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品 | 網易智能
作者 | 辰辰
編輯 | 王鳳枝
SpaceX一上市,4400多人賬面上成了百萬富翁。
據《紐約時報》報道,SpaceX本周五登陸納斯達克后,超過4400名現任和前員工,一夜之間賬面上多了百萬美元。其中約400人,身價超過1億美元。
他們不全是創始人,不全是投資人,也不全是高管。
里面有工程師、焊工、廚師、食堂員工。入職那天,公司給了他們股票。有人拿住了,有人沒拿住。
拿住的人,等了十年、十五年、二十年。沒拿住的人,有的把股票換成了一張美國連鎖餐廳的代金卡。 現在,那張代金卡背后的股票價值,可能是幾百萬美元。
上一個時代,普通人變成有錢人的路徑,常常是自己開公司。
這個時代,多了一條新路:在正確的時間走進一家正確的公司,然后坐著別走。
我們今天不講關于火箭的故事,是一個關于押注的故事:押一家公司,也押上你認為它值得等待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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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這場IPO本身,已經足夠夸張
先把這場IPO本身說清楚。
SpaceX本周五在納斯達克上市,代碼SPCX。發行價定為每股135美元,估值約1.77萬億美元,大約是通用電氣市值的五倍。
在這次史上最大IPO中,SpaceX將以每股135美元的價格發行5.556億股股票,籌資750億美元。 高盛擔任主承銷商,摩根士丹利、美銀、花旗和摩根大通緊隨其后。
現年54歲的馬斯克,隨即將成為全球第一個萬億富翁。硅谷風投和私募基金排著隊兌現百億回報,這不稀奇。真正稀奇的是,站在內圈的另一群人:SpaceX的在職和離職員工。
SpaceX從一開始就給每個層級的員工發股票。工程師、焊工、廚師、發射主管、食堂員工,人人都有。工資比市場價低,換來的是公司所有權的入場券。
這張入場券,周五兌現。
二、同一棟樓,同一份工,差了兩個零
這些數字會被反復引用。但真正值得講的,是時間。
投資平臺Hill.com創始人安德魯·本森(Andrew Benson)反向推演了SpaceX的股權結構。按1.75萬億美元估值,財富被四個入職窗口切得干干脆脆。
2002到2008年,前500號員工。 進場時公司估值約5000萬美元。持有至今的,翻了17000倍。約150到250人還在,這個群體構成了"1億美元俱樂部"的核心。
本森的判斷:這個窗口入職、拿到標準工程師級別以上期權、且沒大量減持的人,每一個都過了1億美元。
2010到2016年,擴張期。 公司估值從10億到100億美元。做到總監、首席工程師級別,或者是早期星鏈員工,約有100到200人越過1億美元線。需要級別夠高,股票夠多,拿得夠久。
高管層。 總裁格溫·肖特維爾(Gwynne Shotwell)、前高管約翰森(Johnsen),身價破10億美元。下面一層高級副總裁靠股權過億,不是靠工資。約20到40人。
2016年以后,公司估值從200億到3500億美元。 靠員工股權賺到1億美元,需要持有公司0.4%的股份,員工不可能有這個比例。這個窗口進來的人,絕大多數停在百萬美元級別,幾乎沒人能碰到1億美元。
本森自己總結了一句話:
"同一棟樓。同一種使命。兩個數量級的差距。唯一的變量是你哪一年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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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補不了這個差距。
一個2019年入職的人,可以比2008年入職的前輩聰明兩倍、努力兩倍。但前輩的股權回報是17000倍,他的是三四倍。
"早",不是一種策略。是一個日期。
三、兩個人的賭注:一個去了SpaceX,一個把獎金全換了股票
2011年,特雷弗·海斯(Trevor Hise)大學畢業。
父母讓他去通用電氣。穩定,體面,大公司。父親在肯尼迪航天中心做水管工,母親賣家具,他們見過太多航天公司來了又走。
他沒聽。去了SpaceX,做發射工程師,一干12年。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SpaceX撐不了太久。"
海斯本人坦言,現在自己手里有超過10萬股。按每股135美元計算,價值約1350萬美元。
這些年他偶爾賣一點,付婚禮,付房子首付。但大部分拿著沒動。2023年離職后,他投了幾個房地產項目,和做藝術家的妻子雇了理財規劃師,還成立了一個基金會。
至于當年勸他去通用的父母?
