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
今天是六一兒童節，傳統上是各小學組織學生集體出游的日子。記憶中，這天吉林市內各個公園必人山人海、人頭攢動、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雖說進入了六月，但小時候老師、同學、家長往往不約而同地把這次出游叫作“春游”與“秋游”對應，完全不在意此時已是夏季。至于夏季的集體出游，則與冬季對應，稱作夏令營。在小學時春游、秋游參加過多次，冬令營沒參加過，夏令營只參加過一次。
那次夏令營持續數天，內容豐富，印象最深的是“龍潭山鹿場一日游”。“龍潭山鹿場一日游”并非只是去鹿場，還包括龍潭山。只不過龍潭山對許多同學來說并不陌生，因而面對再秀美的山光林影，許多同學的心情也如水牢中的潭水——平靜無波。即便登頂南天門，心思也向那畔行——腦海里滿是由山巔飛越山下鹿場的奇思妙想。對于孩子們來說，親近動物的機會要比什么都值得期待。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我還沒有癡迷吉林市地方歷史文化，但因為小時候有鄰居在鹿場上班，對鹿場并不陌生。在去鹿場的道路上，我就不住嘴地“白唬”自己聽聞的梅花鹿、東北三寶的奇聞軼事，當時同學們都看過香港電影《垂簾聽政》里取鹿茸血的畫面，于是“有來有往”，討論氣氛異常熱烈。這導致整齊的隊伍幾度度散亂，旗手打旗的姿勢時不時懈怠，被老師呵斥了數次也難有改觀。
朋友最近分享給我一批八十年代吉林龍潭山鹿場的照片。其中大門的式樣和我的印象存在出入。不管當初看到的大門如何，我只記得一種淡淡的失望：在同學們的想象中，鹿場應該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大門，可見到的實景卻再普通不過。
鹿圈中也沒有仙氣飄飄，而是怪味縈縈。不過，能近距離面對這么多活生生的林間生靈，同學們的臉上還是露驚喜的神色。當搖晃著鹿角的公鹿出現在視線中時，男同學們馬上忘記一路上對延年益壽的討論，馬上自命不凡，渴望自己成為小人書《封神演義》中的南極仙翁、燃燈道人、文殊廣法天尊，能夠翻身騎鹿，在天地間暢游。當時大家還不懂人情世故，根本看不出囂張之態是否惹來群鹿側目。
其實鹿場是有陪同講解人員的，可她講了什么，絕大多數同學并沒往心里去。我到后來才知道龍潭山鹿場的歷史可追溯到1949年。最初由省農業廳創辦時，鹿場原本在山上，1954年遷到龍潭山南麓，規模也不斷擴大。到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期，存欄梅花鹿900只，馬鹿240只，麋鹿4只。另外，這里還有人參種植園、紫貂飼養場，以及自辦的制藥廠，是當時吉林市的旅游觀光地之一。
在鹿場，同學們確實參觀了人參園和紫貂飼養場，或許是同學們一致認為種植人參成不了人參娃娃，或許是飼養場的氣味讓大家略感不適，這兩處參觀只是走馬觀花，根本勾不起大伙的興致。
關于鹿角中骨質、茸質之間的關系，以及鹿茸“粗、大、肥、嫩”的選優標準，我是新世紀才了解的——當時代表單位去鹿場辦事，在“炸茸”現場，觀看了鹿茸制作流程。當時，馬上就聯想到少年時的夏令營，感覺小時候鹿場的陪同人員只是應付一下工作而已，不僅沒有組織觀看鹿茸制作流程，對孩子們提出的怪奇問題也沒有細致的解釋。
小學時所有集體出游，只有這年夏令營留下了一張紀念照。當時我的雪糕馬上就要吃完，宋豐琴老師提議大家以吃雪糕的姿勢拍照，我只能口含雪糕棍，匆匆留影。畫面中是參加夏令營的五年五班同學，老師同學都是滿臉笑意——出游不僅圓滿、盡興，更成為每個人一生中值得珍視的美好記憶。
四十年前的我們是這樣，今天的孩子們也應當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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