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不出劍時，才最是懾人
文/王繼續
這年頭，出名好比煎魚，火候不到腥氣重，火候過了焦味沖。
雷軍這張臉，前些年還是“雷布斯”，是創業神話，是“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的勵志金句。如今倒好，打開手機是他，發布會是他，連短視頻刷個造車進度條，還是他。
這張總是帶著靦腆笑容的臉，看多了，竟讓一些人心里生出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膩煩。
這感覺，好比連吃十天紅燒肉，起初是饕餮盛宴，到最后看見醬油色都反胃。
公眾的耐心，是限量版的，經不起無限額的支取。雷佳音前陣子被嫌，也是這個理兒，好演員也架不住在七八個戲里扎堆亮相，觀眾再厚的濾鏡，也扛不住這般“飽和式轟炸”。
喜歡，是講究余味的；厭惡，往往源于不給喘息之機。
有人說，這是“審美疲勞”，是生理性的“脫敏”。好比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雷軍的勤奮、口音、甚至那身牛仔褲配休閑衫的裝扮，本是極具辨識度的個人符號，但當這些符號以極高的頻率重復撞擊視網膜和耳膜時，新鮮感便被磨平了。
神秘感是公眾人物最后的“奢侈品”，一旦褪去，便與街坊鄰舍無異，甚至因其無處不在而顯得“礙眼”起來。
但這口鍋，全讓“疲勞”背著，也不盡公平。
風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瀾之間。小米造車，這本是一場豪賭，押上的是雷軍個人的聲譽。過程越是透明，曝光越是頻繁，便越容易將每一個細微的波動、每一次未達預期的“畫餅”，置于放大鏡下審視。
說多錯多，動輒得咎，當“期待”被拉滿，而“兌現”需要時間，這期間的落差，便成了負面情緒滋生的溫床。
然而，事情或許還有另一層更幽微的底色。這鋪天蓋地的“罵聲”里，有幾成是純粹的自發情緒，有幾成是精心引導的輿論操弄，得打上個問號。商業江湖，從來不是溫良恭儉讓的茶話會。
雷軍和小米，作為一條兇猛的“鯰魚”，攪動了多少傳統行業的池水？從手機到家電，再到如今的汽車，每一次跨界都是一次“攻城略地”。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競爭對手們，誰會樂見其成？通過放大鏡尋找瑕疵，通過“飽和式”傳播制造逆反心理，將雷軍個人塑造成“過度曝光”的靶子，這實在是一門性價比極高的“攻心”戰術。
讓公眾因“煩”生“厭”，因“厭”生“黑”，這比正面攻擊產品本身，要陰險，也有效得多。
說到底，雷軍或許哪兒都沒錯，他只是太“真”了，真到把自己活成了公司最大的IP，真到以為勤奮和真誠可以抵擋一切明槍暗箭。他錯估了信息碎片化時代，公眾注意力的脆弱性與善變性。
他也低估了，當一個符號被過度消費后，即便它本身是金子，也會因“通貨膨脹”而貶值。
公眾人物與大眾的關系，像極了戀愛。需要保持恰當的距離，需要偶爾的“小別勝新婚”。天天在你耳邊絮叨，再動聽的情話也成了嘮叨。
雷軍現在需要的，或許不是更頻繁地露面，而是學學諸葛亮的“歸隱隆中”，偶爾才放出些“大新聞”。這既是保護自己的聲譽，也是給市場留點懸念和想念。
結尾不妨這么說：潮水退去，方知誰在裸泳。而當潮水因過度洶涌讓人暈浪時，最好的辦法或許是先上岸，等風平浪靜。
雷軍這張牌，打得太勤，再好也會膩。是時候收一收，學那高手，不出劍時，才最是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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