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茅臺原董事長被查背后

又一茅臺原董事長被查。

據貴州省紀委監委1月2日消息：貴州省市場監督管理局黨組書記、貴州省市場監督管理局（貴州省知識產權局）局長丁雄軍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貴州省紀委監委紀律審查和監察調查。

2021年8月，47歲的丁雄軍出任中國貴州茅臺酒廠（集團）有限責任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成為貴州茅臺史上最年輕的董事長。2024年4月，張德芹接棒丁雄軍成為貴州茅臺新一任掌門人。

丁雄軍因何被查，以及是否和其茅臺履歷有關，目前尚未披露。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丁雄軍是貴州茅臺2019年以來被查的第三位原董事長。

圖為丁雄軍。圖/貴州茅臺官方微信

業績

赴任茅臺前，丁雄軍與酒業的交集并不多。

公開資料顯示，丁雄軍出生于1974年8月，曾任貴陽市人民政府秘書長，貴陽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黨委書記、白云區委書記等職，2013年出任貴州省政府副秘書長，2016年任貴州省畢節市委常委、副市長（分管市政府常務工作），2018年調任貴州省能源局黨組書記、局長。

2021年8月丁雄軍接手茅臺時，企業的發展速度正在不斷放緩。2021年上半年，貴州茅臺實現營業收入507.22億元，同比增長11.15%；實現凈利潤246.54億元，同比增長9.08%，其中凈利潤增速是近五年來首次不足兩位數。

增長從哪里來呢？

首先是“上新”。丁雄軍在任內對茅臺酒的產品矩陣進行了較大擴充，特別是非標茅臺酒（酒體與飛天茅臺一致但包裝不同）方面，推出了節氣茅臺酒、100ml飛天茅臺酒、“散花飛天”、巽風茅臺酒等新品。

非標茅臺酒的推出，不僅豐富了茅臺的產品線，還增厚了企業的利潤，因為從本質上來說，這屬于曲線漲價。

以“i茅臺”渠道專屬的100ml飛天茅臺酒為例，399元的價格，換算成500ml的話等于1995元，與飛天茅臺1499元的建議零售價相比，漲幅超過三成；而售價1498元的巽風茅臺酒，容量為375ml，相當于500ml的飛天茅臺酒賣1997元，漲幅同樣超過三成。

而且非標茅臺酒往往通過茅臺的直銷平臺進行銷售，進一步提高了茅臺的盈利能力。2023年，貴州茅臺直銷平均售價達到430.02萬元/噸，毛利率95.46%；而經銷渠道平均售價為138.77萬元/噸，毛利率為89.29%。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在此期間圍繞非標茅臺酒的爭議也不少，因為進一步加劇了“炒茅”氛圍。事實上，早在2020年7月，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就曾在一篇文章中指出：“茅臺集團還曾熱衷推出各種各樣的特供酒、紀念酒、定制酒，刺激特需市場、特定群體的畸形需求，‘喝的不買、買的不喝’，這些都助長了企業的不正之風。”

此外，丁雄軍任內還上調過茅臺酒價格。2023年11月1日，貴州茅臺宣布上調53%vol 貴州茅臺酒（飛天、五星）出廠價格，平均上調幅度約為20%，該次調整不涉及產品的市場指導價格。

在丁雄軍掌舵貴州茅臺兩年多的時間里，貴州茅臺的業績實現千億突破并站上1500億元關口。2022—2023年，貴州茅臺營收增速分別為16.53%、18.04%，凈利潤增速分別為19.55%、19.16%。據貴州茅臺近五年的經營數據，2020、2021年貴州茅臺營收增速均在11%左右。

落馬

目前，關于丁雄軍因何被查，以及是否和其茅臺履歷有關，尚未披露。不過可以明確的是，丁雄軍是貴州茅臺2019年以來被查的第三位原董事長，此外茅臺集團高管也頻頻落馬。

2019年5月，曾在2011年至2018年間擔任茅臺集團董事長的袁仁國被“雙開”。資料顯示，袁仁國在茅臺工作43年，且執掌貴州茅臺18年。

圖為袁仁國

雙開通報中指出，袁仁國將茅臺酒經營權作為拉攏關系、利益交換的工具，進行政治攀附，撈取政治資本；大搞權權、權錢交易，大肆為不法經銷商違規從事茅臺酒經營提供便利，嚴重破壞茅臺酒營銷環境。

2021年9月，袁仁國因受賄罪被判無期徒刑。法院認定他受賄1.129億余元。

2022年5月，再有茅臺原董事長落馬。貴州省紀委監委通報，貴州省煤田地質局黨委委員、局長高衛東接受審查調查。2020年3月至2021年8月，高衛東擔任茅臺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從上任到離任，高衛東在茅臺集團的任期時間僅17個月。

