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姐”變身“團長”，3000萬網紅鼻祖，割舍不下直播經濟

團播賽道，迎來了一位曾經的“一姐”。

盤點古早網紅，馮提莫絕對榜上有名。自2014年在斗魚開播以來，她僅用兩年時間就躍升為平臺“一姐”，后續(xù)又以5000萬元天價簽約B站，發(fā)行單曲、參加綜藝。曾經半只腳踏進娛樂圈的馮提莫幾乎到達了個人主播所能抵達的巔峰。

12月10日，停播近一年的馮提莫換了打法，不再“孤軍奮戰(zhàn)”，以團播形式高調復播。

在直播間中，她和幾位伴舞采用多人協(xié)作的“團播唱跳”模式，翻唱《Black Veil Bride》《MENTE Má》等歌曲。據第三方平臺數據，整場直播觀看人次達538.89萬，平均在線人數超過17萬，最高突破27萬，和她一樣從斗魚起家的旭旭寶寶還為其送上嘉年華（直播間禮物）。

在直播中，馮提莫宣布已與原公司解約，目前已以本名馮亞男持股69.3%創(chuàng)立了“提莫傳媒”，注冊資本100萬元，將通過“團播”模式培養(yǎng)新人主播，共享舞臺資源。

不可置否，“初代網紅”馮提莫選擇的是當下最火的賽道之一。中國演出行業(yè)協(xié)會發(fā)布的《2025中國網絡表演行業(yè)團體直播業(yè)務現狀與發(fā)展情況分析報告》數據顯示，2025年“團播”市場規(guī)模預計突破150億元，團播直播間日均開播量已突破8000個，行業(yè)發(fā)展勢頭強勁。

對于此前因患癌健康問題不得不沉寂多年的馮提莫而言，團播模式既是一種商業(yè)布局，能將個人流量轉化為可沉淀的團隊資產，也同樣是一種風險分散——即使個人需要休息，團隊依然可以運轉。

不過，當下的團播賽道并不像2014年馮提莫初次嘗試直播時那般，擁有足夠大的空間讓她去摸索和試錯。

“從動作設計、舞臺搭建再到打光效果，這些背后都需要足夠專業(yè)的操作人員和雄厚的資金成本。” 某MCN機構工作人員黃黃告訴「電商在線」，一場團播的背后需要近20人的共同協(xié)作，目前大部分的團播前臺都需配置5—7名主播負責核心展示，幕后則需8—11人的中臺及支持團隊，如主持人、運鏡師、燈光師、運營等。

事實上，自2021年團播模式萌芽以來，隨著MCN機構、專業(yè)院團和無數創(chuàng)業(yè)者的持續(xù)涌入以及內容和表演呈現方式的快速迭代，團播賽道已經如快刀斬亂麻般完成了從誕生、起步、工業(yè)化到精品化的發(fā)展脈絡，短短幾年便已羽翼漸豐。

行業(yè)正經歷從規(guī)模擴張到價值創(chuàng)造的轉型。今年7月，陜西省歌舞劇院正式布局團播業(yè)務，由一級編導親自操刀內容策劃，科班演員擔綱舞蹈呈現，打造沉浸式古風團播舞臺，吸引超210萬人次觀看。

團播賽道越來越卷，對于馮提莫而言，僅靠曾經的頭銜和光環(huán)，大概很難支撐起一個新的“一姐”光環(huán)。

一個符號

“天王蓋地虎，水友們（水友：指在同一環(huán)境中尤其是網絡游戲中一起互動的人）接下一句。”

在馮提莫的復出視頻下方評論區(qū)，能看到不少網友反復提及“天王蓋地虎，提莫一米五”的網絡熱梗，這或許是最能讓網友們回憶起馮提莫是曾經的“斗魚一姐”的證據之一。

2014年10月，頭戴綠色帽子的馮亞男發(fā)布了一條“偶系灰主牛，偶灰常滴口耐”的微博，作為自己第一次正式直播的預告及紀念，她選擇在斗魚的《英雄聯(lián)盟》版塊開設直播間。因為喜歡玩英雄聯(lián)盟中的提莫，再因嗓音甜美唱歌出圈后，“馮提莫”逐漸吸引了不少“水友們”的關注，并被稱作是“斗魚四大歌姬”之一。

2016年，“千播時代”來臨，各大直播平臺四處挖角大主播，斗魚四大歌姬中的大表姐和周二珂先后被挖走，馮提莫與平臺的議價能力不斷提升，加上彼時凈網2016的專項行動對擦邊主播的打擊，走清純才藝路線的馮提莫獲得不少流量傾斜。

在站內人氣不斷攀升的另一側，馮提莫開始“逐夢演藝圈”，在2017年發(fā)行了個人單曲，參加《快樂大本營》等綜藝錄制。2018年年初斗魚年度盛典頒獎典禮上，馮提莫捧得十大巔峰主播獎，其歌曲《佛系少女》在抖音破圈，狂攬上千萬粉絲，她本人也成了不少衛(wèi)視晚會上的常客，離演藝圈只差半步之遙。

“馮提莫”也成為了整個直播行業(yè)里無法忽略的一個符號。

2019年12月19日，B站聲勢浩大地官宣馮提莫以主播身份入駐，傳言5000萬元天價的簽約費一度引發(fā)市場熱議。然而，B站沒有斗魚那么適合馮提莫，她對于歌手夢的執(zhí)著，也阻礙了自己進行直播帶貨等商業(yè)化方向上的探索。

在主播猶如過江之鯉的時代，馮提莫的人氣也逐漸出現下滑趨勢，后續(xù)因治療甲狀腺癌等身體原因，馮提莫多次停播，淡出直播行業(yè)。不過，這也無法忽略馮提莫的來時路，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整個秀場直播行業(yè)的興起與高光。

