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里壞人不少。
薛蟠打死過人,為了搶香菱,縱奴行兇,事后揚長而去。
但他回家被寶釵說了幾句,第二天也知道腆著臉跑來認錯,雖然改不了,好歹還知道怕妹妹生氣。
賈赦更不是東西,為了幾把扇子,逼得石呆子家破人亡。
可寶玉、鳳姐被馬道婆魘了,命懸一線的時候,賈赦“也著了忙”,各處尋僧覓道,親自送進湯藥,那份著急也是真的。
賈珍爬灰,勾搭小姨子,把寧國府弄得只有門口兩個石獅子干凈。
但秦可卿死了,他哭得淚人一般,“恨不能代秦氏之死”,傾其所有辦喪事,那份悲痛,至少在當時是真情實感。
你看,壞人也是人。
他們有惡的一面,但好歹還殘留著那么一點人性。會愧疚,會著急,會悲傷。
可秦鐘不一樣。
這個人是真的渣到沒有人性。
他的姐姐秦可卿活著的時候對他百般照顧,秦可卿死了之后,他連一滴眼淚都沒掉過,全程笑嘻嘻,跟沒事人一樣。
更離譜的是,在出殯的路上,他還有心思跟村姑調笑,跟小尼姑滾床單。
這簡直都不是渣能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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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秦可卿對秦鐘有多好?
先說秦可卿是什么人。
她是賈府上下公認的“第一得意之人”,是賈母眼中“重孫媳中第一個得意之人”,長得美,性格好,會來事,誰提起她都要豎大拇指。
這樣一個姐姐,對秦鐘這個弟弟,可以說是掏心掏肺。
秦鐘能進賈府,能認識寶玉,能進賈家的學堂讀書,靠的全是秦可卿的面子。
秦鐘第一次出場,是第七回。他姐姐秦可卿在寧國府已經是少奶奶了,秦鐘被引薦給寶玉。
兩人一見如故,寶玉邀請他一起進賈府的學堂。
秦鐘自己高興得不行,可他拿什么進?家境并不富裕,連二十四兩銀子的贄見禮都拿不出來。
最后還是秦可卿在中間牽線搭橋,讓他攀上了賈府這棵大樹。
不僅如此,秦鐘在學堂被人欺負,跟金榮他們鬧了起來,氣得回去就跟姐姐說了。
這說明什么?說明他習慣了依賴姐姐,一有事就找姐姐訴苦。秦可卿當時正病著,還得操心他這些破事。
秦可卿對秦鐘,不僅僅是姐姐對弟弟的感情,更像是半個娘。處處照顧,處處提攜,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
按理說,這樣的恩情,秦鐘應該感恩戴德吧?
02 秦可卿死后,秦鐘的表現讓人寒心
秦可卿死了。
第十三回,秦可卿托夢給鳳姐,說完那些大道理之后,就死了。
消息傳出,“合家皆知,無不納罕,都有些疑心”。寶玉從夢中聽說,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連夜就要去寧國府。
鳳姐更是傷心,在協理寧國府那段時間里,忙前忙后,是真把秦可卿當知己。
可秦鐘呢?
從頭到尾,他沒有一句悲傷的話,沒有一個難過的表情。
秦鐘和寶玉一起送殯,途中,經過一個村莊,寶玉和秦鐘下馬閑逛。
村里有個二丫頭,紡車紡線,寶玉看了覺得新鮮。秦鐘一看這姑娘,立馬來了精神,悄悄跟寶玉說:“此卿大有意趣。”
什么叫“此卿大有意趣”?翻譯過來就是“這妞挺有意思”。
在親姐姐的葬禮上,看見一個村姑,第一反應是調情。
這是人干的事嗎?
還沒完。到了水月庵,秦鐘更是放飛自我。
他早就跟小尼姑智能兒好上了,平時在賈府里就眉來眼去。
這回到了庵里,姐姐的靈柩還在廟里停著,他倒好,趁著天黑,摸進智能兒房里,兩個人干柴烈火滾到了一起。
寶玉撞見的時候,秦鐘正在興頭上。被撞破了,他還要嘴硬。智能兒跑了,秦鐘還拉著寶玉說“好人,你只別嚷得眾人知道”。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點悲傷。
他姐姐的棺木就在不遠處停著,他在庵里跟尼姑偷情,還在墳頭蹦迪,哦不,墳頭滾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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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沒有血緣關系?這洗白不了
有人給秦鐘洗白,說什么秦可卿是養女,秦鐘跟她沒有血緣關系,所以不難過也正常。
這種話,真的就挺惡心的。
首先,就算是養女,那也是姐姐。
秦可卿對秦鐘好不好?好到什么程度?沒有血緣關系就不能有感情?
那天下所有的養父母養子女都不該有感情了?這是什么邏輯,根本不通。
其次,秦鐘自己怎么稱呼秦可卿的?他叫的是“姐姐”。
他享受姐姐帶來的一切好處的時候,怎么不說沒有血緣關系?
姐姐給介紹賈府,姐姐給張羅上學,姐姐給撐腰,這時候他心安理得。
姐姐死了,他就翻臉不認人了?
再說,王熙鳳跟秦可卿也沒有血緣關系,人家是妯娌,鳳姐哭得比誰都傷心。
寶玉跟秦可卿更沒有血緣關系,寶玉急得吐血。
感情這東西,或許跟血緣有些關系,但是更跟人心有關系。
你有心,沒有血緣也會難過;你沒心,親大爺死了你也笑得出。
秦鐘就是那個沒心的人。
有人說秦鐘沒有害過人,不算壞。
這話就更好笑了。
秦鐘不害人,是因為他善良嗎?不是,是因為他沒有能力。
他自己是個什么東西?窮小子一個,傍著寶玉混。
靠姐姐的面子進了賈府學堂,靠寶玉的面子才沒人欺負他。
學堂里金榮罵他幾句,他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是賈薔、寶玉替他出頭。
就這點本事,他想害人也害不了啊。
可你看看他的品性。
在親姐姐的葬禮上調情,在庵里跟尼姑偷情,這叫什么?這叫沒有廉恥,沒有底線。
一個連死去的姐姐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你指望他發達了會把別人當人看?
他要是成了薛蟠那樣的闊少,他能比薛蟠好到哪去?
薛蟠好歹還知道怕妹妹生氣,秦鐘會怕誰?他姐姐死了他都不在乎,他還在乎誰?
到時候他有錢有勢了,估計搶男霸女,欺壓良善,一樣都不會少。
不是因為他壞,是因為他骨子里就沒有人味兒。
同情、感恩、愧疚、悲傷,這些人類最基本的情感,在他身上好像一樣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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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最后
秦可卿死得早,死得蹊蹺。
但她活著的時候,對誰都好,對鳳姐掏心窩子,對寶玉慈愛,對弟弟更是仁至義盡。
她死了,寶玉吐血,鳳姐痛哭,連賈珍都哭得站不起來。
秦鐘活著,活蹦亂跳,該吃吃該喝喝,該調情調情,該偷情偷情。
他確實沒有對別人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但是他姐姐死了他沒有一絲難過。
他對最親近的人都能冷血至此,這樣的人,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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