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年臘月,兗州城頭風(fēng)雪正急。曹操望著遠處的白門樓廢墟,忽然對身旁的夏侯惇說道:“若再讓這廝復(fù)出,天下誰攔得住?”從他口中那句“這廝”,說的正是方天畫戟、赤兔寶馬的主人——呂布。此話后來在許昌、在江州、在公安,常被人提起:要想制服呂布,單挑無望,唯有群戰(zhàn)。可三個人足矣,卻是誰和誰能進這份名單?回望近二十年烽火,一共冒出三支陣容,最被后世反復(fù)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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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蜀漢。時在207年,劉備初入荊州,諸將夜宿樊城。關(guān)羽酒后向張飛抱怨:“若非玄德礙手,當(dāng)日虎牢關(guān)那一戟之功,也落不到溫侯頭上。”趙云聞言失笑:“二位兄長相加,呂布尚且能脫身,足見他厲害。”一句話把話題點燃。倘若讓關(guān)羽、張飛、趙云并肩,能否當(dāng)場將呂布鎖在陣中?史書與演義都給出了線索。關(guān)、張各自百合不分勝負,趙云在博望、長坂連戰(zhàn)猛將不落下風(fēng),三人配合更是心有靈犀。一個封住正面,一個扼制退路,一個側(cè)面突刺,呂布縱有“人中赤兔”之稱,也難保插翅。關(guān)鍵在于,他們沒有明顯短板——當(dāng)年的玄德扛不住強攻,給了呂布可乘之機;換作常年在戰(zhàn)陣中廝殺的子龍,薄弱環(huán)節(jié)消失,關(guān)、張、趙三角合圍,擒斬幾成定局。
輪到曹魏。建安3年的濮陽,雨如注,草鞋踏出水痕。許褚、典韋護在大旗左右,夏侯惇橫槍阻路。呂布劫營不成,被三面圍困,卻仍能大喝“吾奉先在此!”殺出重圍。細揣那一夜的布陣,曹操若非謹慎,早已憑這三人定勝局。典韋虎步丈八,貼身如山;許褚外號“虎癡”,力能扛鼎;夏侯惇萬夫不當(dāng),偏又韌性十足。“拿槍的耗,掄錘的沖,瞇了眼還能打”的組合,正對呂布長兵優(yōu)勢。他擅騎射,卻最懼有人近身撕咬。典韋搶胸,許褚抱馬腿,夏侯惇卡后路,勝算不小。至于五子良將里的徐晃,雖有智慧,可惜缺少與呂布鏖戰(zhàn)到底的狠勁,打順風(fēng)仗行,硬仗易怯,故被排除在外。
話說到東吳,就有些棘手。江東武人好勇而不喜死戰(zhàn),群戰(zhàn)更重舟師配合,未必適用于中原騎陣。建安十五年,孫權(quán)在柴桑議武,世子孫登童音未脫,卻也問:“若呂布猶在,我吳誰可當(dāng)之?”場內(nèi)一陣尷尬。十二虎臣各有千秋,偏偏少了壓陣的巨無霸。論勇氣,錦帆賊甘寧亮銀鎧、飛鉤鎖,敢夜渡大江劫曹營;論耐揍,周泰被亂刀砍得血流滿身仍護主不退;再添一位太史慈,弓馬熟稔,曾與孫策鏖戰(zhàn)八十合。可是細算下來,三人缺一點致命一擊之力。甘寧盛于突襲,正面纏斗難持久;周泰擅防不擅攻;太史慈槍走且戰(zhàn)且走,卻未嘗留下過斬將封王的驚雷之役。真叫他們對上呂布,若戰(zhàn)三十回合尚可,百合之后恐難支撐。局面多半演成“甘寧纏、太史慈射、周泰護”,拖得久了,對面那匹赤兔便會抓住破綻,凌空一躍沖出重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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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東吳其實還有隱藏牌。二十歲便橫江奪船的孫策,如非早逝,或能頂替太史慈。小霸王兼具謀與勇,一度逼得劉繇、王朗束手而亡。孫策領(lǐng)軍,甘寧斷后,周泰居中,依靠東南勁弓覆蓋,或可與呂布周旋,但想擒斬,仍嫌火候差上一線。吳地偏重水戰(zhàn)、短兵,兩儀陣列、連環(huán)騎沖都非其所長,這是劣勢,也是宿命。
提及三國群毆的門道,離不開一個“默契”二字。蜀漢三兄弟加子龍,師出同途,性命相托;曹魏三雄,則是與曹操同生共死的骨干。東吳諸將各擅山川水寨,合圍陸戰(zhàn)霸王,卻未必能擰成一股繩。試想一下,呂布在濮陽夜襲時若換作孫權(quán)帥甘寧、周泰、太史慈守營,黑夜奔走于兵甲與篝火之間,三人能否抵住那一記“鳳翅鏜云”式的長戟橫掃?史筆給不出答案,只能留給讀者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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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正史。下邳之戰(zhàn),199年閏六月,李肅獻計,曹操、劉備合圍,布軍十萬,斷絕運河水源。城破之前,呂布屬下已饑饉不支。若當(dāng)時呂布能沖殺突圍,最危險的并非王允舊部,而必是關(guān)羽、張飛、曹營壯士在外圍張網(wǎng)。史載擒獲場面只有陳宮勸降,卻沒人細問,誰率先按住了那柄染血的方天畫戟?假如換成今日所說三人組合,也許就能還原那一刻的刀光劍影。
當(dāng)然,爭論千年未絕。有人舉出猛張遼——合淝一戰(zhàn)單騎退孫權(quán)十萬,豈可忽視?然而張遼對呂布既為舊主,心理層面的顧忌不可不察;更關(guān)鍵,他重在驍果突擊,未必擅長圍剿。還有人推崇黃忠,認為老當(dāng)益壯,弓馬皆神,奈何未曾與呂布同場,難有直接對比。更有人戲言將魏延放進陣容,以其“腦后生骨”之勇。問題又回到默契:對戰(zhàn)呂布,人多并非好事,只要有人節(jié)奏亂了就會被他抓住破口。當(dāng)年何以虎牢關(guān)三英鏖戰(zhàn)難分?只因劉備童子功不足,勉力支撐,若全程是關(guān)、張二人輪轉(zhuǎn)協(xié)助,結(jié)局或早已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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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zhàn)陣之外,尚有性格。呂布反復(fù)無常、目光短淺,卻有匹赤兔,配一身不世武藝,縱橫十余年。對手若想制服此等人物,不僅刀快,更要心齊。關(guān)、張、趙在樊城前曾共誓:寧死不退。曹營三虎則有“護主”烙印,典韋在宛城一役獨當(dāng)萬軍,許褚渭南解圍,夏侯惇盲眼不卻步;他們與主人命運緊綁,自然比一般將領(lǐng)更肯豁命。江東武夫未必缺少英勇,但各自來源復(fù)雜,真到生死關(guān)頭,磨合恐不如前兩家。
綜上諸端,歷史愛好者私下常作結(jié)論:蜀漢“關(guān)張趙”是最穩(wěn)妥的擒殺組合,曹魏“典韋許褚夏侯惇”能壓制呂布不讓其脫身,至于江東,則難覓三人組可與之爭鋒。吳下豪杰或可由孫策、太史慈、甘寧試上一場,但勝負恐不樂觀。呂布雖敗于白門樓,卻仍是冷兵器時代的絕對頂峰;要想讓這匹脫韁的赤兔再無馳騁之地,必須力量與默契并重,否則天王老子也奈何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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