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宙：大林寺桃花盛開

大林寺桃花盛開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

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這是唐代詩人白居易有一首詩歌《大林寺桃花》這首詩中，白居易把春天里擬人化了，富有情趣，也很清新。

那春天去哪里了？去了大林寺。大林寺這個地方的氣溫比別處低，所以桃花的開花期也會晚一些。大林寺是在江西的廬山，雖然廬山和大林寺我都沒有去過，但是我去過江西、湖北、湖南的一些別的山里，山里也有一些寺廟，我想大林寺的樣子應該也差不多。

我大抵會在山路上，就能看到寺院墻壁上那支斜出的桃花，桃花在清晨被幽暗的山谷襯托，顯得嬌嫩而奪目。可以想象一下，當我們在山路上行走，抬頭在山谷當中看到一座寺廟，寺廟的墻壁旁有一棵正在悄然盛開的桃花。于是我構想了一個情境，揉雜了一些情愛的色彩，還加了兩個觀念，一個是外相，一個是時間。也寫了一首詩：

山寺在白居易看來，

已經不全是世俗的人間了。

人間四月的時候熱鬧了起來了，

春天覺得有點喧囂，

就借助桃花逃走了，

逃到山里的禪寺里。

可是她怎么舍得隱藏了自己，

終歸耐不住寂寞，

身著了桃花的外相，

沾了幾滴露水綻放了。

粉嘟嘟的，

在清冷的山中。

稀疏的幾朵桃花，

映襯著寺院禪黃色的墻壁。

墻壁的根是用青石壘的，

用來抵御夏天暴雨后山洪的沖刷。

這時有清澈的山溪，

溪水緩慢的流著。

詩人也是厭倦了塵世的喧囂，

遠足到山中，

在山陰道上若有所思的走著。

草木蒼翠，

山巖突兀，

青苔和雜草冷峻…

就這樣，

溪水緩慢的流著，

剛剛陪伴了桃花和禪寺，

又來陪伴醉飲先生。

春天早來了幾天，

桃花正好開放的時候。

詩人和春天相遇了，

應該是偶遇的。

莞爾一笑的春天，

終于沒有逃掉，

或許她是故意，

在這里等著呢。”

春天是一個季節的名詞，又是一段時光，是沉寂嚴冬之后充滿希望而美好的時光。關于春天，很多作家都描寫過，我覺得經過嚴冬之后的春天，更加可貴。因為許多春天展現給我們的事物，是從嚴酷的冬天度過來，要頂住一個嚴寒和暴風雪的漫長考驗。到了春天的時候，就會完全不一樣，完全是一個突然煥發的精神，怒放了一樹一樹的花朵。可是在氣溫略低的山里，又不是那種怒放的感覺，山里的春天會更加含蓄一點。

那么春天是什么呢？春天沒有形狀，我們又不知道它的樣子。作為男人，我希望她是一位美麗的女士。春天在空間的轉換上，是跳躍的，是不需要過程的。城里的花是謝了，而山里的剛剛開始，它不需要像醉飲先生（白居易）那樣，經過一段旅程才到達這里。

那么它怎么來的呢？它直接就可以來到這里，就可以在山寺里、山寺外，著了桃花的外相出現了。這個挺有意思，這是我的一個想法，就是春天披著一個桃花的外衣，像個仙子一樣，她可能是藏在溪水里，也可能是藏在青苔上。

其實這首詩就要轉到這個時空上來，時間和空間組成了這個情境，空間轉化了，而時間隨之而來，是天生的，是同時的。我們習慣于把空間、時間、情感疊加起來。然后把它稱為一段時光。我們大多會關注這里邊有趣的部分，也就是情感和情感故事，而其余的一切都是無感的，或者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有了時光，所以我們就會有了回憶，有了感慨，有了悔恨，有了追憶那些過往的時光。我自己理解這首古詩，是當下的，是進行式的。

這里的“我”可能就是白居易本人，也可能是白居易旁邊的一塊石頭，是一個旁觀者，也可能是一股清新的風，反正在他身邊，不管是在唐代還是在其他的什么時期，這一幕就像一個舞臺劇一樣，在“我”這個本體的周圍發生了，或者我就在這個時空中正體驗著所謂“當下”的情感。這里說的這個當下，可不是現在這個當下，而這個當下就是白居易寫那個詩歌那個當下，那么這段時間，這段時間的當下，這幾個角色是不斷轉化的，是進行式的，也就是“我”或者讀者的視角不斷轉換的……

雖然我們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雖然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但我們的情感千百年來卻始終是進行式的，我們希望在最美的時刻遇到最美好的人和事比，比如愛情，哪怕是一個善意的目光。這些都是內心快樂的源泉，這種感受是我們當下的感受，也是我們的父輩、我們祖先的感受。這種情感在我們這里、在父輩那里、在祖輩那里、在祖先那里，都有這樣的情感。這個情感是傳遞的，是相對永恒的。雖然我們的祖先早已經化為了塵土，我們也終將會化為塵土。然而這個情感不會磨滅，依然會在我們的子孫后代那里繼續傳遞，是不朽的。

基于這一點，我在我的詩歌和繪畫的里面的表達其實是對時間和空間的理解，是對這個不滅的情感的表達，也是白居易的表達，同時也是讀者和觀眾的情感認同。

我們在看古詩或者再讀一些唐詩、古代詩句，其實它有些不單單是情緒的問題，不單單是歌以言志的問題，它還有一些深層的東西在里面，深層的東西我們體驗的越多，我們可能得到的愉悅就越多，也更深刻一點。

王震宙，畢業于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生院，美術學碩士。膠州畫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