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上疏反對對外可擴展，建議放棄邊疆，收縮采取羈縻統治 -細品《資治通鑒》之隋唐盛世原文及譯文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朝堂博弈之后，狄仁杰再次回到了宰相的位置上。

在公元697年，狄仁杰上疏給武則天，認為國家出現動蕩的根源就是對外擴張，根本就是賠本的買賣，花費巨大的代價獲取不毛之地是不劃算的，建議放棄一些邊疆地區，收縮回中原，然后采取羈縻統治策略。

從《資治通鑒》對這段上疏的記載來看，這時當時士大夫的主流態度，也得到后世司馬光等儒家士大夫的認可。

但這樣的態度實際上是和現在我們的國家疆域策略是完全相反的，為什么狄仁杰會這么建議，而且是儒家士大夫的主流態度呢？

我們今天就來讀一讀這段歷史，具體分析將在《讀史學文》主號里面進行個人的分析和闡述。

《資治通鑒》原文

神功元年丁酉，公元六九七年

冬，閏十月，甲寅，以幽州都督狄仁杰為鸞臺侍郎，司刑卿杜景儉為鳳閣侍郎，并同平章事。

仁杰上疏，以為：“天生四夷，皆在先王封略之外，故東拒滄海，西阻流沙，北橫大漠，南阻五嶺，此天所以限夷狄而隔中外也。自典籍所紀，聲教所及，三代不能至者，國家盡兼之矣。詩人矜薄伐于太原，美化行于江、漢，則三代之遠裔，皆國家之域中也。若乃用武荒外，邀功絕域，竭府庫之實以爭不毛之地，得其人不足增賦，獲其土不可耕織，茍求冠帶遠夷之稱，不務固本安人之術，此秦皇、漢武之所行，非五帝、三王之事業也。始皇窮兵極武，務求廣地，死者如麻，至天下潰叛。漢武征伐四夷，百姓困窮，盜賊蜂起；末年悔悟，息兵罷役，故能為天所祐。近者國家頻歲出師，所費滋廣，西戍西鎮，東戍安東，調發日加，百姓虛弊。今關東饑饉，蜀、漢逃亡，江、淮已南，征求不息，人不復業，相率為盜，本根一搖，憂患不淺。其所以然者，皆以爭蠻貊不毛之地，乖子養蒼生之道也。昔漢元納賈捐之之謀而罷硃崖郡，宣帝用魏相之策而棄車師之田，豈不欲慕尚虛名，蓋憚勞人力也。近貞觀年中克平九姓，立李思摩為可汗，使統諸部者，蓋以夷狄叛則伐之，降則撫之，得推亡固存之義，無遠戍勞人之役，此近日之令典，經邊之故事也。竊謂宜立阿史那斛瑟羅為可汗，委之四鎮，繼高氏絕國，使守安東。省軍費于遠方，并甲兵于塞上，使夷狄無侵侮之患則可矣，何必窮其窟穴，與螻蟻校長短哉！但當敕邊兵，謹守備，遠斥侯，聚資糧，待其自致，然后擊之。以逸待勞則戰士力倍，以主御客則我得其便，堅壁清野則寇無所得；自然二賊深入則有顛躓之慮，淺入必無虜獲之益。如此數年，可使二虜不擊而服矣。”事雖不行，識者是之。

鳳閣舍人李嶠知天官選事，始置員外官數千人。

先是歷官以是月為正月，以臘月為閏。太后欲正月甲子朔冬至，乃下制以為：“去晦仍見月，有爽天經。可以今月為閏月，來月為正月。”

