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歲方季惟保持冰清玉潔，一生未戀愛無寂寞也無遺憾

提起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華語樂壇那批清新可人的玉女歌手，許多老歌迷都會下意識哼起那句＂悔＂的旋律。唱這首歌的人叫方季惟，本名葉純華，1967年3月11日出生于臺北市萬華。

在那個錄音帶與黑膠并存的年代，她憑著一張干凈的臉和一副清亮的嗓子，安安靜靜地走進了無數年輕人的青春記憶里。

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位曾經被譽為＂軍中情人＂的姑娘，如今已年過半百，依然保持著＂冰清玉潔＂之身，一輩子未嫁，連像樣的戀愛都只談過短短一段。她坦言自己不覺得寂寞，也談不上遺憾。

方季惟的童年其實并不像后來舞臺上呈現出來的那樣光鮮。她出生在一個原本日子過得去的家庭，父親做生意，家里在臺北萬華的老街區算得上體面。可這種安穩沒持續多久。她在校時是國家曲棍球代表選手，原本以為人生會沿著運動加讀書的路徑穩穩走下去，誰料家里因父親替朋友擔保貸款而背上沉重債務，債主一夜之間找上門來。一家人的日子從此徹底變了模樣。

為了幫家里貼補開銷，年紀還很小的方季惟就跟著大人在西門町一帶擺地攤。擺攤賣過綠豆湯與檳榔，烤紅薯之類的零嘴她也做過。風里來雨里去，那段日子讓她比同齡孩子更早學會了察言觀色，也更早明白了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滋味。她從小學就跟著父親到西門町歌廳駐唱，靠著一副天生的好嗓子在歌廳里掙點收入。這段經歷后來被她自嘲為＂臺版阿信＂。

1987年方季惟以本名葉純華在金企鵝唱片公司發行首張專輯《昨日夢已遠》，反響平平，幾乎沒在市面上激起什么水花。隔年改換藝名＂方季惟＂，重新出發。讓她真正一夜成名的，是1988年那張《海的女兒》里頭的主打歌《悔》。這首由潘美辰創作的作品被她演繹得清麗哀婉，迅速傳遍大街小巷，幾乎成為那一代年輕人放學路上必聽的旋律。

此后《心痛不再有》《怨蒼天變了心》《想你想到夢里頭》《夜夜抱著歉意入眠》等一連串作品接連推出，方季惟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迅速躍升為臺灣省最具號召力的玉女歌手之一。她曾經蟬聯大眾情人1991～1994四屆冠軍，成為繼鄧麗君之后軍營內外最受歡迎的女歌手。

紅了之后，自然有人惦記。瓊瑤看到方季惟后，直接將其推薦給了《海鷗飛出彩云飛》的導演，點名要方季惟出演女主。這部與秦漢、劉雪華合作的電視劇也讓她從歌壇跨進了戲劇圈。真正把她推到事業巔峰的，是1991年那次香港之行。1991年是方季惟事業最巔峰時期，因修長亮麗的外型被定位為偶像玉女紅星，被知名電影人王晶指定演出周星馳電影《賭俠2之上海灘賭圣》女主角。

說起這部電影，背后還有一段值得細說的往事。這部由王晶執導、周星馳主演的喜劇，其實有兩個版本的女主角，一個是鞏俐，另一個就是方季惟。原因并非劇組臨時換角，而是出于當時特殊的市場考量。

1991年，香港永盛公司開拍賭俠2上海灘賭圣，為保證各地票房收入，應對臺灣當時封殺并禁止上映大陸演員影片之電影政策，不得不拍攝臺灣特供版，首創一部片拍兩個版本的方式，兩個版本的男主角都是周星馳，其中女主角是鞏俐，為了保住臺灣市場特別多拍個臺灣版，并選中臺灣歌手方季惟為女主角。

拍攝方式相當獨特，周星馳的部分不變，但在拍鞏俐和方季惟的戲時，卻是同樣的場景，由兩人先后接著各演一次，因此兩人同時都要在拍片現場。這種＂一片雙拍＂的操作在當時極為少見，方季惟也因此成為名副其實的＂星女郎＂之一。方季惟同時演唱粵語版和國語版插曲，《恨在今天再相遇》《怨蒼天變了心》兩首歌的兩種語言版本都火遍兩岸三地。

