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爺爺出的世襲大難題——忠順都，最終是孫子錢弘俶解決了

文｜吳清淺
電視劇《太平年》里錢弘俶的爺爺武肅王在位時給子孫以及整個吳越國出了一道世襲大難題——忠順都。即給人數不多的忠順都一個都的編制，全員皆軍官，不用出操出工，世系相傳，父子相繼，頗有皇室宗親之待遇。然而這批人傳了三代后，過的無異于豬一樣的生活，一天里不是吃就是睡。當他們因征發倉促被發去福州支援閩國時，吳越軍官頭疼不已，好在最后是錢弘俶主動接過忠順都的管理，把這群閑散人員給治好了。果真能解決爺爺出的難題的還得是孫子呀。

忠順都來歷

吳越三十八個兵都里，忠順都是最小的一個。它占了一個都的編制不說，在冊的員額不足百人，留下的還全都是虞候、隊正，也就是說這都里全員是軍官，沒有兵卒。更要命的是全員都不用出操出工，一天天地吃吃喝喝便過去了。想裁汰也裁不了，人家世系相傳，父子相繼，只要人不絕戶，便有一口錢糧能吃。

忠順都能獲得近乎于皇室宗親、開國功勛的世襲待遇，得從唐末黃巢起義說起。黃巢起兵那會有吞并四海之圖。當時有個叫孫儒的部將，此人帶領的部隊最為驍勇善戰，曾占據江淮一帶，被唐朝皇帝封為淮南節度使。孫儒死后，其部隊一分為三。一部割據荊楚，就是現在的楚國馬家，一部歸順于孫儒死對頭楊行密，也就是后來大名鼎鼎的黑云長劍都，另一部歸附于吳越，被錢弘俶祖父武肅王編列為牙兵都，軍號武勇。這武勇都的人源自蔡州，歸附吳越后，這批淮西人自然就在吳越落地生根了。

按理說能校列內牙應當是軍中驍銳，可這武勇都如今卻軍紀渙散如同社會混混，這不得不提及武勇都軍帥徐綰的叛反作亂。徐綰趁吳越主力軍正與南唐交戰，鏖戰于蘇、常之間，忽地發兵圍困杭州，因吳越主力軍倉促間沒法回杭州解圍，身邊只有雜兵數千的武肅王只能死撐。兵力懸殊之下，情勢危急，是杜令公（貪污內庫被殺的杜昭達的爺爺）八十二日身不卸甲，手不釋劍晝夜巡視，泣血守城，才得以保全王都杭州。

后來吳越大軍回師，誅滅了叛賊，自此武勇都的軍號便不見于吳越校列。其實，武勇都并非全軍叛變，有些許部眾未曾亂中從賊。平叛后，這些人不好處置，武肅王便將他們單獨編為一都，賜軍號忠順，降為鎮兵，允許他們軍職世襲，父子相繼，戰事、役工全都不用他們參與。離散傳襲至今，已經是第三代了，經歷一減再減只剩下八十七人。

因這份特殊，征發鎮兵的名冊到后，負責措置庶務的沈寅看到來自黃巖縣的忠順都，因對忠順都多少有所了解，有點傻眼了。這在冊兵額八十七員，實有兵額也就六十一員，其中編制指揮使一員，指揮副使一人，其余是虞候、隊正，這是全員軍官吶，用這群酒囊飯袋打仗不是在開玩笑嗎。

而兵部之所以送了這個打不了仗的忠順都的名冊過來，是因為這次支援福州發兵倉促。福州頭目李仁達十日之內三次向吳越發出了求救文書，這前后不過五日，兵部的文書吏員是日夜不輟、饑不擇食四處搜羅才拼湊夠員額來，因實在是湊不出人了，這才將忠順都寫上了兵冊，征發了過來。

錢弘俶知道忠順都的來歷后，也挺生氣，覺得這樣的都早該裁汰了，可這是他祖父親賜的都，即使是吳越王錢弘佐也裁不得，何況他這個王弟。當時錢弘俶下屬吐槽說忠順都這些人當豬在養著，也就養成了如今這般豬樣，養到這陣前來不是事，還不如讓他們回黃巖縣，免得在營中徒耗錢糧，臨陣殺敵根本用不得。還建議錢弘俶伺機進言，把他們轟回黃巖縣。

錢弘俶治理兵油子

錢弘俶并沒有采納下屬建議，而是自請暫管忠順都，把他們從正兵提調為干轉運、公事的輔兵。他是想試一下能不能把這群兵油子救回來，要不然發回黃巖縣不也照樣耗費錢糧，既然是爺爺留下的難題，他這個做孫子的遇著了就得努力去解決。