"他們現在非常驕傲。"海斯37歲,自稱"半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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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文·珀蒂(Gavin Petit),42歲,比海斯晚一年加入。2012年,他進入SpaceX,做發射主管。
據本人透露,當時年薪8萬美元。公司還額外給了幾千股,每股13.8美元。
他做了一個比海斯更極端的決定:每年的現金獎金,全部換成股票。
SpaceX當時的火箭根本不可靠。獵鷹9號時不時炸在發射臺上。公司能不能活到明年都不好說。換股票還有一個代價:必須待滿五年以上,中途離職全部作廢。
珀蒂偶爾賣一點,還清了丹佛的房貸。但絕大部分也是一直拿著。2023年離開時,手里超過5萬股。按135美元算,已經是數倍百萬富翁。
"這是我這個時代的可口可樂或谷歌IPO,"他說,"像中了彩票。我就是運氣好,趕上了。"
海斯賭的是選對公司。珀蒂賭的是選對公司之后,把全部身家押上去。
兩種賭法,一個結果。他們都承認,運氣占了大半。
珀蒂說"趕上",本森說"入職日期"。兩個詞,一個意思。
四、有人賭對了,有人換了一頓飯錢
當然,早期的SpaceX確實不是什么香餑餑。
2008年,獵鷹1號三次發射失敗。馬斯克把最后100萬美元押上去,第四次才成功。那一年進SpaceX,賭的不是期權值多少錢,是公司明天還在不在。
今天的百萬富翁們,當年拿的是低于市場價的工資。
有科技從業者在社交媒體X上說了這樣一句話:
"我在科技行業干了快15年。一家燒錢速度這么快、失敗率這么高的公司,CEO不得不在2008年把自己最后100萬美元押上去才換來第一次成功,這種韌勁在我們這代人里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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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上另有人發了這樣一條推文:他認識8個在SpaceX全職工作過的人。3個將從"過得不錯"直接變成擁有世代財富,1億美元以上。另外5個每人拿到七八位數。
"我最心疼的是一個級別很高的人,直接向馬斯克匯報。但他在2017年離職去創業,后來公司失敗了。如果留到今天……"
他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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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發了更具體的故事:兩個大學朋友,2019年加入SpaceX。在學校時是出了名的派對狂,但也是他認識的最聰明的人。
IPO之后,這兩個人30歲以前,身價將超過5000萬美元。
"僅僅因為在正確的公司工作。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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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比"走早了"更扎心的,是"換早了"。
多位員工透露,SpaceX內部流傳著一個說法:早期有員工不信公司能上市,離職時把股票換成了一家美國連鎖餐廳Chili's的禮品卡。
用未來可能價值幾百萬美元的股票,換了一頓飯錢。
這不能全怪他們。
馬斯克本人多年來一直公開表達對上市的厭惡,每季度披露信息,對股東解釋,煩透了。他公開說過SpaceX"可能永遠不會IPO"。
一些員工聽了,信了。覺得手里的股票是廢紙,不如換飯吃。
現在,被換走的不是一張禮品卡,而是一筆原本可能改變命運的錢。
多位員工用了同一個詞形容那些人:
"被悔恨吞噬。"
而那些沒賣的人,比如赫爾文·巴卡雷扎(Helvin Bacareza),40歲。2020年加入SpaceX做全球供應經理,兩年后就離職了。
一股沒賣。
問他為什么。
他笑了:"我又不傻!"
