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帶大家走進了五代十國的亂世,短短53年時間里出現(xiàn)了14位皇帝,可見政權(quán)交替之頻繁,以及戰(zhàn)亂之持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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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53年的時間里,有7年罕見的近乎于小康之世的時期(王禹偁和司馬光都稱之為“粗為小康”),確實很離奇。而創(chuàng)造這個“小康”之世的,就是后唐的第二位皇帝——李嗣源。
李嗣源是沙陀族人,被唐末河?xùn)|節(jié)度使李克用收為養(yǎng)子,所以就姓李了。在那個時代,養(yǎng)子是非常流行的,每個軍閥都有一大堆的養(yǎng)子,而且當(dāng)時的養(yǎng)子有的時候還真的和親兒子不分上下。
李嗣源是一名武將,作戰(zhàn)非常驍勇,多次為李克用立下大功,因此得到了賞識。公元908年,李克用去世,其親生長子李存勖繼位,李嗣源又開始為李存勖南征北戰(zhàn),立下赫赫戰(zhàn)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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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23年,由朱溫建立的后梁王朝被李存勖終結(jié)。隨后,李存勖自稱李唐王朝的后人,建國號為唐,史稱后唐,他本人則被稱為唐莊宗。李嗣源也得到了晉升,官拜檢校太傅,兼任侍中。
原本這樣下去挺好的,李嗣源安心做自己的武將也沒問題。但李存勖打下天下后,開始荒淫無度,又猜忌功臣,漸漸地,這份懷疑就到了李嗣源的身上。即便如此,李嗣源依然不為所動,忠心耿耿。
公元926年,貝州發(fā)生叛亂。李存勖派兵鎮(zhèn)壓,但都被擊潰。無奈之下,他只好重新啟用李嗣源去平叛。沒想到,走到半路,大軍已經(jīng)不想平叛了。他們只有一個訴求——擁立李嗣源為帝。
聽著耳熟嗎?像不像后來趙匡胤的黃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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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根據(jù)目前的史書記載,李嗣源似乎是真的不想當(dāng)皇帝,甚至中途一度想逃回李存勖的身邊。但當(dāng)時的局勢,已經(jīng)不允許他脫身了,李存勖也不可能再信任他了。無路可退的李嗣源,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彼時的李存勖,已經(jīng)是眾叛親離,根本不是李嗣源的對手。當(dāng)年四月,李存勖軍中發(fā)生叛變,他被流矢射死,結(jié)束了自己的人生。而李嗣源,雖然幾次推脫,但也是新皇帝的不二之選。
不久之后,李嗣源在李存勖的靈柩前登基,以示政權(quán)的交替。這就是后唐的第二位皇帝——唐明宗。
李嗣源是唐明宗,和唐明皇李隆基不“撞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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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唐明皇不是唐朝的稱呼,是后人的說法。唐朝習(xí)慣稱皇帝的廟號,“玄”就是他的廟號。后來到了宋朝,真宗時期,突然宣布自己有個祖先叫趙玄朗,這就意味著所有人都得避諱,不能用這兩個字了,哪怕是前朝皇帝。
按照規(guī)定,玄要改成元,唐玄宗要改成唐元宗,但此前南唐第二位皇帝,也就是李煜的父親李璟的廟號就是唐元宗,這就撞名了。古人又不能直呼皇帝的本名,所以只能換用僅剩的稱呼——謚號。李隆基謚號為“至道大圣大明孝皇帝”,所以又叫明皇。
不過,影響最深的還是清朝。康熙皇帝名為玄燁,導(dǎo)致唐玄宗再一次被避諱。加上清朝小說藝術(shù)盛行,關(guān)于他的事也寫了不少,以至于唐明皇的稱呼徹底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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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李嗣源的唐明宗是廟號,李隆基的唐明皇是謚號,雖然字是一樣的,但用處不一樣。
不過,能用上“明”這個字,意味著李嗣源還是不錯的。根據(jù)古代的謚法,“保民耆艾曰明”“質(zhì)柔果遠曰明”“譖訴不行(明察秋毫的意思)曰明”,可見只有好皇帝才能配得上“明”的謚號,意味著李嗣源還是不錯的。
確實,李嗣源登基后,馬上對李存勖的錯誤進行了撥亂反正:清除伶宦勢力,還政于士大夫;鼓勵臣民上書言事,裁汰冗官、合并機構(gòu),使政治風(fēng)氣為之一新;嚴懲貪腐,絕不包庇姑息,自己也以身作則,十分儉樸;實行寬松政策,減輕民眾稅負,促進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減免賦稅,招撫流亡。
在他的治理下,五代十國時期迎來了難得的經(jīng)濟復(fù)蘇,大家也終于暫時從戰(zhàn)亂中迎來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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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李嗣源有兩個致命的缺點,以至于五代十國的亂世沒有得到提前終結(jié)。
第一,是他本心好,但能力略顯不足。他只能表面上維持穩(wěn)定,但對于藩鎮(zhèn)割據(jù)的根本問題無力解決。他本人又是個純武將出身,沒有文化,不能找到歷史借鑒,也不想辦法學(xué)習(xí),因此治理手段就更有限了。而且在那個亂世中,他多少有點PTSD,特別害怕武將謀反,因此對大臣普遍有嚴重的猜忌之心,導(dǎo)致君臣離心,許多大將甚至親兒子都產(chǎn)生了異心。
第二,就是他年紀太大了。登基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差不多六十多了,實在是力不從心。公元933年,67歲的李嗣源病入膏肓。再加上次子李從榮舉兵謀反,讓他備受打擊,雖然叛亂被平定了,但他也很快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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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世之后,繼位者就沒有這樣的仁愛之心了。僅僅3年的時間,后唐徹底滅亡。將后唐終結(jié)的,正是他的女婿——石敬瑭。后面的事大家也知道了,石敬瑭為了請契丹幫忙奪天下,悍然把燕云十六州割讓,導(dǎo)致后來整個宋朝都失去了北方屏障,只能任由北方游牧民族的鐵蹄欺凌。
身邊有這么一個叛徒,李嗣源非但沒發(fā)現(xiàn),反而對其高度信賴。所以歐陽修給了他四個字的評價——“仁而不明”,確實是非常精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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