如今，選擇通過團播形式復出的馮提莫，或許也是看中了團播中“秀場基因”。

多人在同一直播間進行舞蹈、唱歌等才藝表演的演藝直播形式，與馮提莫曾經因直播唱歌走紅的邏輯類似，主要通過表演、互動來吸引用戶注意，只不過主角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團。

對于多次與病魔抗爭的馮提莫而言，成立自己的傳媒公司，從“主播”變成“老板”， 將自己多年積累的資源助力旗下藝人的發(fā)展，或許也是她在健康與事業(yè)轉型之間找到的新平衡點。

加速進化

盡管有著秀場直播的影子，團播的誕生卻和直播帶貨浪潮密不可分。

2021年，賬號“美少女嗨購go”通過邊唱歌邊帶貨，做出月銷千萬元的亮眼成績，這讓各大品牌直播間開始流行通過才藝表演來吸引用戶下單的模式，也讓不少中小MCN機構嗅到了團體表演直播的機會。

彼時，團播場景普遍呈現出一種探索期的樸素面貌，大多還只是純色背景、固定燈光和單一機位。直至2023年，有平臺開始扶持團播，提供分成激勵，還開發(fā)了小程序插件，提供血條、雙人PK冰凍等玩法。

另一方面，團播的內容制作也逐漸升級，服化道變得精致，有了精美的舞蹈切片。隨著一些專業(yè)舞蹈生以及選秀節(jié)目出身的愛豆加入團播主播行列，直播質量飛躍，俊男靚女們的表演自然更加“出圈”，也讓團播的受眾不僅僅局限于“大哥”，開始吸納更多女性用戶。

團播真正的爆發(fā)則是在2024年，這一年，無憂傳媒、OST傳媒等專業(yè)機構、公會開始發(fā)力團播，他們有著雄厚的資金成本以及足夠多的行業(yè)資源，引領整個行業(yè)走向專業(yè)、精品化的發(fā)展方向。

如今，團播的多元化賽道已經十分成熟，并衍生出國風舞蹈、HIP-HOP、二次元、劇情演繹、樂器演奏、游戲主題等多個專業(yè)賽道，滿足不同圈層用戶的審美需求。

隨著團播賽道的熱度逐漸攀升，“年入百萬”“造富神話”自然也成為被頻繁提及的關鍵詞，諸如帥庫網絡（SK公會）等機構，也借由團播躍升成為業(yè)內頭部MCN機構。以SK公會旗下主播 “卡卡”為例，其粉絲號召力極強，曾創(chuàng)下單場直播打賞超百萬元的紀錄，被粉絲稱為“百萬卡卡”。

不過，團播的核心商業(yè)邏輯仍是通過表演、PK驅動粉絲打賞，不少公會正是趁著組織公會PK賽收割了不少流量與真金白銀。

公開資料顯示，目前公會的PK機制分為對內和對外PK兩種模式，前者是在公會內部主播之間的PK，后者則是與其他公會的主播或團隊的對外PK。最直接的指標，通常以“音浪”“鉆石”等平臺虛擬貨幣計算，衡量主播轉化新用戶打賞的能力。在線人數、彈幕數、點贊數等人氣與互動情況也成為輔助指標。

這樣的商業(yè)邏輯，對于馮提莫而言，并不陌生。

作為曾經的“一姐”，她深諳才藝表演、PK賽、粉絲互動的節(jié)奏，只不過，當用戶們已經看慣了足夠炫酷的團播畫面之后，馮提莫不能再以直播時的簡單哼唱前來“應戰(zhàn)”，必須拿出硬核的表演實力來吸引更多用戶駐足。

精耕細作

在閃亮的舞臺和“造富”神話背后，總是有著不為人知的付出和辛酸，團播亦然。

為了與大多數觀眾的生活作息相適應，長時間的夜間直播是業(yè)內的主流。作為打賞主體和賺錢主體的主播，在長時間、高強度的表演活動之外，不僅需要對自己的個人形象進行投資管理如保養(yǎng)皮膚、精致面容等，還不得不應對流量焦慮以及業(yè)績考核的壓力。

為了增強粉絲黏性，不少團播主播在下播后還會再開一兩個小時的個人直播來和粉絲聊天互動。“下播后的聊天互動已經成為硬性指標”，據黃黃介紹，不少公會都會對主播們下播后與粉絲們的互動情況做出強硬規(guī)定，比如必須和30個粉絲打招呼等。

畢竟，一旦沒有為粉絲提供更多情緒價值，就很難換來持續(xù)打賞，“當主播不能為公司創(chuàng)造更多價值的時候，自然會被淘汰”。

除了對主播的高要求之外，一個精品的團播背后，對公會和團隊的要求同樣在不斷升級。業(yè)內甚至有團播直接對標電視節(jié)目制作流程，內含主題定位、內容策劃、舞蹈編排、主播定妝、舞臺設計等環(huán)節(jié)，精品團播的籌備周期可達15天，甚至3個月。

“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卷。”黃黃認為，精細化轉型已經是行業(yè)的共識，就像曾經直播行業(yè)中的每一個細分賽道一樣，在狂奔之后，必然會面臨競爭白熱化的局面。

那個依靠個人天賦與運氣就能一戰(zhàn)封神的“超級個體”時代正在遠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強調系統(tǒng)協(xié)作、專業(yè)分工和可持續(xù)運營的“團體作戰(zhàn)”新時代。

對于昔日的“一姐”馮提莫而言，她或許不再是唯一被聚光燈照亮的人，但她所站立的這個“團播”新舞臺，顯然比一個人的直播間更加寬闊。未來，或許很難再誕生下一個孤膽英雄式的“馮提莫”，但一定會涌現出更多充滿活力、具有長久生命力的“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