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對中國古代史存在這樣的一種誤判:那就是從沙俄完成對北亞的征服開始,漠北各部族就再也沒成為中原王朝的威脅。因此很多人將兩者聯系到了一起,認為這是因為沙俄征服了漠北各部族,因此漠北各部族沒有繼續南下危害中原王朝。
但是,這種認知是錯誤的。
1、中原王朝的兩大防線
打從華夏民族最遙遠的記憶深處算起,華夏民族就是在和蠻族的交戰中戰勝對手,并屹立于東亞大陸。在這數千年時間里,華夏部族通過軟硬兩大勢力,熬垮了一代又一代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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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讓秦漢統治者大動干戈的匈奴,就消亡于中原王朝的軟硬實力的交錯應對中:北匈奴被東漢王朝通過武力擊潰,并逃亡到中亞,之后不知所蹤,有說法懷疑北匈奴就是羅馬帝國所恐懼的匈人。而南匈奴則在南北朝前后,被中原文化征服,最終成為漢人的一個組成部分。
此外,在軍事上,中原王朝也有兩大防線:
第一條是陰山山脈。西漢帝國強盛的時候,就曾掌控陰山山脈作為防線:因為陰山山脈以南草場肥沃,如果被匈奴掌握,匈奴可以通過水草肥美,而壯大勢力,興旺人丁,最終危害西漢。反之,陰山以北的水草不如陰山以南。因為控制陰山防線,就可以保證匈奴無法壯大。
因此,不論是漢朝還是唐朝,只要處于王朝興盛的時候,都必須掌握陰山山脈。
當然,如果中原王朝陷入衰敗狀態,那么,長城就是第二道防線:比如西漢初年,西漢國力無力抗衡匈奴,因此漢朝依靠長城弱化匈奴南侵,并休養生息,終于在漢武帝時代,西漢朝廷開始絕地反擊。
2、漠北部族的優勢
其實漠北部族能夠長期危害中原王朝,并非漠北部族實力多強:畢竟,不論是人力、物力還是財力,長期處于奴隸制狀態甚至時常倒退到原始社會狀態的漠北部族,都無法和長城以南的封建帝國抗衡,不過,漠北部族有一樣優勢,讓中原王朝很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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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漠北部族都是游牧狀態,并且,擁有豐厚的馬匹資源。這意味著,中原軍隊想要北伐漠北部族,往往以徒勞無功收場——雖然漢朝有過封狼居胥,也有過燕然勒功,但是,對于漠北部族的問題,始終無法解決:如此蠻荒之地,既不能派軍隊駐扎,也無法在茫茫不見邊際的草原上,找到這群游牧部族——甚至騎兵的優勢,可以讓這群游牧部族逃竄到西域、中亞的大草原上——倘若游牧部族利用騎兵優勢,逃到烏拉爾河河畔,難不成中原的軍隊,還能追殺他們到這遙遠的陌生之地?
所以,如何解決漠北部族問題,似乎成了一個無解的問題:兩漢曾北伐,唐朝也曾北伐,明朝也一度北伐,但都沒能徹底解決這群漠北部族的肆虐。
3、清朝對蒙關系
元朝丟失中原后,隨著時間推移,蒙古各部大致分成了三部分:漠南蒙古、漠北蒙古和漠西蒙古。整個明朝將近三百年時間,都在和漠南蒙古進行消耗。
漠南蒙古算是蒙古各部的正統——因為成吉思汗的子孫,是漠南蒙古各部名義上的老大——當然僅僅是名義上。畢竟,蒙古君主的權威性,其實并不強。
這一切直到清朝皇太極在世期間,才發生變化:皇太極主政清朝期間,清朝的實力開始強盛,并且,清朝還逼死了漠南蒙古的老大林丹汗,繼承了蒙古大汗的尊號——從此,皇太極在名義上,成了蒙古各部的老大。
當然,漠北蒙古對皇太極的尊號不認可。但是,清朝也曾多次發兵討伐漠北蒙古——包括多爾袞,也曾多次討伐漠北蒙古。
漠北蒙古對于清朝的討伐,采取了耍無賴的態度:那就是一方面表示自己打不過清朝,表示愿意臣服于順治大汗,另一方面,則對清朝臣服,表現在動嘴不動手,出工不出力方面。
漠西蒙古的準噶爾部也在這期間崛起,并對皇太極祖孫的蒙古大汗尊號嗤之以鼻。
因此康熙時期,準噶爾部浩浩蕩蕩殺向漠北蒙古,并準備隨后征服中原。
這下可讓漠北蒙古的最高話事人土謝圖汗和哲布尊丹巴活佛慌作一團。不論是土謝圖汗還是哲布尊丹巴活佛都知道,漠北蒙古可真沒本錢和準噶爾汗國對面剛。于是土謝圖汗和哲布尊丹巴活佛想出了一個絕招:那就是派人去北京,向康熙皇帝求救,并表示希望能夠舉族南遷,去漠南蒙古地盤上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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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皇帝準許了土謝圖汗的請求。這讓準噶爾汗國的葛爾丹汗郁悶了:怎么辦?漠北蒙古組團南遷,留給葛爾丹汗一片草原。對葛爾丹汗來說,這草原沒大用啊?自己要的是人丁。現在漠北蒙古的人丁都逃了,自己該怎么處理這片草原?分一部分人留在草原?那等于削弱和分散自己的實力。如果撤走呢?那肯定土謝圖汗會重新帶著部族返回。
葛爾丹汗思來想去,于是指令準噶爾汗國的騎兵,一路南下,追殺漠北蒙古到漠南蒙古地盤上。而康熙帝也知道葛爾丹汗并非泛泛之輩,于是立馬派遣軍隊,在烏蘭布通一帶和準噶爾汗國經過了一番惡戰。
這場惡戰以康熙朝廷獲勝而結束。不過這一戰是慘勝,因為這一戰,清軍也付出巨大傷亡。
之后清朝和準噶爾汗國開始了長達百年的戰爭,直到乾隆時代,清朝才徹底滅亡準噶爾汗國。
清朝對蒙古各部的管理,采取了盟旗制度:在漠南蒙古各部,清朝將漠南蒙古劃分成若干個旗,而后派遣專員對各旗進行管理。在漠北蒙古各部,清朝還在各旗之上設立了盟這個管理機構,負責對各旗的人丁等問題進行登記。
清朝朝廷要求各旗之間的蒙古人,不得擅自來往。同時,各旗牧民需要在各自的草場上放牧,不得擅自越界。這意味著,蒙古各部的勢力遭到了分化瓦解。
同時,清朝在蒙古各部大力支持藏傳佛教,提高喇嘛在蒙古各部的地位。同時,鼓勵蒙古男丁當喇嘛。通過這些手段,蒙古各部再也沒能危害到清朝。
4、林則徐的擔憂
不過,這并不意味著,清朝徹底解決了來自北方強鄰的壓力。因為按照清朝士大夫的觀念,沙俄,其實就是新的北方強鄰,是和昔日匈奴、柔然類似的力量。
所以清朝道光時期,林則徐對俄羅斯的存在有所擔心,認為將來對清朝來說,最大的威脅,必然是俄羅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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