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美一年排18億噸臟氣，還來世界杯打廣告？多倫多議員反對

當國際足聯男子世界杯即將來到多倫多時，隨之而來的還有其一位爭議頗大的“全球主要合作伙伴”——沙特阿拉伯國家化石燃料公司沙特阿美。

沙特阿美是全球最大的單一石油生產商之一。估算顯示，僅在2024年，該公司就排放了約17.9億噸溫室氣體。2025年7月，多倫多市議會否決了一項動議。該動議原本擬禁止在公共所有的建筑和資產上投放化石燃料廣告，其中包括像楓葉銀行球場這樣的人流密集場所。

這項動議由市議員黛安娜·薩克斯于2024年提出，目的是讓市政政策與多倫多到2040年實現凈零排放的氣候行動目標保持一致。

如今，這座城市將迎來全球最大的廣告平臺之一——2026年國際足聯世界杯，而沙特阿美正是其主要贊助商之一。隨著國際足聯攜沙特阿美來到多倫多，多倫多市議會現在應重新討論，是否應禁止在市政資產上投放支持化石燃料的廣告，包括國際足聯在該市的舉辦場地楓葉銀行球場。

2025年9月，多倫多市為籌備2026年世界杯，對楓葉銀行球場進行整備，場內展示著2026年國際足聯世界杯標識。廣告是國際足聯的重要收入來源。2019年至2022年間，這個非營利體育聯合會通過出售營銷權獲得了近18億美元收入。

國際足聯與沙特阿美的合作預計將持續到2027年底，涵蓋2026年男子世界杯和2027年女子世界杯。2024年，沙特阿美總裁兼首席執行官阿明·H·納賽爾表示：“通過與國際足聯的這項合作，我們希望為足球發展作出貢獻，并借助體育的力量在全球產生影響。”

這一合作引發了廣泛批評。2024年，來自27個國家的130多名女子足球運動員聯名致信國際足聯，要求終止這一贊助協議，并譴責這家國有企業在“燒掉足球的未來”中所扮演的角色。

多個環境組織和體育倡議團體認為，國際足聯正在淡化其氣候承諾，尤其是在利用自身平臺推動氣候行動和調動球迷參與方面的責任。

全球責任科學家組織和新天氣研究所2025年的一份報告指出，足球每年排放量中超過75%可歸因于其與“高碳公司”的贊助協議，例如化石燃料巨頭、航空公司和快餐企業。

正如報告所說：“這些合作通過推廣高污染產品和生活方式，刺激了高碳消費需求，由此帶來的額外排放，我們稱之為‘贊助排放’。這與過去煙草贊助體育賽事鼓勵吸煙的方式如出一轍。”

國際足聯將世界杯稱為“最有效的國際營銷平臺”。其合作伙伴名單被描述為“頂級贊助商”，其中還包括可口可樂等碳足跡較大的企業。

足球運動尤其容易受到氣候變化惡化的沖擊。如果不能減緩氣候變化影響并做好適應，全球最受歡迎的這項運動將面臨威脅。

洪水、熱浪等極端天氣，以及糟糕空氣質量和污染物暴露，都是同時影響觀眾和運動員健康的重大風險。除了普遍性的健康擔憂，氣候變化帶來的負面影響還會損害運動員表現和公平競賽，進而削弱比賽的公平性與正當性。

此外，沙特阿美的主要所有者是沙特政府。該政府因國內人權侵害問題以及在鄰國也門犯下戰爭罪而受到嚴厲批評。

2018年6月，在莫斯科舉行的2018年國際足聯世界杯揭幕戰上，沙特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國際足聯主席詹尼·因凡蒂諾和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一同觀賽。

2024年，聯合國秘書長安東尼奧·古特雷斯呼吁所有國家限制化石燃料廣告，理由是這類廣告危害人類健康和地球環境。

同年稍晚時候，海牙成為全球首個在公共空間禁止化石燃料廣告的城市。禁令范圍包括高碳產品和服務廣告，如航空、郵輪、化石燃料或混合動力汽車、燃氣供應合同，以及來自化石燃料的電力。

今年2月，佛羅倫薩成為意大利首個投票支持化石燃料廣告禁令的城市，創下先例。該禁令針對的不僅是化石燃料企業，也包括航空公司、燃油車輛和郵輪公司。

這一舉措與另外50多個城市的做法一致，這些城市已經在限制主要污染者的廣告投放。多倫多禁止相關廣告的嘗試雖然失敗，但它所處的背景正是全球城市收緊化石燃料廣告的趨勢。

多倫多市議員提出的一個關鍵擔憂，集中在那項失敗動議的表述上：“在公共資產上宣傳燃燒化石燃料的廣告。”盡管薩克斯曾要求工作人員在動議中明確界定，何為“宣傳燃燒化石燃料”的廣告，但相關表述仍然含糊。最終，正是這種不確定性導致動議被否決。

多倫多若要推動化石燃料廣告禁令，其范圍應與海牙等城市保持一致，實行更全面的限制，堵住任何可能讓高碳產品和服務繼續營銷的漏洞。

在加拿大另一座世界杯舉辦城市溫哥華，化石燃料廣告同樣引發爭議。2024年，加拿大廣告標準機構認定，一項支持天然氣利益方的宣傳活動具有誤導性，因為其聲稱“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液化天然氣將減少全球排放”。

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曾有人嘗試推動禁止化石燃料廣告，但迄今尚未成功。

在國家層面，前新民主黨議員查理·安格斯于2024年提出C－372號法案。該法案一旦通過，將在全國范圍內禁止化石燃料廣告。加拿大各級政府都應采取這類措施，確保化石燃料企業無法借助國際足聯這樣的平臺做廣告。

國際足聯即將與沙特阿美這樣的化石燃料巨頭一同來到加拿大，這應當提醒人們：面對全球多地陸續通過具有歷史意義的化石燃料廣告禁令，加拿大并未與這一趨勢保持一致。

隨著多倫多和溫哥華準備共同舉辦全球規模最大的體育賽事之一，加拿大各級政府應重新審視廣告禁令，倡議者、居民和足球迷也應加大施壓力度，推動相關措施落地。足球常被稱為世界上最受歡迎的運動。如果它要繼續成為“世界的運動”，就必須體現球員、球迷以及地球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