存在缺陷，那么就要盡可能依靠中遠程空空導彈贏得戰斗，從而避免陷入近距離空戰格斗。

為此，“螢火蟲”極為重視飛機在前半球的雷達隱身能力，使得敵方戰斗機無法在正常交戰距離上捕獲“螢火蟲”的雷達反射信號。但是，中距離空對空導彈的運用，無疑取決于自身機載雷達捕獲目標的能力。而當開啟自身機載雷達時，敵方目標很可能會捕獲到這些雷達信號，從而使得“螢火蟲”暴露自己。對于這個問題，現在已經解密的資料并未提及德國人的解決方案。

很明顯，面臨類似困難的美國人，最終把F117變成了一架轟炸機。進而，為了達成轟炸任務，必須兼顧多方面的地面防空火力威脅。所以F117不僅強調雷達隱身，其引擎尾噴口亦具有高度的紅外隱身功能，以抵御敵方肩射防空導彈的威脅。此類導彈大多依靠紅外導引頭。相比之下，現存資料也沒有提及“螢火蟲”在紅外隱身方面的能力。理論上，如果確實能夠避免近距離空中格斗，諸如“響尾蛇”之類的紅外格斗彈，也就沒有多少發揮的余地。那么紅外隱身似乎就是不必要的。

至遲在1985年，“螢火蟲”項目進入了風洞試驗階段。早期試驗使用了兩個模型。一個1比3.5的大比例模型用于低速風洞測試。另外一個1比20的小模型則被送進一個跨音速風洞中。由此推斷，“螢火蟲”似乎具有超音速飛行能力。隨后，德國人又制造了一個75%比例的模型和一個長達16米的全尺寸模型。

圖2. 正在接受風洞測試的模型

但是到1987年，整個項目突然被完全取消，甚至沒有明確的理由。江湖傳聞：一個美國空軍代表團在參觀德國航空研究設施時，偶然發現了“螢火蟲”的風洞模型，隨即立即啟動了內部調查，試圖查看自己的F117是否發生泄密事件。然而在經過仔細調查后，美國人得出結論：德美兩國工程師在各自完全獨立的情況下，發展了各自的隱身技術。只不過基于相同的技術背景，大家殊途同歸。產品高度類似。隨后，美國人向西德政府施加的巨大的政治壓力，叫停了“螢火蟲”項目。

這些傳聞自然無法得到證實。但是基于目前已經解密的資料，不難總結出“螢火蟲”項目的一些特點。首先，作為一種空戰飛機，盡管項目經理日后聲稱其飛行性能和前半球的隱身性能你優于F117，但在空戰中，該機是否能夠與擁有完善空氣動力學特性的常規戰斗機一較高下，依然是個問題。其次，“螢火蟲”的隱身特性遠不如F117完善，不具備紅外隱身能力。而且僅就雷達隱身而言，“螢火蟲”完全依靠其怪異的外形對抗雷達信號，而沒有涉及到諸如吸波材料的領域。這也被普遍視為德國人最終徹底放棄“螢火蟲”的一個重要原因。

無論如何，“螢火蟲”項目本身就是一個重要的證據，表明至遲在冷戰后半段，西歐國家在國防建設領域依然具有強烈的自主性和前瞻性，不僅能夠準確把握時代脈搏，還有決心拿出必要的資源，投身到這類高風險項目中。雖然歐洲人在軍事科技領域落后于美國人，但是雙方的差距并不大，也不是跨代性的。如果能夠堅持下去，假以時日，依然大有可為。然而也正因為如此，這些努力引來了北約盟主的強力壓制。所以這些項目的下場，大多不好。

由此可以看出，西歐的北約盟友在美國人心目中的真實地位：可以是盟友；可以是伙伴；但絕不能超過自己；甚至不能跟自己平起平坐。盡管像戴高樂這樣的領袖敢于抵制美國人的霸道，但是大多數歐洲政客顯然不具備這樣的勇氣。

于是當冷戰結束后，新一代的歐洲政客們選擇躺平。在他們的眼中，既然作為盟主的美國不愿看到自己過分先進和強大，而東邊的俄國又已經衰落不堪，那么此時此刻，任何雄心壯志就純屬多余。在后冷戰時代，專心搞福利以盡可能為自己撈取實惠；常年搞環保以讓自己順便裝B。這些雞零狗碎才是時代主題。其中最甚者，莫過于新世紀以來長期在德國掌權的默大媽。她的名言就是：“經濟靠東大；能源靠俄國；安全靠美國。”如此東食西宿，三面通吃。實在是精明到家了。

圖3. 默克爾。每個時代都會產生最懂得時代規則的人。這種人經常給同時代的人留下精明強干的印象。但其實他們也沒什么遠見。因為太過精明，吃相太難看，以至于給后人留下一地雞毛

正是在此背景下，歐洲的科技人才和資金大量流向美國。沒有這些外來資源，很難想象硅谷和馬斯克能夠像今天這樣占據科技舞臺的中心位置。以他們的才華，固然可以有所發展，有所建樹。但是愿意押注他們的風險投資，規模肯定要小很多。所以他們的發展速度絕不會像今天這么快。

然而正所謂福禍相倚。正因為以硅谷和馬斯克為代表的新勢力的崛起，歐美雙方的經濟、科技，與軍事實力，在一代人的時間內迅速拉大。以至于開始危及這種戰略伙伴關系本身。且不談格陵蘭島在今日歐美之間制造出的裂痕，僅看美利堅副統領萬斯的態度，就足以說明其中的荒謬性。

在這個出身卑微的前Loser的眼中，歐洲人就是趴在美國身上的吸血鬼，長期占美國人的便宜，應該盡早與其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然而任何稍懂歷史的人都知道，當年北約成立時，本來就包含著三重目的：抵抗俄國人；留住美國人；壓制德國人。正是依靠北約盟主的身份，美國人多年來才得以穩固其作為超級大國的地位，并且超越于所有對手和伙伴之上。可在萬斯的嘴里，這反而讓他吃虧了。其中的無恥邏輯，就像一個男人先是告白一個女人：她只需要貌美如花，自己負責賺錢養家。然后回過頭來再指責這個女人單純依靠男人，想要不勞而獲，所以應該被逐出家門。如此渣男本色，著實令人惡心。

圖4. 這個喜歡描眉畫眼的男人，正在做著2028年的清秋大夢

很難說是默大媽這樣的精明政客造就了萬斯這樣的巨嬰，還是雙方各自修行，然后勝利會師。無論如何，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大家都別想回頭。今天的歐洲人，唯有重拾“螢火蟲”時代的信心和勇氣，才能立身于一個回歸叢林法則的世界。

- 全文完，敬請期待下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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