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一位名叫趙思巖的青年在個人社交賬號發布了一篇短文,標題為《536分來到北大旅程,至此,到達了終章》。
全文沒有華麗辭藻,亦無情緒渲染,僅以沉靜筆調梳理了自己在燕園度過的七年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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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篇看似尋常的告別帖,卻在評論區掀起巨大波瀾。
不少網友一眼認出了他——那個2019年以536分“意外入圍”北京大學、經歷三次退檔風波、最終在公眾關注下被補錄入學的河南鄉村少年。
七年時光流轉,昔日備受質疑的“低分特招生”,如今已身披碩士袍,站在北京大學畢業典禮的聚光燈下,并堅定選擇留在學術一線,開啟博士階段的深耕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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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時間撥回2019年盛夏,那一年河南省理科一本錄取線劃定為502分,趙思巖考出536分,僅高出省控線34分。
在高考競爭最為激烈的中原腹地,這個分數段通常對應著地方性本科院校,與北京大學之間橫亙的,不只是分數鴻溝,更是資源、視野與成長路徑的巨大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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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命運的轉機悄然降臨。他在國家專項計劃批次中,毫不猶豫地將北京大學列為第一志愿。
該計劃專為原集中連片特殊困難縣、國家級扶貧開發重點縣等區域考生設立,要求考生具備當地連續三年戶籍及高中學籍,而趙思巖的履歷完全契合政策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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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北大在河南投放的國家專項理科名額僅有8個。
投檔名單揭曉后,前六位考生分數均超過667分;趙思巖位列第八,以536分成為該批次中唯一低于600分卻成功提檔的考生。
這一結果,不僅令外界愕然,恐怕連他自己也未曾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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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檔成功,僅是萬里長征第一步。北大招生組審閱檔案后,對其學業適應能力存有疑慮,遂以“入學后恐難勝任高強度課程學習”為由,向河南省教育考試院提交退檔申請。
河南省考試院經核查認定:其成績達標、資格合規、流程無誤,高校不得單憑分數差異否定既定投檔結果,當即駁回申請。
北大二次提出退檔,再次被否決。直至第三次申請,省考試院基于多重協調考量予以批準,并順延錄取了兩名分數達671分的第二志愿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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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推演,趙思巖的北大夢應在此畫上句點。但就在退檔完成不久,事件細節經知情者披露,迅速登上各大平臺熱搜榜。
輿論浪潮隨即席卷全網,熱度持續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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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聲音指出,高校執行招生程序必須恪守規則剛性——既然系統依規完成投檔,便不應事后以主觀判斷替代制度標準。
國家專項計劃本就是為彌合教育起點不公而設,若頂尖學府率先以“分數偏低”為由架空政策初衷,實則削弱了制度本身的公信力與溫度。
這場公共討論持續發酵十余日,引發教育界、媒體界與社會大眾的深度思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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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11日,北京大學官網發布正式通報,承認退檔操作存在程序瑕疵,決定對趙思巖及另一位同批被退檔考生啟動補錄程序。
數日后,那封印有未名湖圖案的錄取通知書,終于抵達河南一個小縣城的農家院落。
但公眾視線并未隨補錄落地而轉移,反而聚焦得更加緊密——有人等著看這位“破格者”如何踉蹌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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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學之初,“跟不上節奏”“課堂沉默”“期末預警”等猜測不絕于耳,質疑聲如影隨形,從未真正停歇。
他進入的是北京大學地球與空間科學學院,主修地質學方向。
該專業涵蓋構造地質、地球物理、巖石礦物、古生物演化等多個分支,數學建模與野外實踐并重,在校內素以課業密度高、知識體系龐雜著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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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同窗中,不乏各省理科前十名、奧賽金牌得主、國際科學競賽優勝者。客觀存在的基礎差距清晰可見,無需回避,亦無法粉飾。
但接下來的四年,他用行動重新定義了“可能性”的邊界。
他沒有選擇蟄伏或退縮,而是從最基礎的微積分、普通物理、礦物晶體學開始逐層夯實,利用一切可支配時間反復推演公式、整理筆記、請教助教、參與小組研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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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科階段,他保持全科零掛科記錄,績點逐年提升,最終以專業綜合測評第一名的成績完成學業。
這份成績單,或許遠比當年任何一份退檔文書更具說服力。
2023年夏天,他通過嚴格考核,被錄取為北京大學古生物學與地層學方向碩士研究生,繼續扎根燕園開展系統性科研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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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專業榜首身份升入本校碩博連讀體系,這一事實本身,便是對過往所有非議最沉靜也最有力的回答。
古生物學與地層學屬于典型的基礎理論學科,研究周期長、野外采樣艱苦、文獻解讀繁復、實驗驗證嚴謹,成果產出緩慢,鮮少成為熱門報考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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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身其中,意味著甘愿遠離流量喧囂,習慣長期伏案、頻繁跋涉于山野之間,在化石層序與同位素數據中尋找生命演化的蛛絲馬跡。
碩士兩年間,他延續一貫沉潛作風,圍繞華北寒武紀早期動物群演化課題展開深入探索,獨立完成多項實驗室分析與野外剖面測繪工作。
2026年5月,他順利通過碩士學位論文答辯,正式獲得北京大學碩士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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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前夕,他在社交平臺寫下這篇題為《536分來到北大旅程,至此,到達了終章》的文字。
文中不見慷慨陳詞,亦無刻意回應爭議,只以平實語言致謝這段跨越七載的求學歲月——致謝未名湖畔的一草一木,致謝圖書館深夜不熄的燈光,致謝那些未曾放棄他的師長與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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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別提到,自己能夠叩開北大之門,離不開國家專項計劃的制度設計,離不開河南省教育考試院對招生規則的堅守,更離不開當年無數素昧平生者轉發、留言、理性發聲所匯聚成的社會善意。
這些外部支持,為他推開了一扇門;而門后的道路,每一步腳印,都是他自己踏踏實實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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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未來規劃,他態度篤定:繼續攻讀博士學位,深耕古生物學與地層學領域,致力于中國早期生命演化研究。
趙思巖之所以被長久銘記,并非僅因人生軌跡充滿戲劇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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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層的原因在于,他的經歷直擊一個普遍關切的核心命題:高考分數,究竟在多大程度上能預測一個人的學術潛力與成長韌性?
彼時北大提出的退檔依據,隱含一種預設邏輯——分數即能力,低分即風險。
而七年之后,專業第一、本校直博、科研進展扎實,三項事實疊加呈現,構成對上述邏輯最堅實、最直觀的證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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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專項計劃設立的初心,正在于矯正教育資源配置失衡的歷史慣性,為身處欠發達地區、但具備真實志趣與學習潛力的學子鋪設上升通道。
趙思巖正是這條通道的親歷者與踐行者,他的成長軌跡,也成為這項政策有效性最生動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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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人坦言:并非每位低分特招學生都能復制這樣的學術進階路徑。
此言屬實。但真正的焦點,從來不在個體成敗,而在于規則是否被敬畏、程序是否被尊重、承諾是否被兌現。
七年前,他是那個依規入圍、又險些被規則反噬的鄉村孩子;
七年后,他是手握碩士學位證書、即將步入博士階段的青年學者。中間那段無人喝彩卻異常厚重的跋涉,唯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的深淺與分量。
信息來源:九派新聞:536分“撿漏”進北大的河南考生碩士順利畢業,打算讀博,曾因分數過低被北大3次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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