《資治通鑒》譯文

神功元年丁酉，公元六九七年

冬季，閏十月，甲寅日，朝廷任命幽州都督狄仁杰為鸞臺侍郎，司刑卿杜景儉為鳳閣侍郎，一并任同平章事。

點評：經過一番朝堂的博弈，狄仁杰再次回到宰相的位置。

狄仁杰上疏認為：“上天孕育四方夷狄，皆居于先代君王的疆土之畔。因此東抵滄海、西拒流沙、北亙大漠、南阻五嶺，這些都是上天設定的隔絕夷狄、劃分華夏與外域的天然屏障。翻閱典籍可知，我朝聲威教化所覆蓋的范圍，連三代未能觸及之地，皆已被我朝納入版圖。詩人曾稱頌周宣王北伐至太原，周文王的德化遍施江漢流域，可見三代的邊荒遠土，如今已是國家腹地。若仍向境外輕啟戰端，追逐極遠之地的虛名薄利，耗盡府庫積蓄去爭搶貧瘠不毛之地，得其民眾不足以增益賦稅，占其土地無法耕作織布，徒圖教化遠夷的虛名，卻不致力于固本安民之策，這是秦始皇、漢武帝的行事之道，絕非五帝三王的治國大業。

點評：狄仁杰認為擴張領土是虛名薄利，是不劃算的買賣，所以他是反對這么做的。

秦始皇窮兵黷武，一心只求擴張疆土，致使尸橫遍野、民不聊生，最終天下分崩離析，百姓紛紛揭竿反叛。漢武帝大舉征討四方夷狄，讓百姓陷入窮困潦倒之境，盜賊隨之蜂擁而起；他到晚年幡然悔悟，罷兵休戰、減免徭役，才得以承蒙上天庇佑。近來朝廷連年征戰，耗費的錢糧日益增多，西邊要戍守四鎮，東邊要防衛安東，征召的兵丁與日俱增，民間已是空虛凋敝。如今潼關以東鬧起饑荒，蜀地、漢中一帶百姓流離逃亡，江淮以南更是賦稅不斷，百姓無法安心耕作生產，便會相繼淪為盜匪。國家根本一旦被動搖，必將釀成深重禍患。造成這般局面的緣由，全是因為執意爭奪蠻荒異族的貧瘠土地，這與愛護體恤百姓、養育萬民的治國之道背道而馳。

點評：狄仁杰認為過去的帝王的擴張政策才是導致百姓負擔重，民不聊生的核心問題。

從前漢元帝采納賈捐之的提議，廢除朱崖郡；漢宣帝沿用魏相的謀略，舍棄車師之地。他們并非不圖虛名，而是顧慮耗費民力。近世貞觀中期，朝廷平定突厥九姓，冊立李思摩為可汗，令他統領各部族。此舉的用意在于，夷狄反叛便興兵征討，歸降臣服便加意安撫，正合“當滅則摧、當存則扶”的道理，可使國家免去戍守邊地的勞役。本朝近期經略邊疆，歷來遵循這般準則。臣以為，應立阿史那斛瑟羅為可汗，將四鎮托付于他；同時恢復已亡的高麗國，命其國王高氏鎮守安東之地。 我們可省下戍守遠疆的軍費，在邊塞集結兵力，只需消除夷狄越境侵擾的禍患即可，何必追剿他們的藏身巢穴，與螻蟻之輩爭強斗勝！只需下令邊境守軍嚴加戒備，派遣斥候遠出探查，囤積糧草物資，待敵軍來犯再出兵反擊。以逸待勞能讓將士戰力倍增，主守御敵可使我方占據先機，堅壁清野則令敵軍一無所獲；如此一來，突厥、吐蕃若深入境內便有覆滅之虞，淺嘗輒止又無利可圖。堅持數年，便能使突厥、吐蕃不戰而自降。 ”這事雖然沒有實行，但有識之士都認為他的意見正確。、

點評：狄仁杰治邊思路的核心還是扶持當地勢力，以夷制夷，核心就是羈縻統治。而從文中來看，這種態度在封建社會是主流，也得到司馬光等史學家的認可。

鳳閣舍人李嶠主持天官銓選職官之事，開始設置員外官數千人。

在這之前，朝廷歷官將本月作為正月，將臘月作為閏月。太后希望以正月甲子朔日為冬至，于是下詔說：“上月晦日仍然看到月亮，與天道常規相偏離。可將本月作為閏月，下月作為正月。

最近《太平年》熱播，想要看懂《太平年》以及背后的歷史，可以瀏覽下面文章：

看這段歷史解讀可以關注《讀史學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