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文革散文｜懷念棋圣聶衛平

作者：譚文革

近幾天我休年假，攜愛人到深圳參加一項公益活動，原計劃今天上午陪愛人去服裝市場逛逛。今晨驚悉中國棋圣聶衛平九段突然仙逝，我心情有些沉重，上午在酒店吃早餐時我與愛人聊到了聶棋圣，愛人與我有同感，是的，愛人陪我參加過多次全國性的圍棋活動，她多次零距離見識了聶棋圣的迷人風采。吃完早餐，我告訴夫人：“我有靈感閃動，想寫點文字以表達對聶棋圣的懷念之情。”愛人也是喜愛寫點文字的人，即隨口說：“靈感稍縱即逝，你上午在房間創作吧，我自己去逛逛。”

我靜坐房間的小桌旁，啜一口熱茶，思緒穿越到了四十多年前。1985年11月20日，歷時一年多的首屆中國圍棋擂臺賽終于落下帷幕，而讓幾乎所有人包括中國人和日本人都沒料到的是，中國圍棋代表隊最后戰勝了日本隊贏得了奇跡般的勝利，國人無比興奮，尤其是首都人民紛紛來到天安門廣場，高喊著“中國”，高喊著“勝利”，也高喊著一個名字——“聶衛平”。而此時，我在漣源九中讀高三，為來年的高考正緊張學習、蓄勢待發，但中國圍棋隊戰勝日本的喜訊讓我和同學們也異常興奮，自此我們開始關注圍棋喜愛圍棋。此后不久，漣源縣城的街道邊就出現了幾個棋攤子，許多年輕人扎堆下圍棋，或忘我廝殺，或快樂對弈，從此漣源像全國一樣如有強勁的東風吹來，迅速掀起了圍棋熱。

那時我偶爾會去縣城街邊的棋攤子看高手對弈，其中有一位叫吳驕陽的年輕人特別厲害，后來他成了漣源乃至婁底的圍棋高手，前幾年在婁底舉辦的“國藩杯”全國業余圍棋公開賽上，吳驕陽勇奪中年組全國個人冠軍，這是漣源以及婁底棋手奪得的第一個全國業余圍棋個人冠軍。這個冠軍是聶棋圣以“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豪邁氣概和超強棋力戰勝日本許多位“超一流”高手后讓中國掀起了圍棋熱，之后慢慢成長進步并產生的漣源第一國冠。

還得繼續說說中日圍棋擂臺賽。第一屆舉辦的時間是1984年至1985年，聶棋圣以主將身份披掛上陣，連勝日本頂尖高手小林光一、加藤正夫和藤澤秀行，幫忙中國隊獲勝。第二屆舉辦的時間是1986年至1987年，聶棋圣作為主將連勝日本高手片岡聰、山城宏、酒井猛及超一流武宮正樹和大行英雄，中國隊又獲勝。第三屆舉辦于1987年至1988年，中國隊主將聶棋圣又勝日本主將加藤正夫，中國隊再勝日本隊。至此，聶棋圣對日本高手取得九連勝的奇跡。第四屆舉辦于1988年3月至8月，中國隊主將聶棋圣又連勝日本兩位高手依田紀基和淡路修三，讓奇跡延續，聶棋圣實現了對日本高手十一連勝，從此聶棋圣又多了一個綽號——“聶旋風”，也自此，聶衛平威震天下棋壇。

1987年8月，我去湖南省司法學校學習法律。憑借著對圍棋的特別喜愛和較強的組織能力，1987年10月我以全票當選為學校圍棋協會首任會長。此后，我帶領全校的圍棋愛好者經常開展圍棋交流活動，多次組織以班為單位的圍棋對抗賽，后來又“走出去”，我帶領學校圍棋隊去附近的湖南省農業機械化專科學校、湖南省勞動人事學校和湖南省建設銀行學校開展校與校之間的圍棋交流和對抗，雖有輸有贏，但以棋會友，樂在棋中。不可否認的是，這一切都源于聶棋圣掀起的圍棋熱，也就是說，“六零”后“七零”后甚至“八零”后圍棋愛好者們幾乎都是聶棋圣的“粉絲”，而我屬“鐵桿”級。

1989年7月，我畢業后分配至漣源法院工作，曾在最基層的人民法庭干了13年，先在金石法庭，后調斗笠山法庭，1995年初到石馬山法庭任庭長，2000年又任中心法庭即藍田法庭庭長，我無論到哪里工作，隨身帶的東西并不多，但其中必有三樣：書、圍棋和小音響，書能讓我充電，圍棋能陶冶情操，音樂能帶來快樂。

