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觀察｜沃什為什么不會徹底改革美聯儲？【走出去智庫】

走出去智庫（CGGT）觀察

當地時間1月30日，特朗普提名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前理事凱文·沃什為下任美聯儲主席。沃什曾公開表示傾向于降低利率，同時呼吁對美聯儲進行全面改革。這一人事變動引發了全球金融市場大幅波動，作為全球核心央行，美聯儲的政治獨立性歷來被視為對抗通脹的關鍵基石。

走出去智庫（CGGT）觀察到，特朗普提名沃什為美聯儲主席，折射出白宮與美聯儲在政策目標上的深刻博弈。沃什雖表態支持降息以緩解政府債務壓力，但其鷹派底色與縮表主張形成矛盾組合——既需回應特朗普降息訴求，又需平衡通脹風險。市場擔憂其“降息+縮表”政策或導致流動性緊縮與寬松效果對沖，從而會加劇經濟波動，這將考驗美聯儲的獨立性與政策連貫性。

沃什能夠影響美聯儲的獨立性嗎？今天，走出去智庫 (CGGT)編譯美國外交關系協會的文章，供關注美國經濟政策的讀者參閱。

要點

1、如果特朗普預期美聯儲將經歷一次戲劇性的變革，從而導致大幅降息，他很可能會感到失望。金融市場和經濟現實將對下一任美聯儲主席的行動施加嚴格的限制。

2、經濟現狀也將限制政策選項的范圍。由于通脹仍高于美聯儲2%的目標，積極降息可能會加劇物價壓力。生活成本和負擔能力依然是選民最關心的問題。

3、美聯儲的職責是基于數據和可持續的經濟穩定做出決策，而不是為了政治利益而降息。

正文

文/

羅杰·W·弗格森（Roger W. Ferguson Jr.）

外交關系協會研究員

馬克西米連·希波爾德（Maximilian Hippold）

外交關系協會研究助理

特朗普總統提名前美聯儲理事凱文·沃什擔任美聯儲主席，將在鮑威爾主席2026年5月任期結束后任職。特朗普在多年抨擊其認為美聯儲錯誤的貨幣政策后，計劃通過在美國最具影響力的經濟職位之一安插盟友來解決與美聯儲之間的問題。然而，如果特朗普預期美聯儲將經歷一次戲劇性的變革，從而導致大幅降息，他很可能會感到失望。金融市場和經濟現實將對下一任美聯儲主席的行動施加嚴格的限制。

特朗普于2017年11月提名鮑威爾為美聯儲主席，稱贊他“穩健的領導力、明智的判斷和政策專長”。然而，他很快批評美聯儲的加息，認為鮑威爾的“鷹派”政策會削弱他的經濟議程和他希望利率降至1%或更低的愿望。自他第二任政府開始以來，這些批評變得更加尖銳。在“真理社交”平臺上，特朗普稱他的最后一位美聯儲主席人選是“大失敗者”、“太愚蠢”和“傻瓜”。

特朗普相信他找到了一位繼任者，沃什能夠與其經濟優先事項保持一致。在本·伯南克擔任主席期間，沃什擔任美聯儲理事，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美聯儲與華爾街之間的主要中間人。這位前美聯儲行長是否會推動降息尚不確定，但據報道，總統提名他是因為他具備說服力和支持降息。沃什似乎越來越接近特朗普對美聯儲的多個觀點，甚至認為關稅不會導致通脹飆升。特朗普呼吁美聯儲進行“體制更迭”，批評鮑威爾拒絕降息、過度依賴數據以及資產負債表上的資產使用。

但德意志銀行分析師在2025年12月關于沃什可能被提名的報告中表示，他們仍然“不認為他結構上是鴿派。他在擔任行長期間，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期間的觀點有時比同僚更偏鷹派，尤其是在資產負債表方面。”

無論如何，如果參議院通過任命，沃什不太可能像一些人預期的那樣具有變革性，雖然特朗普也可能希望如此。

利率決策并非由美聯儲主席一人決定。這些決定由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決定，該委員會由十二名成員組成，包括七位聯邦儲備行長和五位地區聯儲主席。主席主持委員會時，必須獲得多數成員支持，否則無法制定政策。

經濟現狀也將限制政策選項的范圍。由于通脹仍高于美聯儲2%的目標，積極降息可能會加劇物價壓力。生活成本和負擔能力依然是選民最關心的問題。隨著2025年11月中期選舉臨近，過于寬松且導致通脹偏高的貨幣政策可能在政治上造成損害，或將導致選民對共和黨控制的國會產生負作用。

也許最重要的是，金融市場將對美聯儲任何獨立性的妥協或放棄數據驅動方法的跡象做出強烈反應。特朗普此前也表現出對市場動蕩的敏感。當債券市場因他的“解放日”關稅或格陵蘭威脅而下跌時，他最終改變了方向。在借貸成本已經偏高且美國持續出現預算赤字的情況下，信任的喪失和收益率上升可能引發市場波動和政府財政上的頭疼。很難想象特朗普會冒著破壞美國金融體系信心從而引發金融危機的風險。

沃什最簡單的方式是在聽證會上安撫金融市場。很可能是在春季某個時候，屆時他可以確認自己對數據驅動的美聯儲和穩健貨幣政策的承諾。參議院民主黨人將就此向他施壓，因為他們希望了解他如何維護美聯儲的獨立性，以及他是否會與特朗普的經濟優先事項緊密一致。

包括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參議員伊麗莎白·沃倫（馬薩諸塞州民主黨人）在內的批評者已表達擔憂，認為特朗普的提名將削弱中央銀行的獨立性。但民主黨人并不是沃什獲得確認的唯一障礙。盡管許多共和黨人表示支持特朗普的提名，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表示，他打算阻止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對沃什的推薦，直到對鮑威爾的刑事調查“完全”結案。蒂利斯指的是司法部的調查，據稱重點關注美聯儲總部翻新費用以及鮑威爾就此事在國會的作證。包括鮑威爾和蒂利斯在內的許多人認為，調查之所以發生，是因為美聯儲不愿意像特朗普希望的那樣迅速降息——這對該機構的獨立性構成了威脅。

這種獨立性自1951年建立，被視為防止短期政治壓力影響貨幣政策的關鍵。如果美聯儲新主席對白宮反應過于敏感，經濟后果可能非常嚴重。美聯儲的職責是基于數據和可持續的經濟穩定做出決策，而不是為了政治利益而降息。

這些決定往往不受歡迎，但卻是必要的。這在新冠疫情之后尤為明顯，當時由于通脹高企，美聯儲被迫將利率提高到5%以上。在2024年總統大選中，選民最關心的是可負擔性和經濟狀況。盡管在政治上不受歡迎，美聯儲的決定最終取得了回報，通脹率從2022年超過8%的峰值回落。如果美聯儲無法做出這些不受歡迎但必要的決策，美國經濟和全國家庭將遭受損失。

然而，最終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OMC）的結構、經濟狀況和金融市場可能成為最強的制約因素。特朗普對他的首次任命感到沮喪，即使有忠誠支持者擔任該職位，他也很可能會遇到類似的限制。比起革命性的美聯儲，更合理的是一位以不同方式表達、重復特朗普經濟觀點但不付諸實施其最激進理念的主席。最終，特朗普可能僅僅因為知道他對“A+++++”經濟的愿景得到了美聯儲的認可而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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