燦賢專輯:記憶中的農家肥

按:本文作者燦賢是居住在南寧的蒲塘圩人，之前本號(包括短視頻號）已經推送過數篇作者所寫關于家鄉的散文與詩選，引起鄉親們共鳴，家鄉人們甚為喜歡。本章推文則生動描繪了時年(50、60年代）家鄉蒲塘生產勞動情景。這對于朋友們了解蒲塘往事是莫大的幫助。
預告作者下一篇散文《在古鎮的歲月里》。講述作者從蒲塘解放前夕兵荒馬亂（在柴草屋、東門坡躲避戰亂）到考上大學，童年的樂趣，讀書的艱辛，勞動的辛苦，生活的困難，即1950~1965年的經歷。
記憶中的農家肥
（初稿）
作者:燦賢
我的家鄉地處富饒的桂東南，是僅次于縣城的古鎮，不僅宜商，而且宜農。對于農業、農村、農民來說，肥料是個寶，年年少不了。
記得二十世紀中葉，化肥的產量少、價格貴。施化肥的好處是：肥分多，見效快。害處是：使食物變味，使土壤板結。只有合理使用化肥，才能利大于弊。
至今，農家肥依然廣泛用于農業生產中。何謂農家肥？詞典說：農家或飼養場生產的肥料叫農家肥，如糞肥、廄肥、堆肥、綠肥等。用人或家畜、鳥類等的糞便（屎和尿）做成的肥料叫糞肥。家畜的糞尿和墊圈的干土、雜草等混在一起漚成的肥料叫廄肥。把雜草、落葉、秸稈、骨屑、泥土、糞尿等堆積起來發酵腐熟后制成的肥料叫堆肥。把植物的嫩莖葉翻壓在地里并經過發酵分解而成的肥料叫綠肥。
（蒲塘圩鎮全景，以下圖片作者為牛府）
無論鎮上還是鄉下，幾乎每家都有廁所，又叫茅坑、屎棚。大人小孩進廁所方便后，立即用草木灰封蓋臭東西。那時，電、煤、炭、氣（燃氣）短缺。農家煮飯炒菜，多用干燥的稻草、谷殼、樹枝、松針、木柴等作燃料，草木灰因而取之不盡。草木灰與臭東西混合，也許會降低一些肥效，但避免蒼蠅亂竄，減少臭氣熏天。要盡快把這些混合物轉移到遠離居民點的地坪上曬干，用牛拉轉石磙把它碾碎，然后存放在地坪旁邊的閑屋里備用。在廁所里，備有專盛小便的瓦缸或塑桶，每天把尿轉移到閑屋里，一周半月后多用來澆自留地里的青菜。
在鎮上，機關學校都有廁所。前者的糞便多由生產隊承包，后者的糞便多留自已種菜用（勤工儉學活動之一）。每逢集市日（三天一圩），有的農伯在東南西北四大農貿市場附近偏僻處，用一張草蓆、一只尿桶、幾根木樁搭建簡易的小便處，一散圩就立馬撤消。來自鄉村的趕圩人，凡有親朋關系的，往往到私廁方便。公廁很少，不太衛生。近幾十年，城鄉許多廁所改建后，大小便用水一沖之了，室內是清潔了。肥水如果經過處理后流入農田，就可以少用或不用化肥。眾所周知，用肥水與用化肥種出來的大米、蔬菜、水果等，品質的確不一樣。
在家鄉，多數農戶和少數商家都有養豬的習慣。有單純圈養的也有圈養與放養相結合的，數目一兩頭、十幾頭不等。有的生產隊有養豬場，幾個豬倌管幾十頭豬，規模不大。生豬是天天吃飽就想睡，很少活動，所以長得快、拉得多。用薯藤、菜幫、粗糠、雜食、淘米水、剩飯剩菜等作飼料，養出來的是正宗土豬。豬肉經烹調后，味道鮮美。過去養豬是，積肥為主，創收次之。當代，普遍使用含添加劑的飼料，洋豬長得特快，以盈利為主要目的。不管什么豬，拉出來的臭東西，都比化肥便宜、好用。
處在丘陵地帶的家鄉，除冬季外，山巒蒼郁，是放牛的好地方。牧牛人邊放牛邊沿著山路收集牛屎，常常滿載而歸，或把鮮花插在牛屎上，以示有人要了。清晨，牽牛到池塘邊，用竹箕、木桶分別接取牛屎、牛尿，因為牛一接觸水面就習慣成自然拉屎、拉尿了。傍晚，牽牛入棚，補充鹽水、青草或稻草，牛就長得膘、拉得多。農耕年代，用于耕地、運輸的黃牛和水牛是必不可少的力畜。隨著鐵牛（農機）誕生及壯大，傳統耕牛已逐漸退出田間，代之而興的是菜牛、奶牛，糞便有增無減。
農家肥除了來自廁所、豬欄、牛棚外，善養羊、兔、狗、雞、鴨、鵝等也可以廣積肥。近來，越來越引人注目的是養狗。且不說獵狗、看家狗、流浪狗，只說肉狗。南門街林兄（國熙）獨創禾桿狗肉，在城鎮開館，顧客盈門，香飄千里。其他烹調高手紛紛以肉狗為食材，各顯技藝，生意興隆。養肉狗、創名牌，不僅成了城鄉人員的致富門路，而且成了南方夏至的美食節日。詩曰：

狗肉配荔枝，

夏至最適宜。

此物生南國，

回味美滋滋。

（圖片下部水塘即為大塘，大塘肚市場是填大塘的一部分所建。）

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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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上述外，有的農家肥，如黑塘泥、草皮灰、老磚泥等已很少或消失了。
（一）過去，古鎮周邊有十幾張池塘，有的因為有牛入塘洗身難免拉屎拉尿，加上生活廢水不斷注入，甚至搭建水上廁所，致使塘水和塘泥變肥了。每過兩三年，冬閑時節把塘水放干，把塘泥挖出來，挑到岸上曬干、搗碎。后來，由于不斷地填塘建房，池塘以及塘泥越來越少了。
（二）以前，把草皮鏟成方塊，然后把它曬干、焚燒、搗碎。由于鏟草皮會引起水土流失，難以恢復生態，所以不宜采用了。
（三）靠近廁所、廚房的泥磚墻，年久后會長出含有肥分的白毛。如今，百年老屋已被拆光了，嶄新的房屋多用鋼筋、水泥、燒磚作建材。這三種農家肥，肥分少、見效慢，可有可無。
難忘的是，農村人民公社解體前，廣大社員在生產隊辛勤勞動可以獲得工分，交糞便、割青草給生產隊也可以獲得工分。須知，工分是社員獲得口糧及分紅的依據。值得一說的是，不種菜的商家把糞便交給務農的親友，商家換得蔬菜，親友換得工分，一舉兩得。種菜的商家把多余的糞便交給親友，……。此外，一小撮不聽話的豬、雞等偶爾溜出來，但總有人把散落在街頭巷尾和鄉村曲徑的臭東西收集起來，把它當作物品出售換成零花錢，或交給生產隊換成工分。可見，農家肥雖臭，但在三農中也吃香。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有眾生就有糞便，多種多樣的農家肥不可能被日新月異的化肥取代。兩者各有特點和優勢，取長補短，才能生長出優質高產的農產品，以滿足廣大人民群眾日常生活的需要。（完）

燦賢

2025年11月

[ 作者簡介 ] 燦賢，廣西玉林興業蒲塘鎮人，大學本科，高級工程師，現居南寧市，有文學作品入選賀敬之主編的《詩海拾貝》、黃敏主編的《中國散文大系》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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