只是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星光熠熠，卻沒人留意她背后那條沉甸甸的債務鏈。她接通告接到幾乎沒時間睡覺，賺來的錢大半都流向了父親留下的窟窿。為了維護公司精心打造的玉女形象，戀愛、約會、私下出游統統被禁止。她在最該談情說愛的年紀，被合約和形象死死框住。

意外發生在1992年。方季惟尚未得到演藝事業更上層樓，就先發現罹患＂甲狀腺濾泡癌＂，那時雖是初期、治愈率也只有5%。本以為公司至少會讓她安心治療，沒想到事情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就在方季惟還沒有做出決定的時候，她所在的公司卻率先對外公布了方季惟的情況，并且表示方季惟將舉辦告別演唱會。粉絲心疼她，紛紛買票為偶像送行，公司則在鎂光燈下賺得盆滿缽滿。

后來事情出現了戲劇性的反轉。復查結果顯示并非惡性，所謂＂癌癥＂其實是良性肌瘤。這本該是天大的喜訊，可輿論的方向卻急轉直下。患病消息被炒得太熱，反而招致不少觀眾反感，使她的聲勢下挫，需要重新再拼。

一部分粉絲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罵聲四起。雪上加霜的是，公司內部還有同行落井下石。方季惟所在的公司一名姓周的歌手卻不斷在后面煽風點火，導致方季惟的解釋越來越無力，粉絲始終不相信她是無辜的。一時間，曾經眾星捧月的玉女掌門人，從云端跌到了泥里。

萬般無奈之下，她選擇了離開。她沒有和唱片公司鬧大，休息了一年多轉進金瑞瑤的唱片公司，又重回當紅位置，且終于賺進和走紅氣勢相符合的酬勞。但那場風波留給她的傷痕，遠不只是金錢可以彌補的。

她曾公開表示自己從未談過戀愛，這在娛樂圈幾乎是一種反常。她說，她不寂寞，也不遺憾。她不是沒有遇到追求者，而是在經歷過資本的算計、人情的涼薄、身體的警報之后，看待感情的眼光變得格外清醒。

退出主流舞臺之后的方季惟，把更多時間留給了家人。父親晚年身體衰弱，她陪著送走了最后一程。母親患上老年癡呆之后，她每天守在身邊，喂飯、擦身、聊天，把過去那些做演員時根本顧不上的家務瑣事一件一件認真做了一遍。她常說，能在母親清醒的時候多陪一會兒，比當年站在臺上聽到掌聲還讓她安心。

精神上的依托，則來自佛法。2006年，專程到西藏青藏高原朝圣。做義工服務眾生并以養生事業及瑜伽為生活重心，偶爾跑校園演唱，接演戲劇與中國大陸商演為主。那一趟青藏高原之行讓她整個人沉靜了下來，于2008年正式受證成為慈濟證嚴上人的弟子并有機會與音樂人蕭煌奇合作復出歌壇。她在大愛電視臺陸續接演了幾部戲劇，演的多是普通人的悲歡，沒有大紅大紫的渴望，卻演得格外動人。

如今的她，把日子過得簡單又從容。近日她在臺中舉辦的＂民歌豐華憶青春＂演唱會上，與來自來自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香港等地約3000名粉絲歡聚，多年來始終不離不棄的歌迷，是她最珍視的財富。她在臺北萬華那條老街上有個帶著小花園的房子，偶爾種點蔬果，偶爾接些演出和廣告，更多時候是看書、習醫、做公益。

回頭再看那個標題里的＂冰清玉潔＂，其實并不是一個用來博取同情的標簽。一個女人選擇什么樣的活法，本就不該用是否結婚生子來定義。方季惟用半生的經歷告訴旁人，人生的圓滿有很多種打開方式，伴侶是一種，子女是一種，事業是一種，而內心的安寧與篤定，同樣也是一種。

從萬華街頭那個為父還債的小女孩，到舞臺上萬人追捧的玉女歌手，再到病榻邊照料母親的中年人，最后回到佛前那個素衣淡笑的修行者，方季惟把每一段路都走得踏實。她沒有按照世俗劇本去演自己的一生，卻把屬于自己的劇本，安安靜靜地寫到了今天。不寂寞，也不遺憾，大抵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