2022年12月，高衛東被“雙開”，通報指出他搞政治攀附；熱衷迷信活動；謀求特殊工作、生活保障待遇；搞權色交易、錢色交易；道德敗壞，生活極度腐化，長期沉溺賭博、多次嫖娼。

2024年2月，高衛東以受賄罪被判處無期徒刑。經過審理查明，高衛東直接或者通過相關人員非法收受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1.1億余元。

圖為高衛東

此外，茅臺集團被查的高管中，還包括2011年任茅臺集團副董事長、總經理的劉自力，2013年任茅臺集團黨委副書記、副總經理的房國興等。

外界認為，茅臺成腐敗“高危地帶”，或許與其價格雙軌制有關。

武漢科技大學金融證券研究所所長董登新曾告訴中國新聞周刊，時至今日，貴州茅臺一直沿襲著計劃經濟和短缺經濟下的“價格雙軌制”模式來定價和銷售，導致“饑餓營銷”的市場環境與氛圍，讓消費者在正常價格下很難買到茅臺酒，同時茅臺經銷商囤貨惜售、黃牛黨炒貨、串貨與假貨等各種亂象頻發。

反腐

誘惑過大的同時，內部缺乏有力監督也是茅臺高管屢屢落馬的重要原因。

2018年8月赴任的貴州茅臺集團紀委書記卓瑪才讓曾坦言：“茅臺此前出現這么多問題，就是因為監督缺失。”據報道，袁仁國曾多次在不同場合上講“酒賣給誰都是賣”，甚至還說“這是正常的生產經營活動，紀委不要管得太寬”。

中國新聞周刊注意到，根據茅臺集團官網，目前主持集團紀檢監察工作的單衍忠，其職位是“貴州省紀委省監委派駐中國貴州茅臺酒廠（集團）有限責任公司紀檢監察組組長”。

這一變化最早可以追溯到2019年，當年8月8日，貴州省監委駐茅臺集團監察專員辦公室掛牌成立，與集團紀委合署辦公，時任茅臺集團黨委委員、紀委書記的卓瑪才讓被任命為省監委駐茅臺集團監察專員。

中國企業改革與發展研究會研究員吳剛梁對中國新聞周刊指出，此舉明顯是加大了監督力度，“紀委書記是內設的，顧慮較多；派駐的話，獨立性更強”。

中國廉政法制研究會常務理事、華東政法大學紀檢監察學院教授魏昌東進一步對中國新聞周刊分析，派駐監督體現了“派的權威”和“駐的優勢”。“派的權威指的是，派駐人員只對派出他的紀委監委負責，因此就對下一級的黨委有非常直接而強有力的監督效力和效能；而駐的優勢，則是指把派駐的紀檢監察組駐在下級腐敗高發區或者風險比較密集的區域，從而能夠就近進行監督，以提高監督的效能。”

貴州茅臺自2021年起發布環境、社會及治理（ESG）報告，其在最新的一份ESG報告（2024年4月發布）中指出：

公司高度重視反腐敗體系建設，公司本級和下屬子公司均設立紀檢機構或配齊紀檢委員；制定了“五位一體”聯動監督工作機制，進一步加強各監督主體之間的協作配合，整合監督力量，健全完善監督體系，夯實反腐敗工作基礎；公司針對廉潔風險較大的9大領域分別梳理各環節風險點并制定防范措施，實行“一領域一清單”精細化管理，結合日常監督發現的問題，動態識別風險和隱患排查，已識別風險點346個，針對性制定防范措施639條。

然而根據摩根士丹利資本國際公司（中文簡稱“明晟”，英文簡稱“MSCI”）的數據，貴州茅臺在治理（公司治理、商業行為）維度方面依然有較大進步空間。

MSCI ESG評級是全球知名ESG評價體系之一，其評級結果被廣泛應用于全球投資者的投資決策中。據了解，MSCI的ESG評級分為七個等級，分別為AAA、AA、A、BBB、BB、B、CCC。

2024年，貴州茅臺MSCI ESG評級為BBB級，其中在治理維度方面，評分為4.8分，不僅距離滿分10分差距較大，而且也低于5.3分的行業平均值。

不過這里需要指出的是，中國白酒企業評級普遍不高，貴州茅臺已經是中國白酒行業最高評級，往前一年貴州茅臺甚至僅為B級。

參考資料：

貴州茅臺MSCI ESG評級躍升至BBB級，天眼新聞，2024-08-30

腐敗、過度營銷，即便茅臺也要直面的ESG議題，虎嗅，2024-04-03

茅臺窩案背后，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2020-07-13

作者：東中

編輯：陳燕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