錢弘俶接管忠順都后，選擇在夜晚擊鼓，給這群兵油子來個下馬威。忠順都的人平日懶散慣了，早就不知道當兵的樣子了，鼓擊了三通才慢吞吞出來，而且沒個站相，亂哄哄湊一堆，甚至還有人罵錢弘俶有人生沒人養，大晚上的把他們吵醒。

錢弘俶深諳“擒賊先擒王”之理，先是責問指揮副使路彥銖沒管好自己的都，然后告訴他們鼓響三通，陣列不齊，本該斬了全部人，但他錢弘俶見不得血，今天先不斬他們，以杖打二十作為責罰。此外，給罵他“有人生沒人養的”人多加二十杖。錢弘俶說他是吳越武肅王之孫，文穆王之子，他是錢王生的，也是錢王養的，他生的兒子閨女也都是錢王子孫。誰若敢傷了他要夷三族，而若是他打殺了他們，無非是跪跪祖先堂。以后他就是他們的都頭，管他們的一切。言外之意是叫忠順都的人老實點，要不老實，逼急了他，他殺了他們并不用償命，吃虧的還是忠順都。

第二天，錢弘俶又叫人擊鼓。忠順都的人鑒于昨天被杖打了，都比較快速地出來站成陣形，雖還是有點散慢，但相較昨天好太多了。錢弘俶也懶得跟這群混帳置氣，沒有責罰他們。但路彥銖與昨夜相比卻脫胎換骨了，知道分寸的他先是催促下屬趕緊出來站隊列，之后又斥責亂哄哄去吃飯的士兵，要求士兵們排好隊一隊隊坐下，待大家坐好后才下令吃飯。

當天的飯菜是一整條煎魚，有著“魚頭都”諢名的忠順都看到魚頭就怕，都把魚頭扯下來丟桌上。錢弘俶端著跟其他人一樣的飯菜，擠坐進去后，問忠順都的人為什么不吃魚頭？大家怕這個錢家子孫又杖打他們，趕緊從桌上拿起魚頭。然而錢弘俶不是要責備他們，而是要套近乎，他把嚴肅換成笑容，說他也不愛吃魚頭，宣布以后大家都不吃魚頭了。這一說深得“魚頭都”的歡心，終于不用再吃魚頭了。

而他們之所以老吃魚頭，是因為有人貪污他們的例錢，這個人就是他們的頭領路彥銖。錢弘俶知道忠順都諢名后就知道不對勁，收拾這群人后，專門看了忠順都的賬目，知道是路彥銖貪污了例錢，拿來買酒喝了。路彥銖知道自己犯的是死罪，來見錢弘俶時已做好領死的打算，請求錢弘俶日后善待忠順都。

但錢弘俶說過他不管忠順都的過往，只管他們的未來。他拿出自己隨身佩帶的魚吻刀，他曾用這家伙在汴梁大殿上刺傷過張彥澤。錢弘俶說這魚吻刀是當初楊行密（前面提到的忠順都創始人孫儒的對手）送給他祖父的，祖父又賜給了他父親，他父親又賜給了他。當年董昌被俘（錢弘俶爺爺武肅王錢镠建立吳越前，董昌在紹興稱帝，建立羅平國。一年后，董昌的得力將領錢镠發兵進攻紹興，董昌被俘虜），押往錢塘，祖父念及舊情，于途中驛站相候，老友相見，不勝唏噓。祖父將此刀遞給董昌，告訴對方昔年結拜、生死相托，董昌當得起兄長的身份，也當得起兄弟的舊誼。路上，董昌用此刀自殺，祖父便留下這刀，傷心寄懷。

現在錢弘俶將此刀送給路彥誅，要求對方把嗜酒的毛病戒了，若是破了戒，刀和命都還給他錢弘俶。錢弘俶將魚吻刀的來歷告訴路彥誅后，又將刀相送，是要告訴路彥誅，他把對方當兄弟，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把他們忠順都當廢物看，希望對方振作起來，對得起忠順、武勇的名號。

路彥誅其實還是想成就一番事業，被人肯定的，經錢弘俶這么一鼓勵，后續把忠順都支棱起來了，在錢弘俶運送糧草時發揮了作用。當錢弘俶運送糧草路過一段山路時，正值大雨，道路泥濘，馬車陷入泥淖走不動，錢弘俶便下令將草氈子拿下來放地上把溝壑填平，讓馬車繼續前行。然而高高在上的正兵根本不干這事，覺得這是輔兵的差事，錢弘俶氣得自己親手鋪草氈子，當時站出來幫助他的是忠順都。若沒忠順都幫忙，可能第一批糧草未必及時到得了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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