五、美國最窮的城市,和一座從天而降的"星艦之城"
SpaceX的造富不止于個人賬戶。
在得州最南端,它正在改寫一座城市的命運。
SpaceX星艦基地所在地布朗斯維爾,是全美最窮的城市之一。2013年的貧困率是36%,今天降到了約24%,但仍然超過全美平均水平的兩倍。
SpaceX帶來了3400多個全職崗位,據稱創造了21400個間接就業機會,基礎設施投資據報道超過30億美元。
但財富的代價正在逐月顯現。
卡梅倫縣的房價從2014年的13.1萬美元漲到了2026年4月的28.1萬美元,翻了一倍多。得克薩斯A&M大學房地產研究中心的數據顯示,2025年售出的房屋中,37%成交價超過30萬美元;而2014年,這個比例只有8%。
當地房產中介把即將到來的IPO稱為"淘金熱"。80%以上的新房買家與SpaceX有關聯。年收入超過20萬美元的家庭數量,在過去幾年里翻了一倍多。
老居民的購買力被擠走了。
快餐店員工、學校老師、退了休的越戰老兵,這些人的工資沒有翻倍,但房價翻了。
更深遠的變化發生在2025年5月。
星艦基地周邊的居民投票,212票對6票,正式將這一片1.6平方英里的土地注冊為"星艦城"。 SpaceX的測試與發射副總裁成了第一任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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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投票的約500名居民中,絕大多數是SpaceX的員工和承包商。這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投票。
公司城,一個聽起來像19世紀工業革命時期的詞匯,在2025年的得州南部復活了。
新城市成立后不久,當地居民收到了警告信:
"星艦城正在舉行一場聽證會,這場聽證會的結果可能導致你失去繼續以現有方式使用你財產的權利。"
在發給當地居民的收購信中,SpaceX曾開出其房產評估市場公允價值三倍的高價,但因其無法強制拆遷,仍有部分居民選擇堅守。
75歲的霍默·龐帕(Homer Pompa),越戰殘疾老兵,在布朗斯維爾出生長大。他在這片土地上住了50多年。
他對《華盛頓郵報》說了一句話:
"這里對我來說就是天堂。馬斯克想把我的天堂拿走。"
博卡奇卡海灘,當地人叫它"窮人的海灘",幾代布朗斯維爾家庭免費的周末去處,如今在發射日期間關閉。SpaceX已獲得每年最多25次發射的批準,每一次都意味著海灘關閉和高速公路封鎖。
得州立法機構甚至通過了一項法律,豁免SpaceX遵守得州憲法中"公共海灘不受限制"的條款。
2025年6月,一次星艦測試爆炸震動了整個卡梅倫縣。美國環保署和得州環境部門認定SpaceX對多次泄漏和非法排放負有責任,罰款近15萬美元。
一邊是30億美元投資和3400個崗位。一邊是翻倍的房價、關閉的海灘,和越戰老兵手里那封威脅收回土地的信。
兩邊都是真的。
六、一群工程師的另類實驗:組團去跟華爾街談費率
在個人財富和社區撕裂之外,另一場更安靜但可能影響深遠的實驗正在發生。
100多名SpaceX現員工和前員工組成了一個集體,代表10億到50億美元潛在財富。 他們與芝加哥顧問公司Choreo談判,拿出定制方案:年管理費低于資產的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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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業標準是0.5%到1%。這是長期協議,不是一次性促銷。
這個團體最初是一個討論慈善的聊天群。一群突然有了巨額財富的工程師互相問:錢怎么管?捐給誰?后來話題擴大,有人提出,我們加起來幾十億美元,為什么要各談各的?
于是,他們組團去談了。
用集體體量,撬動個人拿不到的條款。 省下來的管理費,打算多捐一點,有人計劃給母校設獎學金,有人想資助兒童工程和科學教育。
Hill.com創始人本森評價:"前所未有。"
已經秘密提交IPO申請的Anthropic員工,也在打聽這個模式了。
七、賬面千萬,不等于銀行余額
紙面上的富翁,和能花的錢,是兩回事。
IPO后通常有90到180天鎖定期。鎖定期結束那天的股價,才是真的。 如果鎖定期內股價下跌,這完全可能,落袋的數字會跟今天看到的不一樣。
有一名前員工,手里股票價值2140萬美元,占了他家庭可投資凈資產的93%。幾乎全部身家,押在一只股票上。
這是"股權代替現金"的另一面。
你拿了十年低工資,換來一堆紙上財富。紙變錢之前,你還是那個沒有多少存款的人。
另外還有一件事。
馬斯克通過超級投票權股,保留了超過82%的投票控制權。 4400個新晉百萬富翁,對公司決策的影響力約等于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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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富分給你。權力不分。
結尾:真正被定價的是時間
SpaceX的IPO會留下一串數字:1.77萬億美元。4400。400。135。
但真正值得記住的,是本森那句話:
"早",不是一個策略。是一個日期。
有些事你無法復制。你不是2008年走進SpaceX那棟樓的人,也不可能回到獵鷹1號第四次發射前的那個夜晚。
但你可以問自己另一個問題:
這個時代,普通人向上跳的梯子已經變了。不一定是自己當老板。也可能是在一家公司還沒被看懂的時候,走進去,拿住,坐住。
SpaceX證明了,一家公司真的可以把普通員工帶進財富的中心。
那4400個人證明了,最難的不是入場,而是在看不見終點的時候一直坐住。
