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選的人不多。
我不能嫁在京城,免得被人認出。
而祖父病逝,家中已無人脈。
長姐也知道,她心中驚怕,前世嫁人后,買了許多人參燕窩,每日進補,盼著與陸之行白頭偕老。
然而上天不佑。
她吃了太多丹藥,虛不受補,含淚而逝。
長姐死后,陸之行本不想續(xù)娶。
母親只剩我一個女兒,上門求了陸夫人大半日,陸之行才點頭。
“好孩子,是我誤了你,嫁過去后和陸家兒郎解開心結,好好過日子。”
哪里是心結。
分明是恨。
陸之行恨我讓長姐憂心。
恨我一筆字,寫得與長姐一模一樣。
哪怕點頭答應了婚事,也不曾正眼看過我。
內(nèi)宅有事相商,我只得托他的小廝送一張便條。
他輕撫字跡,彎了彎唇角:
“模仿得再像,也是贗品。”
“既然這么想代替她,怎么不替她死?”
他不許我再拿筆,更不許我出門。
踏青、赴宴、賞燈,都與我無關。
只讓我當一個木頭似的妻。
偶爾得到他的垂憐。
我按捺不住,終于向他坦白:
“和你定親的人是我。”
“令姜這個字,當初是為了讓長姐開心些,才借用的。”
或許。
名字比我想得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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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下那枚閑章時,和長姐的緣分就已注定。
我陳述再多和他有關的瑣碎、歡喜,都不如信末的問令姜安。
陸之行聽著,額角的青筋跳動,良久后閉了閉眼,他向來喜怒不形于色,這樣已是脫軌。
“我以為你只是模仿她。”
“想憑此得到眷顧,雖然卑劣,尚可忍受。”
“可你要玷污她的名聲,我豈能容你。”
我被拖到祠堂,家法處置。
三日不飲,七日不食,祠堂陰暗潮濕,我得了風寒,徹夜咳嗽。
無人敢煎一碗藥遞進來,更無人敢去通報陸之行一聲。
我終于昏倒。
額頭觸地,血濕了階上青苔。
醒來時,大夫隔簾嘆了一聲。
勸我保重身子,孩子還會再有。
因長姐喜歡楓樹,陸之行命工匠在府里移栽紅楓,府里上下忙得腳不沾地,知道我小產(chǎn)的,只有房里的侍女。
淚水滴落,楓葉落到窗前。
我想,不該嫁的。
而今方信當初錯。
第3章
母親想到榜下捉婿的法子。
一甲的點翰林,二甲的入六部,三甲的才外放知縣。
我能嫁的,就是中三甲的進士。
我看著母親謄下來的男子年貌籍貫。
她覺得對不住我,所以任我選擇。
也讓我別與長姐為難。
“你和他聯(lián)的詩,下句是什么?”
長姐悄聲問,她氣色好了不少,雖然纖弱,但眼中光華流轉(zhuǎn),風致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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