2008年1月，聶棋圣的鐵桿“粉絲”、漣源企業家劉少希先生在漣源舉辦全婁底圍棋賽，邀請聶棋圣來漣源指導并與多位棋手下讓子棋搞車輪大戰，舉辦方要我參與迎接并陪同相關活動，我很高興地去了。漣源幾位棋友從長沙黃花機場把聶棋圣接來了漣源，在漣源賓館前，我和幾位負責人及幾十位棋友熱情迎接聶棋圣，聶棋圣與大家歡快交談并慢步走進賓館，隨后我和幾位負責同志、棋友陪同聶棋圣到了下榻的大套間。當天下午，漣源幾位領導來賓館看望聶棋圣并陪同共進晚餐，我也是陪同人員。席間，聶棋圣談笑風生、興致勃勃，一些棋友趁機進包廂請求合影或簽名，聶棋圣很開心很大度，來者不拒。有如此好的“福利”，我當然不會忘記三位同事兼棋友儀凡、楚軍和永華等，他們都來與聶棋圣合了影，有的還留有簽名。之后幾天，我幾乎全程陪同聶棋圣，因此我陪同他吃過多頓飯、唱過一次卡拉OK，聶棋圣酒量很大，歌也唱得很好，我和棋友們留下了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兩年后，聶棋圣再次受邀來到漣源，這一次我幾乎又是全程陪同。聶棋圣很開心地走進賽場指導、走進圍棋培訓點與少兒棋手見面，后又出席比賽閉幕式，之后又與數位棋手搞多面打，再后還為廣大棋友現場掛盤講解。聶棋圣推動的圍棋熱在全國一浪高過一浪，而漣源的“風景”似乎更獨特更好。漣源作為一個內地縣級市能請聶棋圣蒞臨兩次，這說明漣源與聶棋圣確實有緣，同時也說明漣源的圍棋底蘊很深。

2017年5月漣源棋協換屆，我以全票當選為棋協主席，自此漣源除每年舉辦一屆團體賽和個人排位賽外，還每年舉辦一屆少兒圍棋賽，每次都有數百名小朋友參加，熱鬧非凡，盛況空前，此后漣源成立了多家棋院和圍棋培訓點，漣源的少兒棋手如雨后春筍般一批又一批地成長。這是漣源圍棋的未來希望，形勢大好，非常喜人，然而這一切仍得益于聶棋圣當年掀起的圍棋熱。

2019年5月，我帶隊去株洲攸縣參加“攸州杯”湖南省縣級圍棋團體賽，由衛陽、驕陽、正文和儀凡組成的漣源隊勇奪團體冠軍，之后革華勇奪湖南省公安系統圍棋賽個人冠軍，少兒棋手楊笛多次奪得湖南省少兒圍棋賽個人冠軍，并奪得過全國少兒圍棋賽的第二名。此前由衛陽、驕陽、正文組成的漣源一隊還奪得過“國藩杯”全國業余圍棋公開賽的團體第八名，此外還有一些成績，而所有這些成績的取得與聶棋圣兩次來漣源指導不無關系。

2023年9月，“蘋果杯”全國業余圍棋邀請賽在甘肅慶陽寧縣舉辦，全國有北京、天津、重慶、江西、貴州等省、直轄市代表隊和青島、廈門等副省級市代表隊及部分地級市代表隊參加。我因創作圍棋類散文多、且在《人民日報》人民號發表過200多篇，在全國業余圍棋界有點影響力，經協調和溝通，舉辦方特邀漣源組隊參賽，我和愛人及隊員衛陽、正文、革華等很高興的到了寧縣。在第一天的歡迎晚宴上，我們又見到了聶棋圣，我與隊員們向他敬了酒并做了自我介紹，聶棋圣記性好，他說是到了漣源兩次，我誠邀他方便時再來漣源看看，他爽朗地答應了。只是我沒料到，聶棋圣卻如此快地走了。

聶棋圣仙逝了，他生前簽名的我收藏的兩塊棋盤、一把棋扇和他著的《圍棋人生》一書尤為珍貴。前幾天，我和師弟、圍棋愛好者、北京華輝天鋒石材有限公司總經理陳建軍先生，師弟、深圳市海潤工程設施租賃有限公司董事長易春洪先生等回母校漣源二中（原漣源九中）參加公益活動，聊天時我與建軍師弟聊到了圍棋，也聊到了聶棋圣。他對聶棋圣敬仰有加，說之所以愛圍棋，是因為當年聶棋圣掀起的圍棋熱。第二天，我與建軍師弟在漣源天元棋院對弈了一局，我贈給他一塊聶棋圣親筆簽名的棋盤。現在，由聶棋圣簽名的棋盤我只有一塊了，我不會再送人，將永遠珍藏。

聶棋圣的仙逝是中國圍棋界乃至體育界、文化界的重大損失。他的愛國情懷、拼搏精神與卓越成就將被永遠銘記并載入史冊。作為聶棋圣鐵桿“粉絲”的我及廣大棋友，將永遠難忘永遠懷念中國棋壇名副其實的、有豪邁氣概的棋圣聶衛平九段。

（2026年1月15日于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